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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心懷天下宋文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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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聽老人言:下雪不冷,化雪寒。宋文豐曾經很有興致的在下雪天裏試過幾次,確如他們所講。好奇心驅使下,又得出化雪需要吸收周圍熱量的認識,更不得不佩服長者們的生活閱歷。

老人家,往往自身就是一本書。只是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本從未讀過,乃至見過的書。宋文豐嚴重懷疑,她趙晴語是天上派下來懲罰他的,是自己這個位面之子的宿敵。

說好了送她到門口便是,從自家後門算起,也不過三、四丈的距離。宋文豐心想著早些將她送走,也能落得個安逸。

誰知她沒走幾步回到自家門前招了招手,自己鬼迷心竅地湊了過去。這一湊,竟是湊出了個好歹。

小冰河紀發起威來凍得屋檐下的柱光透亮,從裙房裏一亮處竄出的丫鬟身影跑向廚房。他隨著趙晴語走過被掃開的雪道,拐過了耳房、廂房,在正房門前停下。

“不妥吧?這麽晚了,要不咱們去前廳?正廳也行。”宋文豐如芒在背,自己大半夜的跑姑娘家家的閨房裏,無論怎麽說也不大合適。

回應他的是一道推門聲,一股裊裊香風生。趙晴語坐去琉璃鏡前,打開玉胭脂盒,撿起一枚丸子參入清水再將其碾碎,又在自己的左手背上試了試,才喚道:“可否請夫君替妾身畫眉?”

“豈敢,且宋某不會。若是出了些紕漏豈不是有損趙小娘子尊容。在下不敢。”宋文豐知道畫眉在這年頭裏的意義,更是連連推辭。

畫眉七香丸研成墨色,趙晴語執眉筆沾了沾,向宋文豐走來。

裝醉還是裝暈,宋文豐的腦海裏飛速地考量著對策。既不能讓她失了面子,自己又不能去畫。正當他天人交戰之際,宅子裏的仆人登場。

四名丫鬟端著盤子魚貫而入,皆是往二樓走去,對他這個男子視若無睹。趙晴語也坐了回去,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

片刻後一眾丫鬟離去,她起身拉著宋文豐往二樓上去。於轉格處,高出一個臺階的趙晴語用眉筆輕輕地在宋文豐的臉上一劃,嬉笑道:“哎呀,妾不小心弄花了夫君的尊容,妾該死。”

作,她是真作。

宋文豐很是服氣,可又無奈地笑了笑。上得樓梯,也不便環顧,被她牽著手腕,坐在細致雕刻的檀木椅上。聞見了不遠處飄來的異香,沒做他想。

“陛下本是要將周家娘子許配給夫君,妾不願亦不舍,強留了下來。夫君莫要記恨於妾。”趙晴語的話音很是平靜,全然沒有自責的意味。

宋文豐跟她經過幾次接觸,也算是有了了解,心中暗道:咱且不說話,倒要看你又耍什麽花招。低著頭拿餘光左右亂掃,左側方案上有硯臺置筆,右側琴棋名人法帖,正前方趙晴語的身後是一道屏風,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她的臥房。

他的一舉一動哪裏能逃得過趙晴語的眼睛,翩首淺笑,“妾身自小便愛睡在二樓,夫君若不習慣,咱們搬去一樓便是。”

“咳、咳”清了清嗓子,宋文豐不能再裝傻充楞了,“敢問趙小娘子方才邀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睹星河之耿耿,湧巷如年。聞鐘鼓之遲遲,良宵未曙,值年夜。”趙晴語臉上泛出兩朵紅暈,眸子悄悄瞟了他一下,“妾身本不喜濃艷的妝容,可是,每每遇見夫君,總會想要裝扮幾分,縱使耗費些時辰於此,也願討得夫君歡心。”

無話可說的宋文豐抿了抿嘴,斟滿兩杯酒自是吃了。

“夫君若是不喜,往後妾身素凈些便是了。”

宋文豐憋了良久,低聲道了句:“陛下當真將趙小娘子許配給宋某?”

趙晴語微笑道:“不敢欺瞞夫君。”

一手扶額露出難色,“趙娘子亦知曉……”

趙晴語當即回道:“妾身不在意夫君過往。”

無論是行動、語言上都顯得有些膚淺的宋文豐,繞著他為數不多的急智,以虛偽到極點的表情道:“要不,你看這樣。某今年二十有二,不知娘子芳齡,可否屈尊降貴,認個表親如何?”

趙晴語再次瞥了他一眼,“難不成夫君偏愛世俗禁忌?”

“不。不。不。我是認真的。”宋文豐自覺虧心的厲害,慌張道:“罷了。罷了。某在京中也無甚好友,今當小年夜,有趙小娘子相伴,自是感激上蒼。在此,宋某先敬趙娘子一杯。”宋文豐決定吃下這一杯,立刻醉倒。

誰料趙晴語伸手攔下了他,笑道:“妾聽說,夫君曾贈了旁人一首《木蘭詞》,妾很喜歡。”

“呃。游戲之作,游戲之作。”宋文豐再次舉杯。

趙晴語再次攔下,“妾亦愛《青玉案》。”

宋文豐頻繁的眨著眼,來掩飾內心的不安。她這是要自己作詞啊,可如今……自己正打算裝醉!還作個鬼的詞啊!

他連忙道:“今夜有趙娘子相伴又有佳釀作引,歡喜的緊。無憂無愁,何必為賦新詞強說。”

趙晴語如同懷春少女般,再次喚了他一聲“夫君”酥進了骨子,“妾也想嘗嘗枕下藏文的滋味,夫君便以為賦新詞強說做闕可好?”

宋文豐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她勾起的心火,嘴角微微一翹有了主意,“趙小娘子以為東坡之才如何?”

“先太傅曾做過家父的老師,自然是冠絕大宋的文豪。”趙晴語不解他為何在這個時候提起蘇軾。

宋文豐再道:“太師之勇武又如何?”

趙晴語翻了個不大不小的白眼給他,“世人皆知太師功績,夫君何必多問。”

“若是我大宋,此刻有一文比太傅,武比太師的青年才俊出世。又當如何?”宋文豐豪情萬丈的站起身來。

趙晴語這一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夫君真不害臊!以後這些話兒跟妾說說就好,莫要出去亂講。”

“呃……不,不……不是說在下,不是說我自己啊。”宋文豐聽出她的誤會,急忙辯解道:“我認識一名青年才俊,不誇張的講,此人可保我宋半百太平,甚至是永絕後患。”

“哦?夫君莫要誆我,若真如夫君所講,想必此人已是名滿天下的俊傑。敢問夫君,我輩同齡人中,可有比夫君更聞名於世者?”趙晴語說話間站起身來湊了過去,溫聲吐氣,“不過,妾在意的不是夫君的名氣,妾只在意夫君。”

“咳、咳”宋文豐被她咬破了兩次嘴唇,最近的一次便是今日晌午,現在還有些發痛,他接連退後了數步,“這個……娘子可願向魏國公推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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