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危機-蜉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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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危機-蜉蝣》12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霍朔快速回頭，無數棕色的蛹此時依舊懸掛房頂微微搖晃。
靜默。
什麽都沒出現。
他將註意力繼續轉移到地上的血痕上，沿著血痕繼續向前走。
拖拽傷者的人明顯走路晃晃，東一步西一步的，因此這條血痕才顯得格外歪歪扭扭。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資料室”，他停住腳步，看著銀灰色大門上掛著的牌子，念出了上面的字。
門是半開的狀態，血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屋裏，但此時屋裏並沒有光，黑洞洞的，看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張真是不是在裏面，是不是還活著，裏面有幾個怪物？
他看向自己手上的手表，上面的數字仍然保持著10沒有變。
玩家在這個副本中只要殺了人，手表上的字數就會減1，同他一起進入副本的胡思，手表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9。
很明顯公司明白這個副本裏的人性格暴躁易怒嗜殺，手表也是對他們的監控，那怪物的數量是不是也在他們的監控之中呢？
如果他直接殺了怪物，手表上的數字是不是也會降低？
想著這幾個問題，霍朔將耳朵輕輕貼在半掩著的門上，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
顯然有什麽東西在動，距離他極近，在門口附近。
但沒聽到張真的聲音，叫喊聲，呻吟聲，痛呼聲，通通都沒有。
難道張真已經死了？
霍朔靜下心，等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小，才推開門身形如電閃了進去。
他知道怪物對於聲音敏感，容易被聲音吸引，但不知道光對這些怪物有沒有影響，因此沒有開燈，只打開了通訊器的背光。
一束昏暗的光亮了起來，照亮了地上的血痕，也照亮了資料室的書架。但光能照亮的範圍有限，隨著光源不斷移動，陌生的黑暗不斷吞噬光暈的邊緣，再加上完全看不清楚資料室內部，只能清晰地聽到黑暗處傳來的窸窸窣窣和偶爾的咀嚼聲，一股令人覺得異常不舒適的詭異感傳來。
“這是什麽！”
手機光在書架上快速掠過，光影閃爍間，一行字迅速吸引了霍朔的註意。
他擡起手機，又將光照了回去，《469批次員工評估考核結果》的字樣迅速吸引了霍朔的註意。
他擡起手，迅速將那本裝訂成冊子的評估結果拿了下來。
冊子的封皮極其精致，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摸起來冰涼刺骨又光滑。冊子的正面用燙金的字，規規正正地寫著考核結果，而冊子的右下角則鐫刻著日期。
霍朔擡起腕表，再次確認了時間。沒錯，冊子右下角鐫刻的時間，恰好是一個月之前的，這明顯是一個月之前入職那批員工的考核結果。
是他們前一批入職員工的考核結果。
想到這裏，霍朔直接翻開了冊子，資料室一點光源也沒有，黑黢黢的。原本他的手機是墊在冊子下面的，為了看清資料冊的內容，他將手機換了只手，借著微弱的光源，翻看冊子，冊子似乎被人翻過，有些皺巴巴的。
只是還沒看清，“咚”明顯的撞擊聲響起。
書架被撞的微微晃動，書架上的冊子相互碰撞，發出老舊的嘎吱嘎吱聲，黑暗中，沙沙的聲音響起，似乎距離極近。
霍朔心中一驚，視線在打開的頁面上匆匆掠過，還未看得分明，只隱隱看見，只看見了“蘇州方”的姓名，以及他的考核結果“C”。便立馬將冊子合了起來。
順手將冊子揣在懷裏。
他向聲音來源擡頭望去，卻只看見了個一閃而過的身影，他迅速起身，追了過去。
然而轉過一個書架，那身影便消失不見，他又拿起手機左右照了照，卻什麽都沒發現，只有一排排棕色的書安安靜靜羅列在書架上。
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明晃晃告訴霍朔，怪物的數量不止一只。
他手機背光燈的光芒剛剛掃過右上角的書架，空間中其餘的光芒立刻被黑暗吞沒。而黑暗中越來越密，越放越大的聲音仿佛變成了一種酷刑。
只知道黑暗中有怪物，但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怪物的數量又有多少。
若是正常人，此時估計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而霍朔卻依舊神色未變，神態和動作依舊穩得可怕。為防止被四面夾擊，他身體緊緊貼著書櫃，向裏靈巧又快速地挪動。
他的動作又穩又快，若此時拿一個測聽器，聽一下他的心跳，便會發現，霍朔的心跳此時依舊維持在一個相當穩定且平靜的狀態。
然而在他路過下一個拐角時，腳腕卻被無數雙冰涼的手一把抓住，刺骨的冷意瞬間從腳脖子蔓延上去，他只能感覺抓住他的怪物指甲很長，掌心毛茸茸涼，感覺黏膩又惡心。
冰涼的指甲幾乎嵌到霍朔的肉裏。
難怪剛才聽到聲音了，卻看不到人影，原來他們都在下面趴著。
難道是因為剛剛從繭裏爬出來，骨骼還沒有發育完全，所以一直爬著走路嗎？
心中思緒轉動，但霍朔的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他用力踹下去，想從這幾雙手中掙脫，然而腳卻被僵硬的指骨硌了一下。
這些怪物脖頸脆弱得可憐，幾乎輕輕一捏便能捏碎，像掰斷一條黃瓜一樣簡單。
但指骨卻這麽硬，他感覺自己的腳都被震了一下，隱隱作痛。
然而怪物仿佛被惹怒了，他們開始掙紮，攀爬著從霍朔的膝蓋抓去，力氣極大，幾乎要把霍朔拽下去，怪物聚集在一起散發的腥味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而此時，黑暗處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不斷傳來，似乎是被這裏的聲響吸引，像嗅到了鮮血的鬣狗。
空氣中的腥味變得越來越濃，幾乎要將人溺斃。
“救命”在逐漸變密的爬行聲中，一聲微弱的呼救聲摻雜其中，完全不顯眼。
但霍朔依舊靈敏地捕捉到了這個聲音，並迅速認出了這聲求救聲的主人。
是張真，他還沒有死。
“救”張真的聲音變得更微弱了，仿佛風中的蠟燭忽閃忽滅，似乎只要一陣微風吹來，便能將他徹底熄滅。
不行，必須馬上過去，再不過去，張真可能真的要死了。
想到這裏舉起手中的冊子，用力砸了下去，冊子又厚又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些怪物似乎吃痛，手瞬間往後回縮了一點，但迅速又抓了上來。霍朔一邊掙紮，一邊回想這些怪物有什麽缺點。
脖頸是弱點，而且防護力非常弱。
不行，不能直接殺了他們。
現在還不知道殺了這些怪物，手表上的數字究竟會不會降低，而手表上的數字降低又會有什麽後果。
難道用血？
血對他們的吸引力也很大，之前的一個玩家不過是手上破了個傷口，便能吸引怪物從清理間一路走到了員工宿舍。
也不行，一旦在身上劃開傷口，按他正常的恢覆能力，最起碼要一個星期才能養好傷口。
但這裏的怪物對血的味道極為敏感，就算他今天在身上劃開了傷口，引開了這些怪物，那麽只要他的傷口還在，後續定會源源不斷地吸引其他的怪物。
不能這樣。
眼看著又有幾只怪物在黑暗中逐漸顯形，向他爬了過來，霍朔眼眸一沈，就算他再有能力，也沒辦法躲過這麽多怪物的攻擊。
必須想解決辦法，不然可能真的就要死在這裏了。難道真的都要殺了他們嗎，會不會他殺了這些怪物，手表上的數字歸零，觸發了副本的死亡規則，同樣要死？
正猶豫不定之間，視線掠過地上一條黃色的血痕，瞬間發現以前沒有留意過的東西。
怪物的血的顏色和玩家一樣的。
那……怪物的血，是不是也能吸引其他怪物。
之前他一直覺得玩家和怪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怪物之所以吃人，可能是因為人在怪物眼裏比較誘人。
但現在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怪物有沒有可能是被血吸引的。
心中有了主意，霍朔行為極為利落，眼疾手快，在怪物攻擊前，迅速抓住一只怪物的手，硬生生將他拎了起來。
“刺啦”，一道血口被劃出，膿黃的黏稠血液緩緩地從傷口流了出來。
“嘶嘶”
“嘶嘶”
“嘶嘶”
果然怪物變得更激動了，瞬間轉移了目標，把目標從霍朔轉到了霍朔抓住的同伴身上。
更有怪物被血腥味吸引，直接對著被霍朔提起的同伴的後腿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的咀嚼聲隨後響起。
有效果，霍朔眼神一亮，在怪物咬上自己的胳膊前，用盡全力，將他甩在了側前方。
“咚”那怪物似乎撞到了側前方的書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後不動了。
身邊其他的怪物果然被血腥味和聲音吸引，迅速放開了抓著霍朔的手，像怪物搶食一樣，爭先恐後向側前方爬去。
霍朔低頭快速用手機的背光照了一下，此時他的小腿已一片青黑，刺痛不已。
不過慶幸的是，沒有傷口也沒有流血，因此霍朔不在意地又把褲腿放了下去。
朝著記憶中之前張真呼救的方向跑去。繞過零零散散被血腥味吸引來的怪物，霍朔終於看到了張真。
此時有兩只怪物正圍在他身邊，一只怪物正啃咬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怪物則趴在他的腿上。
而張真身上血跡斑斑，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溶化的濃湯鍋裏，躺在一攤黃色黏稠液體。
霍朔毫不猶豫上前，一腳將一只怪物踢翻。
“嘶嘶”，怪物惱怒的發出一聲嘶嘶聲，緊接著又被更新鮮的血腥味吸引，快速向側前方爬去。
感受到腿上的痛輕了些，張真費力睜開眼，入眼便是怪物那張看著便令人作嘔的臉。
這只怪物卻顯然對他身上的血肉更念念不忘，沒有同另一只怪物一樣離開。
他費力深吸一口氣，在怪物啃食自己胳膊時，忍著劇痛，將手臂往前遞了一遞。
在怪物沒想到獵物竟然這麽自覺，興奮嘶嘶。
張真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掐住怪物的脖子，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手並沒有多大力氣，但死死擰著怪物的脖子不放。
終於，“哢嚓”一聲，怪物的身體一軟，倒在了他身上。
霍朔眼尖的註意到，在怪物死亡的那一刻，張真手表上的數字減了1，他眼中閃過了然。
看來，在這個公司裏，怪物的和普通的同事地位是一樣的，殺了他們的人，手表數字都會減一。
張真卻顯然沒有註意到這些，他此時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因為失血量過大，身體搖搖欲墜。
在倒下前，他提起精神，快速用積分兌換了兩點健康值。他身上的血很快止住，臉色也紅潤了幾分，身上零零散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被啃咬斷掉的一只胳膊，卻沒有再長出來。
“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吸引怪物！你確實比我想象中的厲害得多！”張真這次的誇讚極為誠懇。
“謝謝，要不是你引開了他們，再有幾只怪物過來，我肯定必死無疑。”身上終於有了力氣，張真向霍朔道謝。
霍朔微微搖了搖頭，轉頭的瞬間，視線卻突然定住了，被地上一張黑漆漆的工牌吸引了。
他彎腰撿起工牌，工牌上沾了不少血液，因此工牌上人物的照片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但依舊可以看清上面的人物信息。
姓名：蘇州方
性別：雄性
考核評價：C
蘇州方，這名字相當熟悉。
他快速拿出手中的冊子，翻到第1次翻的頁碼。
是蘇州方沒錯。
一個月前入職的新員工，已經成了怪物。
霍朔下意識覺得不對，借著手中微弱的燈光，又翻起了手中的冊子，C、C、C，冊子的每一頁員工的最終考核評價全部都是c。
張真走過來，湊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出聲，“這個員工我也認識！”
霍朔低頭看了一眼冊子，是另外一個姓名，他並不認識，“你怎麽認識的？”
張真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喘了喘氣，微微顫抖的手指指了指黑暗中傳來咀嚼聲的方向，“不就是他嗎，另一個咬我的怪物。”
又是一個考核評價為c的員工變成了怪物。
霍朔瞬間想到什麽，跑了出去，大廳裏無數個棕黑色的繭，依舊在微微顫動，只不過有零零星星好幾個繭裂了一道口子，中間空空蕩蕩。
他眼尖地從繭裂的口子探了進去，捏住了一根被黏稠液體包裹著的繩子，用力向上提，一張工牌被提了起來。
他翻開工牌，熟悉的名字再次映入眼簾，又是剛才在那張冊子裏看到過的姓名。
他閉上眼，回想起剛才在書架上看到過的績效考核評估的書籍，算出了469批次被評為C的員工人數。
竟和這些繭的數目大致對應！
根據他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也就是說，進入公司的員工99%或者說99.9%的人都會獲得評價為c，最後變成了繭，再變成怪物。
霍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這個公司每個月都要招人，難怪這個公司的規模並不大，但是每個月都要招那麽多新員工入職，難怪新員工入職之後很快都消失了！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他們劃破傷口時的膿黃血液、30天的績效考核、同事的奇怪舉動、半夜在走廊裏游蕩的怪物。
萬千條思緒糾纏，轉瞬之間，霍朔的思緒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傾瀉而出，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人有些難以置信的答案。
可能……不是公司裏混進了太多怪物，而是他們……本身就是怪物！
他們這些玩家可能進入副本的一刻就已經不是人了！
所以，公司裏的員工才會對怪物習以為常，絲毫不大驚小怪。
所以，所以公司裏怪物數量才會那麽多。
他們也會像上一批玩家一樣，在30天之後，變成毫無人神志，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30天，霍朔想到這個副本的生存任務。
恰好就是要求在這個副本成功存活30天，並且通過考核！
但30天後，他們都將變成沒有神智的怪物，怎麽通關？
這根本就是個必死的任務，根本沒辦法通關！
想到自己就是怪物，他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湧動，血管微微發癢，身體內部似乎有什麽東西急不可耐，等待著破體而出。
他這才終於明白，副本要求的在這個副本存活30天究竟是什麽含金量。
-
寫字樓辦公室
女玩家李穎深吸一口氣，跟著其他玩家的步伐，走進了辦公室。
膽戰心驚的再次坐到工位上，看到胖領導沒有專門過來找碴，她才終於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氣，昨天她副本過得十分驚險。
剛一進入副本便被胖領導直接刁難，上來就詢問，“你為什麽還不工作，你為什麽還不工作！”說話間，領導還張開了尖銳的口器。
她當時腦中一片空白，感覺身體像生銹的機器，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
多虧了霍朔提醒，戴上了記憶貼片，才僥幸完成了第1天的績效考核，沒有像另一個倒黴的玩家一樣，因為績效考評不合格直接被拖走。
“今天肯定可以的！加油！家裏的貓貓還等著我呢，我一定要活著出副本！我家的貓貓肯定想死我了！等著媽媽！”
她默默在心裏小聲給自己加油打了氣，戴上了記憶貼片，短暫而尖銳的痛苦過後，打開了電腦。
只是她一扭頭，看到了熟悉的臉，驚喜萬分，
“你，你的胳膊沒事了，已經好了？你昨天離開的時候，我還以為……”
她此時座位的另一側坐著一個同事，那同事便是她被胖領導攻擊時，因為記憶貼片掉了，被胖領導直接扯掉一個胳膊的同事。
此時他已經開始工作了，被扯掉的右胳膊此時恢覆如初，兩只手在打得電腦劈裏啪啦。
“果然是未來世界，醫學技術竟然這麽厲害，竟然跟用積分兌換健康值的效果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手斷過！這也太牛了吧！”李穎異常興奮。
那豈不是說，只要她規避了副本的死亡規則，哪怕她受傷胳膊斷了一條，也能依靠這個世界的醫學技術斷臂重生。
想到這裏，她強忍著按捺住激動套近乎，
“真是嚇死人了，昨天可真是要把我嚇死了，沒想到今天一來，又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你……胳膊在哪裏修覆的呀？”
然而同事卻並沒有理會她。
李穎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訝然，這裏的同事雖然相貌有些詭異，而且性格有些冷漠。
但如果忽略了這些，有些同事還是會回應他們搭話的。
像昨天她跟這個同事搭話，同事雖然回得並不積極，卻並沒有像今天這樣完全忽略她。
難道還在怪她昨天不小心撞掉了他的記憶貼片嗎？
想到這裏，李穎心中多了幾分歉然，“你還在怪我嗎？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沒想到昨天那麽巧，正好就摔倒在你身上了……”
然而那同事，卻微微轉了頭，脖子像許久沒上了機油的機械一樣，慢慢轉過來的時候一頓一頓，看起來驚悚異常，
“昨天？我昨天不在……你說的是我53哥吧，他已經被清理了……”
李穎這才發現，眼前的同事相貌雖然和昨天的看起來幾乎如出一轍，但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不同的。
他是昨天同事的弟弟！
“對了，什麽……是人？”
新同事的臉轉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張帶著蠟黃的臉，在自己面前逐漸放大，李穎恍惚間才發現眼前的這人眼中原本瞳孔的位置，竟是無數雙密密麻麻的細如芝麻的覆眼組成的。
當無數個細細小小的覆眼距自己越來越近，原始的冰冷的獸性直直透過來。對方緩緩站了起來，高大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罩住。
她只感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心都涼了半截。
同時，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進入這個游戲副本後，這裏的人，從來沒有說過一次“人”這個字眼。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人！
沒有見過的東西自然不知道。
也就是說，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
“啊！”慘叫聲響起！
死亡倒計時，2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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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霍朔快速回頭，無數棕色的蛹此時依舊懸掛房頂微微搖晃。
靜默。
什麽都沒出現。
他將註意力繼續轉移到地上的血痕上，沿著血痕繼續向前走。
拖拽傷者的人明顯走路晃晃，東一步西一步的，因此這條血痕才顯得格外歪歪扭扭。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資料室”，他停住腳步，看著銀灰色大門上掛著的牌子，念出了上面的字。
門是半開的狀態，血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屋裏，但此時屋裏並沒有光，黑洞洞的，看不清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張真是不是在裏面，是不是還活著，裏面有幾個怪物？
他看向自己手上的手表，上面的數字仍然保持著10沒有變。
玩家在這個副本中只要殺了人，手表上的字數就會減1，同他一起進入副本的胡思，手表上的數字已經變成了9。
很明顯公司明白這個副本裏的人性格暴躁易怒嗜殺，手表也是對他們的監控，那怪物的數量是不是也在他們的監控之中呢？
如果他直接殺了怪物，手表上的數字是不是也會降低？
想著這幾個問題，霍朔將耳朵輕輕貼在半掩著的門上，屋內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
顯然有什麽東西在動，距離他極近，在門口附近。
但沒聽到張真的聲音，叫喊聲，呻吟聲，痛呼聲，通通都沒有。
難道張真已經死了？
霍朔靜下心，等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小，才推開門身形如電閃了進去。
他知道怪物對於聲音敏感，容易被聲音吸引，但不知道光對這些怪物有沒有影響，因此沒有開燈，只打開了通訊器的背光。
一束昏暗的光亮了起來，照亮了地上的血痕，也照亮了資料室的書架。但光能照亮的範圍有限，隨著光源不斷移動，陌生的黑暗不斷吞噬光暈的邊緣，再加上完全看不清楚資料室內部，只能清晰地聽到黑暗處傳來的窸窸窣窣和偶爾的咀嚼聲，一股令人覺得異常不舒適的詭異感傳來。
“這是什麽！”
手機光在書架上快速掠過，光影閃爍間，一行字迅速吸引了霍朔的註意。
他擡起手機，又將光照了回去，《469批次員工評估考核結果》的字樣迅速吸引了霍朔的註意。
他擡起手，迅速將那本裝訂成冊子的評估結果拿了下來。
冊子的封皮極其精致，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摸起來冰涼刺骨又光滑。冊子的正面用燙金的字，規規正正地寫著考核結果，而冊子的右下角則鐫刻著日期。
霍朔擡起腕表，再次確認了時間。沒錯，冊子右下角鐫刻的時間，恰好是一個月之前的，這明顯是一個月之前入職那批員工的考核結果。
是他們前一批入職員工的考核結果。
想到這裏，霍朔直接翻開了冊子，資料室一點光源也沒有，黑黢黢的。原本他的手機是墊在冊子下面的，為了看清資料冊的內容，他將手機換了只手，借著微弱的光源，翻看冊子，冊子似乎被人翻過，有些皺巴巴的。
只是還沒看清，“咚”明顯的撞擊聲響起。
書架被撞的微微晃動，書架上的冊子相互碰撞，發出老舊的嘎吱嘎吱聲，黑暗中，沙沙的聲音響起，似乎距離極近。
霍朔心中一驚，視線在打開的頁面上匆匆掠過，還未看得分明，只隱隱看見，只看見了“蘇州方”的姓名，以及他的考核結果“C”。便立馬將冊子合了起來。
順手將冊子揣在懷裏。
他向聲音來源擡頭望去，卻只看見了個一閃而過的身影，他迅速起身，追了過去。
然而轉過一個書架，那身影便消失不見，他又拿起手機左右照了照，卻什麽都沒發現，只有一排排棕色的書安安靜靜羅列在書架上。
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明晃晃告訴霍朔，怪物的數量不止一只。
他手機背光燈的光芒剛剛掃過右上角的書架，空間中其餘的光芒立刻被黑暗吞沒。而黑暗中越來越密，越放越大的聲音仿佛變成了一種酷刑。
只知道黑暗中有怪物，但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怪物的數量又有多少。
若是正常人，此時估計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而霍朔卻依舊神色未變，神態和動作依舊穩得可怕。為防止被四面夾擊，他身體緊緊貼著書櫃，向裏靈巧又快速地挪動。
他的動作又穩又快，若此時拿一個測聽器，聽一下他的心跳，便會發現，霍朔的心跳此時依舊維持在一個相當穩定且平靜的狀態。
然而在他路過下一個拐角時，腳腕卻被無數雙冰涼的手一把抓住，刺骨的冷意瞬間從腳脖子蔓延上去，他只能感覺抓住他的怪物指甲很長，掌心毛茸茸涼，感覺黏膩又惡心。
冰涼的指甲幾乎嵌到霍朔的肉裏。
難怪剛才聽到聲音了，卻看不到人影，原來他們都在下面趴著。
難道是因為剛剛從繭裏爬出來，骨骼還沒有發育完全，所以一直爬著走路嗎？
心中思緒轉動，但霍朔的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他用力踹下去，想從這幾雙手中掙脫，然而腳卻被僵硬的指骨硌了一下。
這些怪物脖頸脆弱得可憐，幾乎輕輕一捏便能捏碎，像掰斷一條黃瓜一樣簡單。
但指骨卻這麽硬，他感覺自己的腳都被震了一下，隱隱作痛。
然而怪物仿佛被惹怒了，他們開始掙紮，攀爬著從霍朔的膝蓋抓去，力氣極大，幾乎要把霍朔拽下去，怪物聚集在一起散發的腥味撲面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而此時，黑暗處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不斷傳來，似乎是被這裏的聲響吸引，像嗅到了鮮血的鬣狗。
空氣中的腥味變得越來越濃，幾乎要將人溺斃。
“救命”在逐漸變密的爬行聲中，一聲微弱的呼救聲摻雜其中，完全不顯眼。
但霍朔依舊靈敏地捕捉到了這個聲音，並迅速認出了這聲求救聲的主人。
是張真，他還沒有死。
“救”張真的聲音變得更微弱了，仿佛風中的蠟燭忽閃忽滅，似乎只要一陣微風吹來，便能將他徹底熄滅。
不行，必須馬上過去，再不過去，張真可能真的要死了。
想到這裏舉起手中的冊子，用力砸了下去，冊子又厚又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些怪物似乎吃痛，手瞬間往後回縮了一點，但迅速又抓了上來。霍朔一邊掙紮，一邊回想這些怪物有什麽缺點。
脖頸是弱點，而且防護力非常弱。
不行，不能直接殺了他們。
現在還不知道殺了這些怪物，手表上的數字究竟會不會降低，而手表上的數字降低又會有什麽後果。
難道用血？
血對他們的吸引力也很大，之前的一個玩家不過是手上破了個傷口，便能吸引怪物從清理間一路走到了員工宿舍。
也不行，一旦在身上劃開傷口，按他正常的恢覆能力，最起碼要一個星期才能養好傷口。
但這裏的怪物對血的味道極為敏感，就算他今天在身上劃開了傷口，引開了這些怪物，那麽只要他的傷口還在，後續定會源源不斷地吸引其他的怪物。
不能這樣。
眼看著又有幾只怪物在黑暗中逐漸顯形，向他爬了過來，霍朔眼眸一沈，就算他再有能力，也沒辦法躲過這麽多怪物的攻擊。
必須想解決辦法，不然可能真的就要死在這裏了。難道真的都要殺了他們嗎，會不會他殺了這些怪物，手表上的數字歸零，觸發了副本的死亡規則，同樣要死？
正猶豫不定之間，視線掠過地上一條黃色的血痕，瞬間發現以前沒有留意過的東西。
怪物的血的顏色和玩家一樣的。
那……怪物的血，是不是也能吸引其他怪物。
之前他一直覺得玩家和怪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怪物之所以吃人，可能是因為人在怪物眼裏比較誘人。
但現在他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怪物有沒有可能是被血吸引的。
心中有了主意，霍朔行為極為利落，眼疾手快，在怪物攻擊前，迅速抓住一只怪物的手，硬生生將他拎了起來。
“刺啦”，一道血口被劃出，膿黃的黏稠血液緩緩地從傷口流了出來。
“嘶嘶”
“嘶嘶”
“嘶嘶”
果然怪物變得更激動了，瞬間轉移了目標，把目標從霍朔轉到了霍朔抓住的同伴身上。
更有怪物被血腥味吸引，直接對著被霍朔提起的同伴的後腿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的咀嚼聲隨後響起。
有效果，霍朔眼神一亮，在怪物咬上自己的胳膊前，用盡全力，將他甩在了側前方。
“咚”那怪物似乎撞到了側前方的書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後不動了。
身邊其他的怪物果然被血腥味和聲音吸引，迅速放開了抓著霍朔的手，像怪物搶食一樣，爭先恐後向側前方爬去。
霍朔低頭快速用手機的背光照了一下，此時他的小腿已一片青黑，刺痛不已。
不過慶幸的是，沒有傷口也沒有流血，因此霍朔不在意地又把褲腿放了下去。
朝著記憶中之前張真呼救的方向跑去。繞過零零散散被血腥味吸引來的怪物，霍朔終於看到了張真。
此時有兩只怪物正圍在他身邊，一只怪物正啃咬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怪物則趴在他的腿上。
而張真身上血跡斑斑，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溶化的濃湯鍋裏，躺在一攤黃色黏稠液體。
霍朔毫不猶豫上前，一腳將一只怪物踢翻。
“嘶嘶”，怪物惱怒的發出一聲嘶嘶聲，緊接著又被更新鮮的血腥味吸引，快速向側前方爬去。
感受到腿上的痛輕了些，張真費力睜開眼，入眼便是怪物那張看著便令人作嘔的臉。
這只怪物卻顯然對他身上的血肉更念念不忘，沒有同另一只怪物一樣離開。
他費力深吸一口氣，在怪物啃食自己胳膊時，忍著劇痛，將手臂往前遞了一遞。
在怪物沒想到獵物竟然這麽自覺，興奮嘶嘶。
張真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掐住怪物的脖子，因為失血過多，他的手並沒有多大力氣，但死死擰著怪物的脖子不放。
終於，“哢嚓”一聲，怪物的身體一軟，倒在了他身上。
霍朔眼尖的註意到，在怪物死亡的那一刻，張真手表上的數字減了1，他眼中閃過了然。
看來，在這個公司裏，怪物的和普通的同事地位是一樣的，殺了他們的人，手表數字都會減一。
張真卻顯然沒有註意到這些，他此時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因為失血量過大，身體搖搖欲墜。
在倒下前，他提起精神，快速用積分兌換了兩點健康值。他身上的血很快止住，臉色也紅潤了幾分，身上零零散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被啃咬斷掉的一只胳膊，卻沒有再長出來。
“沒想到還有這種辦法吸引怪物！你確實比我想象中的厲害得多！”張真這次的誇讚極為誠懇。
“謝謝，要不是你引開了他們，再有幾只怪物過來，我肯定必死無疑。”身上終於有了力氣，張真向霍朔道謝。
霍朔微微搖了搖頭，轉頭的瞬間，視線卻突然定住了，被地上一張黑漆漆的工牌吸引了。
他彎腰撿起工牌，工牌上沾了不少血液，因此工牌上人物的照片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但依舊可以看清上面的人物信息。
姓名：蘇州方
性別：雄性
考核評價：C
蘇州方，這名字相當熟悉。
他快速拿出手中的冊子，翻到第1次翻的頁碼。
是蘇州方沒錯。
一個月前入職的新員工，已經成了怪物。
霍朔下意識覺得不對，借著手中微弱的燈光，又翻起了手中的冊子，C、C、C，冊子的每一頁員工的最終考核評價全部都是c。
張真走過來，湊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呼出聲，“這個員工我也認識！”
霍朔低頭看了一眼冊子，是另外一個姓名，他並不認識，“你怎麽認識的？”
張真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喘了喘氣，微微顫抖的手指指了指黑暗中傳來咀嚼聲的方向，“不就是他嗎，另一個咬我的怪物。”
又是一個考核評價為c的員工變成了怪物。
霍朔瞬間想到什麽，跑了出去，大廳裏無數個棕黑色的繭，依舊在微微顫動，只不過有零零星星好幾個繭裂了一道口子，中間空空蕩蕩。
他眼尖地從繭裂的口子探了進去，捏住了一根被黏稠液體包裹著的繩子，用力向上提，一張工牌被提了起來。
他翻開工牌，熟悉的名字再次映入眼簾，又是剛才在那張冊子裏看到過的姓名。
他閉上眼，回想起剛才在書架上看到過的績效考核評估的書籍，算出了469批次被評為C的員工人數。
竟和這些繭的數目大致對應！
根據他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也就是說，進入公司的員工99%或者說99.9%的人都會獲得評價為c，最後變成了繭，再變成怪物。
霍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這個公司每個月都要招人，難怪這個公司的規模並不大，但是每個月都要招那麽多新員工入職，難怪新員工入職之後很快都消失了！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他們劃破傷口時的膿黃血液、30天的績效考核、同事的奇怪舉動、半夜在走廊裏游蕩的怪物。
萬千條思緒糾纏，轉瞬之間，霍朔的思緒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傾瀉而出，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人有些難以置信的答案。
可能……不是公司裏混進了太多怪物，而是他們……本身就是怪物！
他們這些玩家可能進入副本的一刻就已經不是人了！
所以，公司裏的員工才會對怪物習以為常，絲毫不大驚小怪。
所以，所以公司裏怪物數量才會那麽多。
他們也會像上一批玩家一樣，在30天之後，變成毫無人神志，猶如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30天，霍朔想到這個副本的生存任務。
恰好就是要求在這個副本成功存活30天，並且通過考核！
但30天後，他們都將變成沒有神智的怪物，怎麽通關？
這根本就是個必死的任務，根本沒辦法通關！
想到自己就是怪物，他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湧動，血管微微發癢，身體內部似乎有什麽東西急不可耐，等待著破體而出。
他這才終於明白，副本要求的在這個副本存活30天究竟是什麽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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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辦公室
女玩家李穎深吸一口氣，跟著其他玩家的步伐，走進了辦公室。
膽戰心驚的再次坐到工位上，看到胖領導沒有專門過來找碴，她才終於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氣，昨天她副本過得十分驚險。
剛一進入副本便被胖領導直接刁難，上來就詢問，“你為什麽還不工作，你為什麽還不工作！”說話間，領導還張開了尖銳的口器。
她當時腦中一片空白，感覺身體像生銹的機器，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
多虧了霍朔提醒，戴上了記憶貼片，才僥幸完成了第1天的績效考核，沒有像另一個倒黴的玩家一樣，因為績效考評不合格直接被拖走。
“今天肯定可以的！加油！家裏的貓貓還等著我呢，我一定要活著出副本！我家的貓貓肯定想死我了！等著媽媽！”
她默默在心裏小聲給自己加油打了氣，戴上了記憶貼片，短暫而尖銳的痛苦過後，打開了電腦。
只是她一扭頭，看到了熟悉的臉，驚喜萬分，
“你，你的胳膊沒事了，已經好了？你昨天離開的時候，我還以為……”
她此時座位的另一側坐著一個同事，那同事便是她被胖領導攻擊時，因為記憶貼片掉了，被胖領導直接扯掉一個胳膊的同事。
此時他已經開始工作了，被扯掉的右胳膊此時恢覆如初，兩只手在打得電腦劈裏啪啦。
“果然是未來世界，醫學技術竟然這麽厲害，竟然跟用積分兌換健康值的效果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手斷過！這也太牛了吧！”李穎異常興奮。
那豈不是說，只要她規避了副本的死亡規則，哪怕她受傷胳膊斷了一條，也能依靠這個世界的醫學技術斷臂重生。
想到這裏，她強忍著按捺住激動套近乎，
“真是嚇死人了，昨天可真是要把我嚇死了，沒想到今天一來，又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你……胳膊在哪裏修覆的呀？”
然而同事卻並沒有理會她。
李穎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訝然，這裏的同事雖然相貌有些詭異，而且性格有些冷漠。
但如果忽略了這些，有些同事還是會回應他們搭話的。
像昨天她跟這個同事搭話，同事雖然回得並不積極，卻並沒有像今天這樣完全忽略她。
難道還在怪她昨天不小心撞掉了他的記憶貼片嗎？
想到這裏，李穎心中多了幾分歉然，“你還在怪我嗎？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沒想到昨天那麽巧，正好就摔倒在你身上了……”
然而那同事，卻微微轉了頭，脖子像許久沒上了機油的機械一樣，慢慢轉過來的時候一頓一頓，看起來驚悚異常，
“昨天？我昨天不在……你說的是我53哥吧，他已經被清理了……”
李穎這才發現，眼前的同事相貌雖然和昨天的看起來幾乎如出一轍，但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不同的。
他是昨天同事的弟弟！
“對了，什麽……是人？”
新同事的臉轉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張帶著蠟黃的臉，在自己面前逐漸放大，李穎恍惚間才發現眼前的這人眼中原本瞳孔的位置，竟是無數雙密密麻麻的細如芝麻的覆眼組成的。
當無數個細細小小的覆眼距自己越來越近，原始的冰冷的獸性直直透過來。對方緩緩站了起來，高大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罩住。
她只感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心都涼了半截。
同時，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進入這個游戲副本後，這裏的人，從來沒有說過一次“人”這個字眼。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人！
沒有見過的東西自然不知道。
也就是說，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
“啊！”慘叫聲響起！
死亡倒計時，2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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