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危機-蜉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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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危機-蜉蝣》10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塊過載的電池，滾燙熾熱痛苦，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腦袋好像幾乎要被劈裂。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
“記憶貼片在抽屜裏，戴上。”
話沒有說完，但腦子和手好像有了自我意識，像受過千百次鍛煉一樣，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腦，輸入密碼，登錄網站，開始工作。
原來是這樣！
這裏的人根本不需要入職培訓，帶上記憶貼片就行，感受著腦中霎時間充盈的知識。
他開口，“記憶貼片是個知識儲存裝置，帶上它，工作內容在裏面。”
話音落下，反應最快的是距胖領導最近的女玩家。
另一位同事直接被扯掉手臂的場景令她心有餘悸，她慌忙打開抽屜，頂著胖領導殺人般的視線，在那張腥臭的嘴咬到自己之前，手忙腳亂打開了盒子，將記憶貼片貼在了後腦。
果然，霍朔說得沒錯。
見她帶上記憶貼片，胖領導不甘地合上了嘴，緊接著又將怨毒的視線轉向了其他人，其他玩家見狀，慌忙跟著照做。
於是辦公室竟然恢覆了短暫的平和。
何況明的動作同樣非常利索，他一邊將記憶貼片貼上後腦，一邊感慨，
“霍哥，新世界的打工人果然不一樣，以前入職還有員工培訓和交接，現在直接省略了這一步，一秒上班。”
帶上記憶貼片後的劇痛時間並不長，忍過去之後，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就是”，旁邊的玩家才呲牙咧嘴跟著感嘆，“對待我們跟對待奴隸一樣，恨不得我們馬上工作，一秒都不浪費……”
張真反而冷哼一聲，“聊什麽！你們還在偷懶，再不好好工作，我就匯報給領導了。”
他已經猜到，工作效率以及工作態度不佳，應該是這個副本的另一致死條件之一。
但領導只有一個人，不一定能發現所有人的偷懶行為，所以舉報應該有用，哼，誰得罪了他，他一舉報……
似乎被匯報兩個字吸引註意力，胖領導將頭轉過來，看幾個玩家工作的動作慢了幾分，像察覺到腥味的貓，猛地沖了過來，怒聲喝道，
“你是不是又在偷懶？公司養你們是幹什麽的？是讓你們來偷懶的嗎！”
兩個玩家頓時低眉順眼地噤了聲，再也不敢說話，老老實實開始工作。
“你這個業務……”
“要這麽處理……”
“對了，這個表格……”
……
得益於記憶貼片，經歷過短暫的痛苦，玩家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掌握了工作的訣竅。
但堆積如山的工作，卻仿佛泉水一樣不斷汩汩湧出，
“這是一天的工作量？我在現實世界一個月也幹不了這麽多呀”
“累死了，嗓子都要啞了。”
“我的手指已經開始抽痛了！”
“腱鞘炎預告！”
何況明苦著臉去看霍朔的屏幕，“哥，這工作也太多了，你幹得完嗎，領導說今天晚上還要考核，考核不及格的直接清理。”
霍朔默不作聲，依靠著記憶貼片快速傳輸的知識，在電腦前劈裏啪啦，對何況明的話視若無睹。
他也覺得這裏的工作量大得驚人，而且多得有些不合理了。
如果要順利地完成工作，那就一點喘息的時間都不能有。
“我的天，我處理錯了。”何況明剛低下頭準備繼續工作，馬上發現不對，霎時間滿頭冷汗。
當他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慌忙撤回，卻看到電腦的系統亮起了明晃晃的紅字，“評估問題錯誤，扣除績效10分。”
何況明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與此同時，焦躁與急促逐漸充斥整個辦公室，不斷有回答問題出錯，扣除績效10分的提示響起。
胖領導陰森森的聲音響起，“今天績效積分低於40的，直接清理。”
霍朔淡定地看了看和陸嘉見了一面後，便一次性被扣了50積分的電腦界面。
何況明反倒是先耐不住性子了，“只能犯6次錯誤，這根本就不可能呀，任務這麽多，根本沒時間思考。”
他懊惱嘆氣，“我才剛剛開始工作不到一個小時，已經被扣了20分了，這個副本任務怎麽那麽難。”
“對了哥，你還剩多少積分，能不能給我傳授點技巧。”
何況明實在是耐不住好奇心，側頭看了一眼霍朔的電腦桌面，績效積分顯示在桌面右下角，格外醒目。
“50”何況明幾乎要叫起來。
“不是，哥，你，你是故意的嗎？”
在他眼裏，霍朔一直是一個不茍言笑，武力值極高，反應敏銳的大佬。
因此何況明十分不解。
“你再出一次錯，會被直接清理掉的。”
霍朔：……
不用你說，他也知道。
“你的任務，馬上超時了！”霍朔頭也沒回，直接提醒。
除了工作評估錯誤，工作任務超時也會扣除績效積分，何況明倒抽一口涼氣，馬上又轉回頭去，啪啪啪慌忙工作。
戀愛系統也抓住這個時機，立馬提示，
“雖然攻略對象與你的距離相隔甚遠，但是網絡足以將你們一線牽。”
霍朔：……打字的手忍不住頓了一下。
“系統倒計時30秒，請在公司內部通訊系統上搜索到攻略對象，並完成系統任務。”
與此同時，霍朔面前用來工作的電腦，工作任務倒計時30秒的字樣同樣顯得格外刺目。
他工作的倒計時也只有30秒了。
不能再扣績效分了。霍朔立刻反應過來，打字的手沒有慢下分毫。
戀愛系統似乎察覺到了霍朔的懈怠，變得越來越不客氣，聒噪且刺耳的電流聲幾乎要刺穿耳膜，“請不要懈怠任務，及時完成戀愛攻略。”
在戀愛系統的幹擾下，霍朔幾乎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聲音，打字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與此同時，工作任務的倒計時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10秒”
“3秒”
“1秒”
最後一秒時，他幾乎只能聽到系統刺耳的嗡鳴聲，他強撐著精神，在電腦界面的倒計時結束前完成工作。
電腦界面的倒計時與戀愛系統的倒計時同時歸零。
電腦界面工作完成的字眼剛剛映入眼簾，心臟便傳來一陣刺痛，“檢測到宿主存在懈怠行為，將實施懲罰，請宿主檢討自身行為，繼續努力。”
尖銳的痛感彌漫開，又是熟悉的痛，霍朔只感覺指尖發酸發痛，骨頭痛到發木。
但他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有上一次那麽痛了。
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幫助其他玩家完成生存任務後，不僅能夠提前離開副本，還能夠一定程度脫離戀愛系統的控制。
他這一次沒有及時完成任務，但是痛感卻沒有上一次強就是明晃晃的證明。
太好了，雖然痛感減少得並不強烈，這卻是一個好的開始。
不過，現在他還不能完全脫離戀愛系統的控制，系統的任務還需要完成。
想到這裏，霍朔垂下的拳頭忍不住又攥緊了幾分。
他打開電腦，即使痛得眼前發黑，但還是利落地打開公司的通信軟件，輸入了陸嘉的名字。
點擊查詢。
一個熟悉的頭像映入眼簾。
看著頭像上面容精致的男人，他不由得一陣恍惚，但手下的動作極快，快速將系統上那句幾乎極為油膩的情話打了出去，點擊發送。
一直旁觀的彈幕：
【？我看看發的什麽】
【好油，受不了了，我得先退出去緩緩】
【緩緩加1】
【不是，你們真的不感覺主播很給人安全感嗎】
【等等，姐妹，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個副本真的很古怪，之前看到其他打工人站起來的時候，簡直頭皮發麻，但是看到主播的油言油語，我竟然感到一陣詭異的安心】
【……】
【竟然無法反駁】
【不過這個副本的NPC好像沒有記憶】
【那當然啦，每個副本npc的記憶肯定都會清零的】
【那主播還這麽勇，豈不是……】
【不行哇，我的直播間樂子主播，可不想讓他這麽早死】
【我們的快樂馬上就要沒有了，好可惜】
剛剛把那段字發出去，霍朔便不忍地閉上了眼。
他不想看第2遍。
將消息發給陸嘉後，消息欄靜悄悄的，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沒有看見，還是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與此同時，霍朔的電腦桌面卻嘀嘀直響，霍朔睜開眼，便看到系統聊天界面彈出一條醒目的信息通知，“你回覆的時間慢了2秒，我要投訴你！”
霍朔忍不住神色一凜。
記憶貼片不僅包含基礎的工作知識，還包含工作手冊，工作守則已告知，投訴是比工作未完成更嚴格的處罰。
工作未完成可能僅會扣除10分績效分，但是投訴直接會扣除30分的績效積分。
如果真的被投訴成功，他甚至不用等到今晚績效評比，直接就能被清理了。
霍朔：……
人果然不能分心。
此時，胖領導突然站起身，視線巡梭一圈，最終定在了霍朔身上，
“公司給大家發工資，但你們卻這麽懈怠，對得起公司的培養嗎，還犯了不少錯！這些都是公司的損失，你們對得起公司嗎，豬玀一樣！”
說著他語調一轉：“你們自己看看工作有多差！我馬上隨機挑選一名員工點評工作！”
雖說是點評，但話語中明晃晃的惡意卻像在告訴眾人，“我馬上要挑一個人下手了，你們誰願意先做那個倒黴蛋。”
眾人的心臟都忍不住緊了起來。
胖領導伸出手，對著霍朔，“就你！”
霍朔低頭立馬看向聊天記錄裏投訴兩個鬥大的字。
不行，不能讓他投訴。“等等！”霍朔開口。
胖領導將頭轉向霍朔，語氣不耐，“怎麽？”
霍朔頓了一秒，緩緩開口，“等等，我覺得只看聊天記錄，學不到什麽東西，不然，等我抽空整理成ppt，專門挑個時間講一下。
之後大家每人寫個簽字的工作總結怎樣，這樣更有助於大家查漏補缺，理解工作學習優秀的工作經驗。”
同時，不動聲色地在電腦聊天界面打下，“你是誰？為什麽要故意針對我？”
電腦界面根本不顯示對方的真實姓名，所有新入職的工作人員用的都是統一的頭像，一個光禿禿的看不見面目的小人剪影。
對方小人剪影下方，寫著他的工作代碼，A458921。
眾人忍不住對霍朔怒目而視。
這裏竟然有工賊，都進無限流闖關副本了，卷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卷他們。
呸，賤人。
他們只想順利活過副本，他怎麽真把這裏當職場了，卷傻了吧。
霍朔努力忽略眾人眼中的寒光，餘光掃向電腦。
電腦桌面的聊天框再次跳了跳，對方：“呵呵，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工作能力不行，老老實實等著被清理就行。”
哦？
霍朔眸光閃了閃，打下，
“是嗎？張真，你是不是忘了，你能投訴我，我當然也能夥同其他玩家投訴你。
你想跟我一起被清理？”
坐在霍朔右前方的張真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下意識向後仰。
霍朔冷笑一聲，原本還不太確定，這次真的確定了。
聊天框另一方的字打得飛快，足以見得對方內心的慌亂，“你……你在說什麽，是你工作能力不行！”
霍朔依舊漫不經心回覆，“雖然每個人的工號是匿名，但是你以為我猜不出你工號A458921，每個字母指代的什麽含義嗎？你要是不想一起死的話，就把投訴刪了。”
其實自從戴上了記憶貼片，打開電腦看到自己的工號，霍朔便開始猜測工號的含義。
A指代的是樓棟，458指代的是他們的批次，9指的是他們的樓層，至於21，他一直猜不到指代的是什麽，是每個人面試成功時的工牌，還是其他。
所以他才詐一下張真，沒想到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果然代表的是面試時，每個人拿到的工牌尾數，也就是面試時的次序。
面對霍朔的威脅，張真眼珠亂轉，咬了咬牙，還是沒刪寫好的投訴內容。
此時，胖領導便皺了皺眉，語氣十分不耐，“我再說一遍！進入公司，你們的時間是屬於公司的，不屬於你們自己！寫什麽ppt，浪費時間，你們的任務就是好好工作！”
“別浪費時間！投屏！”
胖領導眸中閃爍著兇光，直盯著霍朔，臉上是油蠟色的黃，似乎只要霍朔再反駁他一次，他馬上就能毫不猶豫地動手解決霍朔。
霍朔頓了頓，覆制粘貼發送，“既然你不怕，那就一起死吧。”
將這句話發送，霍朔緩緩打開自己的電腦界面，點了投屏。
他的電腦終於被投屏到幕布上，界面幹幹凈凈。
與其他同事的溝通簡潔扼要，專業冷靜，一個相當完美的作業。
沒有一條投訴。
霍朔看向張真。
張真此時正呼哧呼哧喘氣，看他的眼神裏寫滿了恐懼。
其實，在電腦屏幕被投至前方的前3秒，張真想的是，霍朔肯定沒有那麽聰明，不可能那麽快猜出來，肯定是在詐他，他不能上當。
但電腦被投屏的前2秒，他看霍朔極其淡定，毫不在意的神情，反倒自己先覺得害怕了。
霍朔他為什麽這麽淡定，一點都不怕？
是不是有什麽後手，難道是真的準備跟他一了百了？
最終，內心的膽怯戰勝了報仇的決心。
在霍朔的電腦被投屏前，他快速刪掉了剛剛寫好的投訴內容。
坐在一旁的何況明，此時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之間刀光劍影的交鋒，看著投屏，一臉驚嘆。
霍哥人長得不錯就算了，工作能力還這麽強。
大家明明都是先後戴上的記憶貼片，同時導入了工作知識，門檻明明都是一樣的，面對同樣的工作，霍哥卻能做到絲毫不差。
這怎能不令他驚嘆。
果然，原本準備多多少少挑些工作上的刺兒的胖領導都緘默不言，最終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你工作態度需要改進，跟同事說話，需要用敬稱。”
霍朔並不反駁，點點頭，“好的。”
直到胖領導按動鼠標，點擊下一頁前，霍朔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聊天記錄！
他和陸嘉的聊天記錄還沒刪！
那可是他公然騷擾公司董事長的證據！
他飛快按動鼠標，想要在胖領導翻到這一頁前，跳過這個界面。
但，來不及了。
霍朔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幾乎再次感覺眼前一黑。
辦公室的投屏儀極大，因此，他那句極其油膩的情話，正好被投在屏幕的正中間，極其亮眼，極其醒目。
“我承認之前你的小花招勾引到了我，頭像就是我本人，滿意不，拍個照片給哥看，承認你喜歡我”
果然，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無他，公司的通訊軟件會顯示員工的職位，他的剪影小人頭像下，寫著的是一行灰撲撲的小字，新入職員工。
而對方的頭像下，是一行極其亮眼的金色大字，星環醫藥董事長。
彈幕：
【我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幕】
【名場面又來了】
【尬到頭皮發麻，但是好爽哦】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哈哈哈哈】
【感謝博主在臨死前讓我們看到這一幕，給我們的生存副本觀看增加了很多體驗】
【你好損，不過我喜歡】
何況明瞪大眼，忍不住看了看霍朔，又看了看投屏界面，低聲詢問道，“霍哥，這是你制定的通關策略嗎？還能這樣幹嗎？”
陸南北同樣有些不可置信，挑眉，“你在我面前裝得這麽冷，背地裏這麽悶騷！”
胡思是女生，刷多了網絡熱帖，反映和其他人不一樣，第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忍不住咦了一聲，“好油膩呀。”
她有點不能接受霍朔表面和背地裏的反差。
其他玩家，不理解，但挺震驚的。
霍朔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再一次名譽掃地。
但與上一個副本相比，內心的局促感竟然沒有之前那麽強了。
看來，極端環境待多了，人的心理防線真的會降低。
他的心理狀態已經從原來的要了老命，變成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他向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心中思緒百轉千回，竟未在臉上洩露分毫。
與他相比，反應最大的竟然是胖領導，他臉色驟變，瞳孔緊縮，三兩步進至霍朔跟前，嘴裏嘶嘶吐氣，腥臭氣撲面而來，大聲，
“你沒有好好工作！你沒有好好工作！我要扣你的績效分！我要扣你50分！”
霍朔，“我工作沒有失誤，你沒資格扣我的績效分！”
胖領導的臉變得更黃了，顏色像是快要從皮膚裏浸出來一樣，“你！你工作時閑聊！”
霍朔面不改色，“我是有工作要跟董事長匯報！”
“你根本沒有匯報內容！”
霍朔，“這只是我打招呼的方式，我還沒來得及匯報！”
“打照顧……的方式？”
胖領導蠟黃的臉上表情有一瞬間凝滯，因為工作守則上並沒有說明，什麽樣的打招呼方式是不允許的。
霍朔，“工作守則上只寫了，工作失誤以及工作速度慢會扣績效分，從來沒寫過向大領導打招呼，要扣績效分，你沒有資格扣我的績效分！”
胖領導像是瞬間卡殼了一樣，不停在霍朔面前轉圈，想張開嘴咬霍朔，卻因為霍朔的話暫時找不出漏洞而焦躁不安。
霍朔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猜對了。
這個世界的人雖然有些古怪，但是集體主義非常強，而且很講規則。
他拿規則反駁胖領導，領導受限於規則，明明知道他做的事情不對，但沒辦法對他下手。
坐在一旁的何況明忍不住嘆為觀止，
“原來還能這樣操作，原來霍哥你是在展示實力啊，告訴別人你就算再離譜，也能順利存活。”
他輕輕一拍掌，滿臉讚嘆，
“你肯定是為了向其他玩家證明自己，讓其他玩家投靠你，果然是霍哥，我剛進副本的時候就看出來你不一般！”
霍朔：……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樣。
不過解釋起來可能會更尷尬，就讓他保留這樣的誤會吧。
霍朔強詞奪理，硬是圓了過來。
胖領導嘶斯喘著氣，眼中的紅血絲幾乎要冒出來，卻拿霍朔毫無辦法。
最終，他陰惻惻地冷哼一聲，“你幹得很好！現在給你布置新工作！你之後就負責打掃清理間！”
清理間！
霍朔心中一動。
他忍不住微微低頭，去看其他人的反應，卻發現那些非玩家的員工臉色一變，似恐怖似驚懼。
辦公室氛圍瞬間有些凝滯。
一直坐在工位的張真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沒想到啊，沒想到，峰回路轉又一路，他差點就要放過他了，沒想到他自己作死。
似乎想到了霍朔要說什麽，胖領導陰惻惻地嘿嘿一笑，“你們的記憶貼片都導入了工作守則吧。守則第1條就是，不能拒絕領導的任務。”
霍朔搖搖頭，“我接受任務，我只是有另一件事要說。”
“我要誇獎一個人，張真，工號A458921，之前也說過希望能跟領導好好匯報！”
在聽到匯報這個詞，胖領導臉色驟變。
匯報，哪種匯報，跟霍朔一樣的匯報嗎？向哪個領導匯報？陸總嗎？
這些人命低賤得像草一樣，不過是些豬玀，他和他們又不一樣。
他們不要命了，難道他也不要命了嗎？
胖領導殺人般的目光掃向張真。
張真百口莫辯，“我剛才是說要匯報，但是不是向董事長匯報……我是向領導你匯報……”
胖領導卻並不想聽張真說話。
“現在給你布置新工作！你之後也負責打掃清理間！”張真臉色煞白。
完了！
霍朔淡定地關掉電腦，戴上工牌，離開工位。
與霍朔相比，張真穿著工作服，帶著工牌離開工位時，簡直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站起身離開工位後，路過陸南北時，霍朔微微低下身子，對陸南北說，“我去探查清理間了，你，別讓別人知道你的工牌號。”
剛才胖領導說得很明確，當天進行績效評比時，分數最低的會被清理，低於40分的也會被清理。
但對玩家而言，大家進入副本，帶上記憶貼片後，被灌註的是同樣的知識。
那怎麽樣才能在今天的考核中保持必勝的結局呢。
那就是保證別人的分數一定比自己低。
最有用的就是－投訴別人。
聰明的玩家肯定很快就能根據工號，猜出工號代表的含義，猜出工號的最後兩位就是工牌上的數字。
然後引導其他玩家犯錯，再投訴他們！
陸南北微微一笑，滿是不屑，“放心吧，肯定活得比你長。
不過你嘛，希望下次見你，你還活著。”
霍朔合上電腦，“借你吉言”
與此同時，在電腦被合上的後一秒，原本空蕩蕩的聊天界面裏，陸嘉的頭像閃了閃，發來一句話，“來我辦公室。”
良久，良久，霍朔始終沒有回覆。
陸嘉笑著砰的一聲合上了電腦，“好，好，好！”
又是這樣！
只是這話，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此時，其他玩家死亡倒計時，2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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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
“記憶貼片在抽屜裏，戴上。”
話沒有說完，但腦子和手好像有了自我意識，像受過千百次鍛煉一樣，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腦，輸入密碼，登錄網站，開始工作。
原來是這樣！
這裏的人根本不需要入職培訓，帶上記憶貼片就行，感受著腦中霎時間充盈的知識。
他開口，“記憶貼片是個知識儲存裝置，帶上它，工作內容在裏面。”
話音落下，反應最快的是距胖領導最近的女玩家。
另一位同事直接被扯掉手臂的場景令她心有餘悸，她慌忙打開抽屜，頂著胖領導殺人般的視線，在那張腥臭的嘴咬到自己之前，手忙腳亂打開了盒子，將記憶貼片貼在了後腦。
果然，霍朔說得沒錯。
見她帶上記憶貼片，胖領導不甘地合上了嘴，緊接著又將怨毒的視線轉向了其他人，其他玩家見狀，慌忙跟著照做。
於是辦公室竟然恢覆了短暫的平和。
何況明的動作同樣非常利索，他一邊將記憶貼片貼上後腦，一邊感慨，
“霍哥，新世界的打工人果然不一樣，以前入職還有員工培訓和交接，現在直接省略了這一步，一秒上班。”
帶上記憶貼片後的劇痛時間並不長，忍過去之後，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就是”，旁邊的玩家才呲牙咧嘴跟著感嘆，“對待我們跟對待奴隸一樣，恨不得我們馬上工作，一秒都不浪費……”
張真反而冷哼一聲，“聊什麽！你們還在偷懶，再不好好工作，我就匯報給領導了。”
他已經猜到，工作效率以及工作態度不佳，應該是這個副本的另一致死條件之一。
但領導只有一個人，不一定能發現所有人的偷懶行為，所以舉報應該有用，哼，誰得罪了他，他一舉報……
似乎被匯報兩個字吸引註意力，胖領導將頭轉過來，看幾個玩家工作的動作慢了幾分，像察覺到腥味的貓，猛地沖了過來，怒聲喝道，
“你是不是又在偷懶？公司養你們是幹什麽的？是讓你們來偷懶的嗎！”
兩個玩家頓時低眉順眼地噤了聲，再也不敢說話，老老實實開始工作。
“你這個業務……”
“要這麽處理……”
“對了，這個表格……”
……
得益於記憶貼片，經歷過短暫的痛苦，玩家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掌握了工作的訣竅。
但堆積如山的工作，卻仿佛泉水一樣不斷汩汩湧出，
“這是一天的工作量？我在現實世界一個月也幹不了這麽多呀”
“累死了，嗓子都要啞了。”
“我的手指已經開始抽痛了！”
“腱鞘炎預告！”
何況明苦著臉去看霍朔的屏幕，“哥，這工作也太多了，你幹得完嗎，領導說今天晚上還要考核，考核不及格的直接清理。”
霍朔默不作聲，依靠著記憶貼片快速傳輸的知識，在電腦前劈裏啪啦，對何況明的話視若無睹。
他也覺得這裏的工作量大得驚人，而且多得有些不合理了。
如果要順利地完成工作，那就一點喘息的時間都不能有。
“我的天，我處理錯了。”何況明剛低下頭準備繼續工作，馬上發現不對，霎時間滿頭冷汗。
當他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慌忙撤回，卻看到電腦的系統亮起了明晃晃的紅字，“評估問題錯誤，扣除績效10分。”
何況明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與此同時，焦躁與急促逐漸充斥整個辦公室，不斷有回答問題出錯，扣除績效10分的提示響起。
胖領導陰森森的聲音響起，“今天績效積分低於40的，直接清理。”
霍朔淡定地看了看和陸嘉見了一面後，便一次性被扣了50積分的電腦界面。
何況明反倒是先耐不住性子了，“只能犯6次錯誤，這根本就不可能呀，任務這麽多，根本沒時間思考。”
他懊惱嘆氣，“我才剛剛開始工作不到一個小時，已經被扣了20分了，這個副本任務怎麽那麽難。”
“對了哥，你還剩多少積分，能不能給我傳授點技巧。”
何況明實在是耐不住好奇心，側頭看了一眼霍朔的電腦桌面，績效積分顯示在桌面右下角，格外醒目。
“50”何況明幾乎要叫起來。
“不是，哥，你，你是故意的嗎？”
在他眼裏，霍朔一直是一個不茍言笑，武力值極高，反應敏銳的大佬。
因此何況明十分不解。
“你再出一次錯，會被直接清理掉的。”
霍朔：……
不用你說，他也知道。
“你的任務，馬上超時了！”霍朔頭也沒回，直接提醒。
除了工作評估錯誤，工作任務超時也會扣除績效積分，何況明倒抽一口涼氣，馬上又轉回頭去，啪啪啪慌忙工作。
戀愛系統也抓住這個時機，立馬提示，
“雖然攻略對象與你的距離相隔甚遠，但是網絡足以將你們一線牽。”
霍朔：……打字的手忍不住頓了一下。
“系統倒計時30秒，請在公司內部通訊系統上搜索到攻略對象，並完成系統任務。”
與此同時，霍朔面前用來工作的電腦，工作任務倒計時30秒的字樣同樣顯得格外刺目。
他工作的倒計時也只有30秒了。
不能再扣績效分了。霍朔立刻反應過來，打字的手沒有慢下分毫。
戀愛系統似乎察覺到了霍朔的懈怠，變得越來越不客氣，聒噪且刺耳的電流聲幾乎要刺穿耳膜，“請不要懈怠任務，及時完成戀愛攻略。”
在戀愛系統的幹擾下，霍朔幾乎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聲音，打字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
與此同時，工作任務的倒計時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10秒”
“3秒”
“1秒”
最後一秒時，他幾乎只能聽到系統刺耳的嗡鳴聲，他強撐著精神，在電腦界面的倒計時結束前完成工作。
電腦界面的倒計時與戀愛系統的倒計時同時歸零。
電腦界面工作完成的字眼剛剛映入眼簾，心臟便傳來一陣刺痛，“檢測到宿主存在懈怠行為，將實施懲罰，請宿主檢討自身行為，繼續努力。”
尖銳的痛感彌漫開，又是熟悉的痛，霍朔只感覺指尖發酸發痛，骨頭痛到發木。
但他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有上一次那麽痛了。
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幫助其他玩家完成生存任務後，不僅能夠提前離開副本，還能夠一定程度脫離戀愛系統的控制。
他這一次沒有及時完成任務，但是痛感卻沒有上一次強就是明晃晃的證明。
太好了，雖然痛感減少得並不強烈，這卻是一個好的開始。
不過，現在他還不能完全脫離戀愛系統的控制，系統的任務還需要完成。
想到這裏，霍朔垂下的拳頭忍不住又攥緊了幾分。
他打開電腦，即使痛得眼前發黑，但還是利落地打開公司的通信軟件，輸入了陸嘉的名字。
點擊查詢。
一個熟悉的頭像映入眼簾。
看著頭像上面容精致的男人，他不由得一陣恍惚，但手下的動作極快，快速將系統上那句幾乎極為油膩的情話打了出去，點擊發送。
一直旁觀的彈幕：
【？我看看發的什麽】
【好油，受不了了，我得先退出去緩緩】
【緩緩加1】
【不是，你們真的不感覺主播很給人安全感嗎】
【等等，姐妹，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個副本真的很古怪，之前看到其他打工人站起來的時候，簡直頭皮發麻，但是看到主播的油言油語，我竟然感到一陣詭異的安心】
【……】
【竟然無法反駁】
【不過這個副本的NPC好像沒有記憶】
【那當然啦，每個副本npc的記憶肯定都會清零的】
【那主播還這麽勇，豈不是……】
【不行哇，我的直播間樂子主播，可不想讓他這麽早死】
【我們的快樂馬上就要沒有了，好可惜】
剛剛把那段字發出去，霍朔便不忍地閉上了眼。
他不想看第2遍。
將消息發給陸嘉後，消息欄靜悄悄的，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沒有看見，還是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與此同時，霍朔的電腦桌面卻嘀嘀直響，霍朔睜開眼，便看到系統聊天界面彈出一條醒目的信息通知，“你回覆的時間慢了2秒，我要投訴你！”
霍朔忍不住神色一凜。
記憶貼片不僅包含基礎的工作知識，還包含工作手冊，工作守則已告知，投訴是比工作未完成更嚴格的處罰。
工作未完成可能僅會扣除10分績效分，但是投訴直接會扣除30分的績效積分。
如果真的被投訴成功，他甚至不用等到今晚績效評比，直接就能被清理了。
霍朔：……
人果然不能分心。
此時，胖領導突然站起身，視線巡梭一圈，最終定在了霍朔身上，
“公司給大家發工資，但你們卻這麽懈怠，對得起公司的培養嗎，還犯了不少錯！這些都是公司的損失，你們對得起公司嗎，豬玀一樣！”
說著他語調一轉：“你們自己看看工作有多差！我馬上隨機挑選一名員工點評工作！”
雖說是點評，但話語中明晃晃的惡意卻像在告訴眾人，“我馬上要挑一個人下手了，你們誰願意先做那個倒黴蛋。”
眾人的心臟都忍不住緊了起來。
胖領導伸出手，對著霍朔，“就你！”
霍朔低頭立馬看向聊天記錄裏投訴兩個鬥大的字。
不行，不能讓他投訴。“等等！”霍朔開口。
胖領導將頭轉向霍朔，語氣不耐，“怎麽？”
霍朔頓了一秒，緩緩開口，“等等，我覺得只看聊天記錄，學不到什麽東西，不然，等我抽空整理成ppt，專門挑個時間講一下。
之後大家每人寫個簽字的工作總結怎樣，這樣更有助於大家查漏補缺，理解工作學習優秀的工作經驗。”
同時，不動聲色地在電腦聊天界面打下，“你是誰？為什麽要故意針對我？”
電腦界面根本不顯示對方的真實姓名，所有新入職的工作人員用的都是統一的頭像，一個光禿禿的看不見面目的小人剪影。
對方小人剪影下方，寫著他的工作代碼，A458921。
眾人忍不住對霍朔怒目而視。
這裏竟然有工賊，都進無限流闖關副本了，卷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卷他們。
呸，賤人。
他們只想順利活過副本，他怎麽真把這裏當職場了，卷傻了吧。
霍朔努力忽略眾人眼中的寒光，餘光掃向電腦。
電腦桌面的聊天框再次跳了跳，對方：“呵呵，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工作能力不行，老老實實等著被清理就行。”
哦？
霍朔眸光閃了閃，打下，
“是嗎？張真，你是不是忘了，你能投訴我，我當然也能夥同其他玩家投訴你。
你想跟我一起被清理？”
坐在霍朔右前方的張真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下意識向後仰。
霍朔冷笑一聲，原本還不太確定，這次真的確定了。
聊天框另一方的字打得飛快，足以見得對方內心的慌亂，“你……你在說什麽，是你工作能力不行！”
霍朔依舊漫不經心回覆，“雖然每個人的工號是匿名，但是你以為我猜不出你工號A458921，每個字母指代的什麽含義嗎？你要是不想一起死的話，就把投訴刪了。”
其實自從戴上了記憶貼片，打開電腦看到自己的工號，霍朔便開始猜測工號的含義。
A指代的是樓棟，458指代的是他們的批次，9指的是他們的樓層，至於21，他一直猜不到指代的是什麽，是每個人面試成功時的工牌，還是其他。
所以他才詐一下張真，沒想到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果然代表的是面試時，每個人拿到的工牌尾數，也就是面試時的次序。
面對霍朔的威脅，張真眼珠亂轉，咬了咬牙，還是沒刪寫好的投訴內容。
此時，胖領導便皺了皺眉，語氣十分不耐，“我再說一遍！進入公司，你們的時間是屬於公司的，不屬於你們自己！寫什麽ppt，浪費時間，你們的任務就是好好工作！”
“別浪費時間！投屏！”
胖領導眸中閃爍著兇光，直盯著霍朔，臉上是油蠟色的黃，似乎只要霍朔再反駁他一次，他馬上就能毫不猶豫地動手解決霍朔。
霍朔頓了頓，覆制粘貼發送，“既然你不怕，那就一起死吧。”
將這句話發送，霍朔緩緩打開自己的電腦界面，點了投屏。
他的電腦終於被投屏到幕布上，界面幹幹凈凈。
與其他同事的溝通簡潔扼要，專業冷靜，一個相當完美的作業。
沒有一條投訴。
霍朔看向張真。
張真此時正呼哧呼哧喘氣，看他的眼神裏寫滿了恐懼。
其實，在電腦屏幕被投至前方的前3秒，張真想的是，霍朔肯定沒有那麽聰明，不可能那麽快猜出來，肯定是在詐他，他不能上當。
但電腦被投屏的前2秒，他看霍朔極其淡定，毫不在意的神情，反倒自己先覺得害怕了。
霍朔他為什麽這麽淡定，一點都不怕？
是不是有什麽後手，難道是真的準備跟他一了百了？
最終，內心的膽怯戰勝了報仇的決心。
在霍朔的電腦被投屏前，他快速刪掉了剛剛寫好的投訴內容。
坐在一旁的何況明，此時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之間刀光劍影的交鋒，看著投屏，一臉驚嘆。
霍哥人長得不錯就算了，工作能力還這麽強。
大家明明都是先後戴上的記憶貼片，同時導入了工作知識，門檻明明都是一樣的，面對同樣的工作，霍哥卻能做到絲毫不差。
這怎能不令他驚嘆。
果然，原本準備多多少少挑些工作上的刺兒的胖領導都緘默不言，最終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你工作態度需要改進，跟同事說話，需要用敬稱。”
霍朔並不反駁，點點頭，“好的。”
直到胖領導按動鼠標，點擊下一頁前，霍朔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聊天記錄！
他和陸嘉的聊天記錄還沒刪！
那可是他公然騷擾公司董事長的證據！
他飛快按動鼠標，想要在胖領導翻到這一頁前，跳過這個界面。
但，來不及了。
霍朔深吸一口氣，再次閉上了眼，幾乎再次感覺眼前一黑。
辦公室的投屏儀極大，因此，他那句極其油膩的情話，正好被投在屏幕的正中間，極其亮眼，極其醒目。
“我承認之前你的小花招勾引到了我，頭像就是我本人，滿意不，拍個照片給哥看，承認你喜歡我”
果然，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無他，公司的通訊軟件會顯示員工的職位，他的剪影小人頭像下，寫著的是一行灰撲撲的小字，新入職員工。
而對方的頭像下，是一行極其亮眼的金色大字，星環醫藥董事長。
彈幕：
【我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幕】
【名場面又來了】
【尬到頭皮發麻，但是好爽哦】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哈哈哈哈】
【感謝博主在臨死前讓我們看到這一幕，給我們的生存副本觀看增加了很多體驗】
【你好損，不過我喜歡】
何況明瞪大眼，忍不住看了看霍朔，又看了看投屏界面，低聲詢問道，“霍哥，這是你制定的通關策略嗎？還能這樣幹嗎？”
陸南北同樣有些不可置信，挑眉，“你在我面前裝得這麽冷，背地裏這麽悶騷！”
胡思是女生，刷多了網絡熱帖，反映和其他人不一樣，第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忍不住咦了一聲，“好油膩呀。”
她有點不能接受霍朔表面和背地裏的反差。
其他玩家，不理解，但挺震驚的。
霍朔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再一次名譽掃地。
但與上一個副本相比，內心的局促感竟然沒有之前那麽強了。
看來，極端環境待多了，人的心理防線真的會降低。
他的心理狀態已經從原來的要了老命，變成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他向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心中思緒百轉千回，竟未在臉上洩露分毫。
與他相比，反應最大的竟然是胖領導，他臉色驟變，瞳孔緊縮，三兩步進至霍朔跟前，嘴裏嘶嘶吐氣，腥臭氣撲面而來，大聲，
“你沒有好好工作！你沒有好好工作！我要扣你的績效分！我要扣你50分！”
霍朔，“我工作沒有失誤，你沒資格扣我的績效分！”
胖領導的臉變得更黃了，顏色像是快要從皮膚裏浸出來一樣，“你！你工作時閑聊！”
霍朔面不改色，“我是有工作要跟董事長匯報！”
“你根本沒有匯報內容！”
霍朔，“這只是我打招呼的方式，我還沒來得及匯報！”
“打照顧……的方式？”
胖領導蠟黃的臉上表情有一瞬間凝滯，因為工作守則上並沒有說明，什麽樣的打招呼方式是不允許的。
霍朔，“工作守則上只寫了，工作失誤以及工作速度慢會扣績效分，從來沒寫過向大領導打招呼，要扣績效分，你沒有資格扣我的績效分！”
胖領導像是瞬間卡殼了一樣，不停在霍朔面前轉圈，想張開嘴咬霍朔，卻因為霍朔的話暫時找不出漏洞而焦躁不安。
霍朔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猜對了。
這個世界的人雖然有些古怪，但是集體主義非常強，而且很講規則。
他拿規則反駁胖領導，領導受限於規則，明明知道他做的事情不對，但沒辦法對他下手。
坐在一旁的何況明忍不住嘆為觀止，
“原來還能這樣操作，原來霍哥你是在展示實力啊，告訴別人你就算再離譜，也能順利存活。”
他輕輕一拍掌，滿臉讚嘆，
“你肯定是為了向其他玩家證明自己，讓其他玩家投靠你，果然是霍哥，我剛進副本的時候就看出來你不一般！”
霍朔：……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樣。
不過解釋起來可能會更尷尬，就讓他保留這樣的誤會吧。
霍朔強詞奪理，硬是圓了過來。
胖領導嘶斯喘著氣，眼中的紅血絲幾乎要冒出來，卻拿霍朔毫無辦法。
最終，他陰惻惻地冷哼一聲，“你幹得很好！現在給你布置新工作！你之後就負責打掃清理間！”
清理間！
霍朔心中一動。
他忍不住微微低頭，去看其他人的反應，卻發現那些非玩家的員工臉色一變，似恐怖似驚懼。
辦公室氛圍瞬間有些凝滯。
一直坐在工位的張真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沒想到啊，沒想到，峰回路轉又一路，他差點就要放過他了，沒想到他自己作死。
似乎想到了霍朔要說什麽，胖領導陰惻惻地嘿嘿一笑，“你們的記憶貼片都導入了工作守則吧。守則第1條就是，不能拒絕領導的任務。”
霍朔搖搖頭，“我接受任務，我只是有另一件事要說。”
“我要誇獎一個人，張真，工號A458921，之前也說過希望能跟領導好好匯報！”
在聽到匯報這個詞，胖領導臉色驟變。
匯報，哪種匯報，跟霍朔一樣的匯報嗎？向哪個領導匯報？陸總嗎？
這些人命低賤得像草一樣，不過是些豬玀，他和他們又不一樣。
他們不要命了，難道他也不要命了嗎？
胖領導殺人般的目光掃向張真。
張真百口莫辯，“我剛才是說要匯報，但是不是向董事長匯報……我是向領導你匯報……”
胖領導卻並不想聽張真說話。
“現在給你布置新工作！你之後也負責打掃清理間！”張真臉色煞白。
完了！
霍朔淡定地關掉電腦，戴上工牌，離開工位。
與霍朔相比，張真穿著工作服，帶著工牌離開工位時，簡直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站起身離開工位後，路過陸南北時，霍朔微微低下身子，對陸南北說，“我去探查清理間了，你，別讓別人知道你的工牌號。”
剛才胖領導說得很明確，當天進行績效評比時，分數最低的會被清理，低於40分的也會被清理。
但對玩家而言，大家進入副本，帶上記憶貼片後，被灌註的是同樣的知識。
那怎麽樣才能在今天的考核中保持必勝的結局呢。
那就是保證別人的分數一定比自己低。
最有用的就是－投訴別人。
聰明的玩家肯定很快就能根據工號，猜出工號代表的含義，猜出工號的最後兩位就是工牌上的數字。
然後引導其他玩家犯錯，再投訴他們！
陸南北微微一笑，滿是不屑，“放心吧，肯定活得比你長。
不過你嘛，希望下次見你，你還活著。”
霍朔合上電腦，“借你吉言”
與此同時，在電腦被合上的後一秒，原本空蕩蕩的聊天界面裏，陸嘉的頭像閃了閃，發來一句話，“來我辦公室。”
良久，良久，霍朔始終沒有回覆。
陸嘉笑著砰的一聲合上了電腦，“好，好，好！”
又是這樣！
只是這話，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此時，其他玩家死亡倒計時，2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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