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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吳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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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吳歧家長

“趙須詞,被主任抓也抓了,檢討寫也寫了,現在回去,是不是有點……”吳歧歪嘴邪笑,挑眉示意趙須詞。

“你想做什麽?”趙須詞問。

“我聽說,我們學校有一個小秘密基地,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趙須詞沒回應,沈下臉,“你要去嗎?”

不明白他情緒變化的緣由,吳歧點頭,但趙須詞這句話又讓他拿不定主意,隨即改口,“你要是不想去的話……”那我們就不去了。

“去,我去。”

吳歧話還沒說完,趙須詞立刻回應道。

吳歧眉梢微挑,機械性地點頭,“這回答應的那麽快?”

“嗯。”

兩人一並走著,悄悄從旁邊的樓梯摸下去,邊走還要邊留意周邊的情況,走在校道上,即使沒有人影,他們依舊小心地往目的地走去,畢竟視野開闊,只要有心留意他們兩個,那是一抓一個準。

吳歧吸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太過於折騰他身體竟然生出萬分疲憊感,他搖搖腦袋,醒醒神。

趙須詞和吳歧一前一後走著,影子卻在某些時刻並齊,風吹動校道邊上種著的書,發出沙沙聲響,路燈不亮,校道略顯昏暗。

圖書館建在一個環形教學樓裏邊,外層兩側有通向該環形教學樓樓頂的樓梯。

“就是這裏,聽說在這頂端,有一個塗鴉墻。”

“一定要去嗎?”趙須詞問。

“你後悔了?”吳歧用懷疑的語氣反問。

趙須詞不吭聲,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片刻後,趙須詞搖頭,“沒有。”

吳歧在前面帶路,一直腳剛踏上第一階樓梯時,手腕忽地被趙須詞抓住,涼意通過暖寶寶有一瞬間抵達他的手腕處,吳歧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看那個正抓著他的人。

“怎麽了?”吳歧問。

趙須詞咽了咽口水,“讓我牽著你。”

吳歧:“……”

他低頭,趙須詞手背青筋突起,神情迫切的像在懇求吳歧的同意,趙須詞眸色幽深,面色蒼白,皺著眉頭正盯著吳歧,似乎帶著點慍怒。

吳歧壓下對趙須詞探究的目光,他在趙須詞眼中讀到了一種奇怪地情緒,因為趙須詞在害怕。

害怕什麽呢?為什麽害怕呢?趙須詞?

吳歧心中疑慮萬分,卻並未開口詢問一個字。

“趙須詞,你再說一次。”吳歧好奇地要求趙須詞道。

“我想牽著你。”

吳歧抿抿唇,因為發燒,他覺得自己呼吸有點不順暢,心跳也莫名其妙加快了許多,趙須詞這沒來由的主動,致使吳歧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淡淡開口,“你要牽就牽著吧。”

趙須詞如願地牽起吳歧的手,一起往上面走,樓梯不是很長,但吳歧覺得這個時間過得好慢,慢到他都有些懷疑,這條路到底有沒有盡頭。

最後一層,他們看到了一個鐵門,就當他們以為功虧一簣時,吳歧率先上前排查,將纏繞在上方的鐵鏈解開,幸運的是,門沒鎖,只肖他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在吳歧視線範圍內,有一個小房間,就在他面前。

吳歧先一步跨出鐵門,走了幾步發現趙須詞沒有跟上,即使他們的手還拉著,還沒等吳歧回頭查看,手上的阻力忽地一輕,趙須詞靠在他的背後,兩人貼得很近,近到武器能聽到趙須詞的心跳聲。

也不做過多猶豫,吳歧往那個小屋子裏走去,進去,開燈。

這件屋子很小,像小閣樓,四周墻壁全部都是粉筆塗鴉的痕跡,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房間內立著一張桌子,上面有幾盒粉筆,和一個鐵盒。

吳歧上前拿起鐵盒子,他眼神示意趙須詞的手,趙須詞背對門口,輕輕將手松開。

吳歧打開盒子,裏面有很多小卡,等級不高,N,SR……

吳歧將盒子蓋上,他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兩人又將註意力放在了墻上寫的那些字上。

吳歧擡頭,發現天花板上也寫滿了字跡,他覺得好笑,指了指頭上,開口,“我靠,好牛逼啊,這都能寫。”

趙須詞順著他的手看去,順應開口,“確實。”

“唉,趙須詞,看。”吳歧指了指墻上一處字跡,“這不是你的名字嗎?”

只見,趙須詞三個大字寫在上面,吳歧念道,“趙須詞,謝謝你。”

趙須詞垂下眼眸,伸出手指摩挲墻壁上“謝謝你”三個字,一遍一遍描繪它們的筆畫。

“再擦這字都要給你擦沒了。”吳歧適當開口制止趙須詞的行為,“好歹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你忍忍。”

聞言,趙須詞收回手,這句話的幾個字寫的並不工整,趙須詞像能感知到自己主人公的情緒一樣,回了句,“謝謝。”

這樣的對話吳歧倒是楞在一旁,“你認識?”

趙須詞擡頭看向吳歧,而後搖頭,“不認識。”

“那你道什麽謝?”

“我只念出上面寫的字,而已。”

吳歧沒有過多追究,低頭又發現一處對趙須詞表白的話。

“趙須詞,我喜歡你,我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學。”

趙須詞回頭,仔細盯著吳歧,在辨認剛剛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直到他見吳歧望著墻壁,眼中帶笑。。

吳歧:“唉,趙須詞,你人緣好好啊。”

趙須詞輕哼一聲,“嗯,看出來了。”

“是是是——不過可惜了,我現在可沒力氣跟你爭辯什麽。”

吳歧蹲在地上,撿起面前散落一地的粉筆,拿了個顏色最明顯的紅色,又遞了個淺一點的藍色給趙須詞,晃了晃手中的粉筆,問道,“趙須詞,要不要也寫點什麽?”

趙須詞接過粉筆,吳歧就已經站起身,拍拍自己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他看了眼四處,發現幾乎每一個自己上方都會有被覆蓋的筆跡,吳歧笑笑,想來也是,畢竟會來這兒的,可不只有他們。

吳歧找了一處地方,寫上幾個大字,【吳歧,我喜歡你。】

見吳歧寫下那幾個字,末尾還要來一個十分有力道的點,趙須詞沒忍住笑,吳歧立馬給他一個眼神警告,趙須詞卻並不把這個小威脅當做一回事兒,調侃道,“這麽不要臉。”

“唉,什麽叫不要臉?趙須詞,你把話說清楚。”

趙須詞指了指吳歧寫的字,輕咳,“自戀。”

“瞎說什麽,我這叫自我欣賞,我這叫愛自己,你懂什麽?”吳歧爭辯道。

在趙須詞開口之前,吳歧又寫了一串字,趙須詞在一旁看著,笑了。

有點敏感的吳歧立馬捕捉到這輕聲的笑意,問道,“笑什麽笑?你對這幾個字有意見嗎?”

趙須詞搖頭,“不,並沒有。”

吳歧:“‘吳歧,世界最帥’幾個字礙到你了?”

“我沒說話。”

吳歧:“那你笑!!!”

趙須詞:“你這標語寫的像小學生。”

“說誰小學生呢?嗯?有見過長一米八幾的小學生嗎?”吳歧反駁,當他看到趙須詞在墻上寫的字時,頗為無語,道,“趙須詞,還說我不要臉,你要不要看看你寫的什麽?”

“怎麽了?”,趙須詞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東西,又將視線轉向吳歧,神情上寫滿了“就是寫了,有什麽不對嗎?”

吳歧扯扯嘴角,“趙須詞,最厲害。”念出趙須詞寫的東西,吳歧補充一句,“你這麽寫,也不害臊。”

趙須詞點頭,“謝謝。”

“你tm是不是就為了我這一句。”

趙須詞聳肩,“你誇我,我為什麽不應下呢。”

“我那是誇你嗎?”

趙須詞神情愉悅,“我這是闡述事實。”

吳歧指了指自己寫的那些東西,道,“我寫的這些,也是事實。”

“虛構事實也是事實嗎?”

“趙須詞!!!”

“哎呀哎呀,對不起,歧哥,我錯了。”

吳歧無語,“認錯有什麽用。”兩人打鬧一番,停下後,趙須詞站起身,在最上面寫道,“吳歧,祝健康。”

吳歧:“……”

“趙須詞。”

“嗯。”

吳歧瞇著眼睛從上往下打量趙須詞,承受吳歧這樣的目光,趙須詞也不慌,就定定站在原地,任吳歧如何去看他,只聽見吳歧說了一句,“你以為這樣寫我就會放過你剛剛對我的冒犯嗎?”

趙須詞眨眨眼睛,他有些驚嘆於吳歧的腦回路,順著他的話回應,“啊?不可以嗎?”

吳歧嗤笑一聲,“你tm做夢呢?”

“睡了,晚安。”

“滾!!!”

夜色正濃,吳歧低頭,看著自己又跟趙須詞牽著的手,臉皮顫抖擡起兩人緊握著手 對著旁邊的趙須詞問道,“趙須詞,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趙須詞假裝不明白吳歧的意思,反問。

“說實話,趙須詞,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為人,我真覺得你喜歡我。”吳歧故意沒看趙須詞,口是心非的人提出的問題最容易露餡,吳歧深知這一點,但凡有微妙的表情變化,吳歧就繃不住臉。

趙須詞:“……”

他沈默,最後凝成一句 “是嗎?”

吳歧緊盯著趙須詞的臉,想要察覺到微妙的異樣,發現只是徒勞,他心中升起一份疑慮,對趙須詞的,從一開始提議來這裏到目前的相處,趙須詞總是在小心翼翼規避什麽,吳歧找不著摸不到這個趙須詞心底的東西。

他要確定一些東西,換取某件事物之前,定要付出一點代價。

吳歧掙開趙須詞的手,面對趙須詞,手搭在圍墻上,借力縱身一躍,此時此刻他坐在墻邊,背靠欄桿,低頭看著將他禁錮在自己懷中的趙須詞,輕笑。

在吳歧剛剛有動作那一秒鐘,趙須詞立馬伸出雙手,穿過吳歧兩側腰肢,緊緊拉住後邊的欄桿,還在緩神的趙須詞漸漸感受到手臂內側傳來吳歧衣服摩擦的聲音,擡眼,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向吳歧。

吳歧神情一滯,喉間一緊。

究竟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表情呢?

趙須詞你在害怕嗎?

怕什麽呢?

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要將我“圈禁”在你的視線裏?

吳歧想問的話很多,趙須詞在他面前顯露太多異樣,那種相信又懷疑的矛盾感尤為強烈,在吳歧眼裏,趙須詞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驅動性,是什麽導致的,吳歧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無論是什麽,這一切都與吳歧有關。

他低頭環住趙須詞的脖子,輕聲道,“別怕,趙須詞。”

趙須詞眼中的驚恐漸漸消散,吳歧溫熱的吐息打在他的頸側,這樣的動作趙須詞卻無法感知到任何有關暧昧的因素,反而多了一陣安心。

吳歧松開手,從墻邊跳下,穩穩停於地面,趙須詞後怕似的抱住吳歧,像是要確認吳歧的安全,或者確認其他什麽。

吳歧有些震驚,想要安慰的話到嘴邊沒了聲音,他感受到趙須詞在顫抖,卻始終沒有伸出手,去拍拍趙須詞的背部,只得喃喃,“抱歉。”

“吳歧,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

吳歧:“……”

這種要求的口吻讓吳歧很不適應,明明是強硬的態度,在吳歧聽起來就有一種央求的味道在,他很不習慣,連平常唱反調的勁頭都提不起來。

“嗯,不了。”吳歧回答。

過了一段時間,吳歧身子倒是不冷,但長時間悶在趙須詞懷裏有些許透不過氣 再加上他鼻塞,吳歧呼吸有點不順暢。

他悶悶道:“趙須詞。”

趙須詞沒應。

“你看那月亮好圓啊。”

“今晚沒有月亮。”趙須詞回答。

吳歧沒有擡頭,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只好順著他的話作罷,隨後又道,“星星好多,你要不擡頭看看呢?”

“今晚也沒有星星。”

“哦。”吳歧道。

猛地一瞬間,吳歧腦子閃過一顆十分明亮的星星影子,如果沒記錯的話,早在將近一個小時前,他剛擡頭數過星星還找到了天邊常亮的那一顆金星。

吳歧擡眼,看向趙須詞身後亮著的星光,試探性問道,“那……那個是什麽?”

趙須詞看都沒看,問道,“什麽?”

“那呢。”

知道吳歧指得是什麽,趙須詞回應,“你散光加重了。”

“趙須詞,你是不是在這兒玩我呢?”

吳歧笑罵,“散光你大爺,我視力好著呢。”

趙須詞沈默。

“你tm撒手,我要呼吸不上來了。”

聞言,趙須詞松開圈住吳歧的手,吳歧大口呼吸,擡起頭指著那一大個懸在半空中的明月,挑眉,略帶點嘲笑的意味,對趙須詞道,“沒有月亮?”

“哪呢?我怎麽看不見?”趙須詞順著吳歧的手看過去,事實證明,你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瞎的人,吳歧二話不說收回手,胡亂打了兩下趙須詞的手臂,“得了吧,趕明兒我給你掛個眼科。”

“我視力還不錯。”

吳歧:“是嗎?那就是夜盲,也得治。”

趙須詞不認可,反駁,“我夜間視力也還行。”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掛精神科。”

沒料到吳歧會這樣說,趙須詞嗤笑,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這一片地方,跟在後面的趙須詞對吳歧建議道,“這樣的話,歧哥,你也得去一趟。”

“我會去的。”

“真的?”

“畢竟要家屬陪同。”

趙須詞腳步頓在原地,低聲罵了句臟話,他們伴著晚自習下課鈴,一起往宿舍那個方向走去。

“你那腿怎麽長的?走了那麽快?”吳歧在身後看著自己與趙須詞一大截距離,對前面那個自認為已經慢了很多的人,問道。

“我很慢了歧哥,是你太拖拉了,走路磨磨蹭蹭的。”

吳歧一本正經,腦子裏翻出不知道從哪本雜志或者是中二語錄中看到的一句話,“真正在意你的人是會在原地等待的。”

這話倒是把趙須詞整笑了,“吳歧,剛剛是狗站在路燈下等你嗎?”

吳歧一笑,“誰知道呢?”

“要不你叫兩聲聽聽?我看看你們的區別有什麽。”

趙須詞:“你……”

“不過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啊?”吳歧跟趙須詞並肩,他回頭看向趙須詞,吳歧把藥放進羽絨服裏層的口袋裏,現在他們兩人的手空空。

趙須詞搖頭,“應該沒有吧。”

“是嗎?”吳歧語調上揚,“我總感覺忘了什麽呢?”他壓壓口袋,藥拿了。

“哦,想起來了,糖水沒拿。”

趙須詞也反應過來,“我好像忘在了辦公室,沒事,給大眼吃吧。”

“也行。”吳歧點頭,視線從趙須詞身上平移到面前的路況,像是想到什麽,他開口,“不過,大眼知道那是給他的嗎?”

“晚點發個信息給他。”

“你這不是自爆了?”

“你忘了我是什麽身份加的他嗎?”

想到趙須詞之前的家長群備註,吳歧無奈扯出一抹笑容,“說到這,我好像還有賬沒跟你算清楚呢?吳歧家長。”

趙須詞一楞,轉笑,“怎麽跟家長說話的?翅膀硬了?”

“呦呵,還是個中式家長?”

“忤逆我?”趙須詞配合演出。

“你還演上癮了是吧,解釋解釋。”吳歧沒忍住上手,打了趙須詞外面羽絨服一下,道。

“該從哪裏說起呢?”

吳歧當機立斷,對趙須詞說,“愛從哪說起從哪說起。”

趙須詞莞爾一笑,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道,“事情是這樣的,十幾年前,有一個小孩在某時某刻從某一家醫院出生了,他叫趙須詞,是個男孩。”

“你tm的……”

趙須詞往前跑去,躲避吳歧的肘擊,邊跑還不忘邊說,“做什麽呢?歧哥,我還沒講完呢?”

“他媽媽是……”

聽他還要接著講,吳歧立馬打斷,“我是讓你從這講起嗎?”

“歧哥,你沒有耐心啊,十八年的人生而已,這你都聽不下去。”

吳歧哂笑,“你再吵?”

趙須詞跑到宿舍樓下,對著刷臉機刷臉,連試幾次都刷不進去,他撩起劉海,又試了幾下,眼見吳歧的距離越來越近,趙須詞又嘗試了幾下,終於……

刷臉機有了反應 “吳*(xing)”

吳歧鉗制住趙須詞的後脖子,從另一旁的刷臉機刷進去,繞了個彎來到趙須詞面前,兩人中間橫掛著一個擋板,吳歧假笑,“跑啊?趙須詞。”

趙須詞看向吳歧一笑,刷臉機:“趙*(xing)詞。”

擋板一開,趙須詞被吳歧拖了進去,不怕死的趙須詞似乎很享受這個感覺,笑道,“歧哥還要聽我講嗎?”

“聽,當然聽。”吳歧咬牙切齒,“你這十八年得好好跟我說說。”

兩人上樓,天邊月色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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