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蘆葦蕩裏話春秋(二)

關燈
來大宋已近十日,他曾經幻想著穿來玩玩,不過是花花世界。作作小詩,約約美女,抄抄名著,數拒聖旨,聲名雀起,戲耍文武,領兵攻城拔寨,遇人就散王霸之氣,逢人便曰莫欺少年窮,風生水起,走上人生巔峰。

宋文豐從未有過如此的渴望力量,哪怕是虛無縹緲的真氣和法力。

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胃在翻滾,雙手不受控制地抖動著。

兄弟、盜匪、殺人、錢財、反目、內訌構成整件事。

兩名蒙面男子摘下面罩時,他差點出聲制止,因為他知道,看了匪人真面目,落不得什麽好。

心神稍靜,宋文豐才開始回憶起整件事。若是照童二、陳五所言,他二人倒算是鏟除內奸,可是為何要帶上面罩,怕是另有隱情。

“送去山上。”童二與何四說著話走進門來。

“誒,那個書生,俺們清晨便送你上山,今夜事莫要出去亂說!”嚴三言語間有威脅之意。

“小生知曉,知曉。”宋文豐有一肚子疑問,問不出口,不知緣何來此處,又是為何而來。

“誒,這是李行首給你的銀兩,拿好了。”童二說話間向他扔去,“兩塊,一共十兩!掂量好了,俺們可沒有貪你半厘。”二人與他說完後,分頭收拾起來。

宋文豐接過銀兩,坐到床邊,“敢問二位哥哥,現在是何時辰?”

“入卯了,你咋?”嚴三不耐煩地說著。

“不知小生昏迷了多久?”宋文豐趕緊問道。

“三四個時辰罷,餓了?”童二轉過頭來看向他。

“倒沒有,就是有些頭痛,呵呵……”宋文豐說完憨笑起來。

“二哥,那小子來時渾身酒氣,餓幾頓也好。”嚴三隨口說著。

童二好像突然想起些事,用手一拍腦殼,“對了,那個書生,李妍兒托了句話,讓你這幾日莫回縣裏。”

“不知是何緣由?”宋文豐急於得到答案,聲音有些急促。

“沒說!嘿,我說你煩不煩?困了去睡,渴了去喝,想拉去拉,別在這煩俺們。”嚴三想起被這書生摸了一把,越看他越煩。

宋文豐想借機出門看看,說道:“二位哥哥,小生去洗洗衣角。”他提起右邊褲腿,滿是血跡。

“木桶裏有水,要去便去。”二人都不願再理他。

宋文豐這才走出門來,一夜驚魂終於出得屋去。

天都快亮了,隱隱能看清四周環境,尋常柵欄圍著一茅屋,有棚有井。

他費力打了些井水上來,洗了幾遍也只見紅跡漸淺,“二位哥哥,咱們屋裏可有胰子,這洗不幹凈吶……”

“你去找就是。”屋中傳來回聲。

宋文豐聽罷,輕手輕腳來到柵欄邊,翻過圍欄,撒腿就跑……

天光微亮,不知方向,他不停地向前狂奔,豆大汗珠從臉頰滑落,劃過那有些蒼白的嘴唇。

崎嶇不平的土泥地,跑起來總是費力,摔了個跟頭,讓衣服都顯得有些破爛,原本瀟灑自如的才子模樣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已顧不了那許多,跑,一直跑,不能停。潛意識裏催促著自己,遠離茅屋,遠離那些匪徒。

漸漸的,體力快要透支,原本身體的主人體力就差,長時間地狂奔,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終於跑不動了,他也不敢停下休息,只能疾步走著,劇烈地運動讓他的臉色蒼白,胸口隱隱作痛。

忽然腦後,傳來了追喊聲。

“別跑!”

“娘的……打折腿。”

“雜碎。”

宋文豐拼出全力向前跑了幾步,卻被眼前的獨木橋攔住了去路。沒有時間容他思考,他踉踉蹌蹌地上了橋去,走的格外小心,橋下就是翻滾的河水浤浤汩汩。一步,兩步,似爪牙。

宋文豐在橋上的動作越來越不平穩,小幅向左偏斜又大幅度向右回環,隨時都有可能會跌下橋去。

距離他前方五步有一分叉小枝,天色昏暗踩了上去,右腳用力踏下的一刻,不出意外的摔進河裏。

他下意識地想喊出救命,嘴唇還未張開河水就蜂擁而入,他趕緊閉上了嘴巴。

蹩腳的狗刨式劃撥著河水,肺部本能的想吸入空氣,進來的只有河水,他想控制呼吸可是卻越來越亂,雙腿用力地左右亂蹬著,希翼勾住些什麽。

他感覺到力氣在隨著時間流逝,從心底升起一陣荒涼,“水裏來又水裏走,也挺好。”

“看來我不是主角……”

似乎,這一次,他要休息很長時間了。

天還是灰蒙蒙的,兩名壯漢追到獨木橋邊。

“誒——那小子跑的沒影了?”

“嘿——那書生,給老子出來!”

半天不見回聲,陳五說道:“二哥,老三可被你……”他做了個刺刀的動作。

“丟畜棚裏了。”童二還在四處搜尋著宋文豐的蹤跡。

“俺和老四可廢了些手腳,胳膊掉了塊肉,生疼的緊,右手算是廢了。”陳五邊說著邊捂住右臂傷口,“哥哥還管他作甚,反正俺們要逃,理求他死活。”陳五向童二走近了幾步。

“也罷,天快亮了。”童二說著轉過身去,作勢要走。

就當童二轉身一瞬,陳五健步向他襲來,右手持匕首朝他後胸刺去。動作迅速絲毫沒有受傷的樣子,連著刺三下,招招致命。

童二應聲倒地,手指陳五說不出話來。

“莫要指我,四位哥哥往日裏可曾把我當兄弟看?不過呼來喚去一使喚罷了,你且去找大哥團聚吧。”陳五說完好似還不放心,蹲下身來用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嚨,血流一地。

陳五拽起他的衣角將匕首擦拭幹凈,站起身來唾了口吐沫,輕蔑一笑之後便往回走。

忽然,從樹上竄下一黑影,剎時立於陳五身前,右手執掌向他拍去,發掌帶風,一擊便退毫不啰嗦。

“這大清早的,倒看了出窩裏鬥的好戲。”黑影走到橋邊,喊道:“師弟,我這一掌可還痛快?”

“灑家隔得太遠,沒看清楚,師兄再來一掌?”

“師弟這是何話?師兄知道這拳腳功夫不如你,何必故意取笑。”

“灑家真是沒看清楚,撈那水裏書生,走遠了些。”

“那書生可還好?”

“死不了,扔那岸邊,喘著呢。”

“同去看看。”

“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