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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闖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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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趙瑗聽完李內侍的回報,氣得不輕。

“陛下不必動怒,想必宋說書確有要事稟奏,否則……”一旁的珍妃小聲勸諫著陛下。

“竟敢朝著朕的後宮裏放炮,可還有人臣之禮?愛妃便是太過良善,若是驚了你肚子裏的孩子,他當何罪?”趙瑗大動肝火,白天在皇後宮裏吃了不少閑話,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又平白生出這些事端。對於一年下來,只能休上一、兩天的趙瑗來說,宋文豐方才的行徑是不可饒恕的。

“陛下多慮了,臣妾肚子裏龍子剛才還在動呢……呃……嗯……”珍妃的眉頭輕皺,捂住肚子顯然是有了胎動。

趙瑗見狀急道:“召太醫,速請太醫。”

一名宮女小心翼翼地上前,拜道:“陛下。娘娘今日的兩副安胎藥尚未服下。”

“還等什麽?還不端來?”安頓好珍妃的趙瑗難掩心中焦急,在大殿裏來回踱步。

不多時,宮女已端來兩碗湯藥,趙瑗一把搶了過來,坐去床前親自餵服。

吃下一整碗淡青色的湯藥,珍妃的臉色好了不少,也有了說話的力氣。

趙瑗看著另外一碗深黑色的湯藥,“朕若沒記錯,這碗是半刻後服用?”

“回陛下。平時由奴婢記著時間。”素色裝扮的宮女輕聲道。

“莫錯過時辰。”趙瑗轉而關切地望向珍妃,“蛾兒可好些?全是那宋文豐多事,攪了愛妃的清淡。”

珍妃額頭上冒著不少虛汗,輕聲細語道:“陛下不必這般。臣妾聽說,常有胎動的孩子,往後身子好。”

趙瑗以略帶責怪的語氣回道:“恐怕蛾兒是知道了他與郡主的婚事,方才如此說。”

珍妃嬌嗔他一眼,說道:“臣妾說的是實言,哪有陛下想得麻煩。”

趙瑗輕扶著她的胳膊,滿眼寵溺的眼神,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珠子,“朕冤枉蛾兒了。不過……也不能放了這小子,前些日子朕出宮去,竟是在他宅子裏見到了郡主。且看朕將他召來,嚇他一嚇,也好解解朕與愛妃的心氣。”

“哪有,陛下想找個人撒氣便撒好了,何必帶著臣妾。”珍妃很了解面前的陛下,有時就像半大孩子似的。

“那便是替朕的皇子撒氣。”趙瑗說罷沖著門外道:“將宋說書押來!”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嘈雜的嚷聲夾雜著罵語沖了過來。

趙瑗僅僅是聽了片刻,便知聲音是沖著自己的方向來的,僅僅是微微瞇眼的功夫,他的手已伸向床下,握住藏了多年的利器。

“噗咚”一聲沈悶的聲響,宋文豐被丟了進來,準確地說是被人一巴掌拍進殿來。

幾乎快要昏了過去,從背後而來的一掌,他是受不住的。趴在地上,能感受到胸腔的火辣感,似乎正在被撕裂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

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唇顫抖著分合,想說話又說不出來,他能模糊看清屏風後身穿棕色長袍的男子,也僅限於此了。

趙瑗當即穿過屏風,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呵問道:“誰讓你們動手?”他問罷低下身來,握住宋文豐的肩膀,“宋卿莫慌,朕便召太醫,定會無事。”

趙瑗起身後怒道:“太醫呢?這麽久了!太醫在何處!”

他又轉頭看向李內侍,“誰動的手?是誰?給朕站出來!”

駝背的內侍靜悄悄地出列,冷聲道:“稟陛下。是奴婢打的。”

“為何?”趙瑗怒目而視,追問道:“他是一書生,為何下此狠手?”

“此人先前借助爆竹脫逃,奴婢恐他驚了聖駕。”駝背內侍的回答並無不妥,乃是本著職責所在。

趙瑗正欲發怒責難其不知輕重之際,卻察覺到褲腳的拉扯,低下頭來發現宋文豐似乎有話要說。

“陛下……決不能……不能讓娘娘喝下湯藥。”宋文豐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地僅能讓趙瑗聽了大概。

“珍妃業已服下。”趙瑗急道。

撐著他清醒的意志被趙瑗一語擊碎,宋文豐慌了心神,咒怨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你這個昏君。”

趙瑗習慣性地保持著他的威嚴,呵出一句:“你!大膽!”而後再次低下身子追問道:“你把話給朕說清楚,說清楚!否則朕饒不了你!”

“昏君!毒……毒……珍妃……珍妃的第二碗藥裏被人放了……”宋文豐話沒說完,已是徹徹底底地昏了過去。

趙瑗緩緩起身,面部依然保持著怒氣,不發一言的用眼神召來李內侍,耳語了兩句後,李內侍出了殿門。

早已下了床來,立在屏風旁的珍妃看著眼前的一幕,同樣的昏了過去。

此後來了三撥人。

李內侍及殿前司,皇後及宮人,至於第三撥太醫局醫官卻是最後到的。

趙瑗沒有發火,只是將今日殿內所有宮人扣押,沒有理由也沒有下令處罰。

至於宋文豐,則是被特殊照顧了起來。

隆興六年的最後一個夜晚,東京汴梁城內最大的一戶人家,沒有過上好年。京城內原本休假的諸多禁軍,走出了家門,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西南角的亭臺之上,趙瑗目光深邃地望著一駕從宮城中行出的馬車。他身後的李內侍急匆匆上了樓來,說道:“珍妃娘娘已安置妥當。”

“朕一直沒想明白,這些人為何不在兩副藥中同時下毒,僅下在第二副中。”趙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淡的像似說著與自己不相幹之事。

“回陛下。平常宮裏的聖人服藥,需經過禦藥院的監察之後,才能服用。現下禦藥院忙於賑災救治事宜,抽調了大半人手,加之……”李內侍揣度著措辭,緊忙說道:“又逢除夕,醫官熬好後便送到珍妃娘娘殿裏,待時辰到了服用。”

“醫官為何不待珍妃用過?”趙瑗側目看他,“便是趕著回去過年?這就是你手下的禦藥院?”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李內侍倉惶拜倒。

“傅院司現在何處?”趙瑗再問。

“他……他自盡了。”伏在地上的李內侍不敢含糊,又道:“今日負責配藥、熬制的醫官已被拿下。”

趙瑗厲聲道:“安胎藥因他轉手,此人交由你處置。”

“遵旨。奴婢還有一言,請陛下定奪。”李內侍緊接著說了句看似甩鍋的話來,“自上個月宋說書殿前一鬧,宮裏便免了宮人試藥這一環節,因而……”

趙瑗皺眉道:“何意?”

“老奴非是說宋說書的不是。珍妃娘娘殿裏的殿頭姓錢,曾任崇政殿掌燈,每每親身試藥,忠心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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