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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考試——說不盡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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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考試——說不盡的心事

高三上學期第一次月考結束,拿到成績的那一刻,吳歧僅僅看一眼就將它收起來,也不算不好,但就是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好奇怪的感覺,自己明明已經結束高考那麽久了,但這段時間看到自己忽上忽下的排名,以及變動極大的總分數,心裏總是有那麽些許落差。

為什麽就是進步不了呢?

吳歧往旁邊瞄到了趙須詞的成績單,趙須詞不在座位上,吳歧上學那會兒他就好奇,為什麽有些人就是可以考的很高分呢?真的需要天賦這種東西嗎?

或許有可能吧,吳歧想。

趙須詞從他的座位旁邊路過,原本低頭的吳歧感受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不用擡頭,也知道是誰,吳歧低著的頭沒有擡起,也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別扭什麽,可能是剛剛偷看趙須詞成績單,有些心虛吧。

吳歧偷偷回頭,才發現趙須詞正好看著自己,吳歧抿唇一笑,又慢慢轉回去,還好,鈴聲響了。

喬凝悅坐在位置上,看著自己的成績單出了神,不自覺的揉搓那張單子的右下角,她退步了,就連她最擅長的化學和英語都一連退步好幾十名,比起上次的周考成績來說,自己差了好多。

塗梓青走上前,遞了顆糖果給喬凝悅,沒心沒肺笑道,“喬子,試一下這顆糖,超級好吃,我發現的寶藏食品。”

喬凝悅接過,笑意不達眼底,將糖果塞進自己的嘴裏,“嗯,好吃。”

嘴上這麽說,自己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在她撐著腦袋坐在窗邊時,聽到了旁邊幾人的談話,“我靠,我靠我物理上九十了,我要去燒香了。”

“我的英語竟然上九十了!!!牛逼啊——”

“我愛數學,數學真的是拉分項啊我靠!!!進步十幾分進步幾十名啊我靠!!”

……

喬凝悅越聽越苦澀,她站起身抽了幾張紙巾,往教室外走去,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她沒來得及擡頭查看,便說了句抱歉低頭離開了這裏。

關賬註意到喬凝悅的反正,正想拉住她時,卻看到她直直往廁所那邊走去,收回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喬凝悅擦了擦眼淚,剛剛撞上人的那一刻,眼淚竟然奪眶而出,止不住。

她徑直往裏邊走走,進了一間廁所,關門,反鎖,動作一氣呵成。

她掩聲痛哭,蹲在廁所裏面,眼淚早已像開了閘的大水,怎麽擦都擦不完,喬凝悅仰頭又低頭,握著自己的衣襟,哭了好久好久。

“沒事的,沒事的,不就是一次月考嗎?”

“沒什麽大不了的,喬凝悅。”

喬凝悅無聲安慰著自己,越說越難受,她堅強扯出一抹笑容,如果有鏡子的話,她會發現自己強裝無事的樣子難看到爆炸。

“現在才高三上學期,還有將近一年時間,沒關系的。”

“不要哭……”

“不要哭……”

“喬凝悅,不要哭……”

“求你,求你不要哭……別哭了。”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別哭。

這句話明明最沒有用,可是她現在只能說這句話,她無法釋懷,無法調解自己此刻崩潰的情緒,那就容忍自己放縱這一次吧,偷偷的放縱。

喬凝悅難受地呼吸著,她用剛剛的紙巾擦了擦自己那不爭氣的眼淚,顫抖著失了力氣,站起身時還有點暈,一下子眼前一片漆黑,她撐著門,努力穩住身形,她閉了閉眼,難受地連安慰自己的話也不再能說出口。

大罵道,“喬凝悅,你好沒用啊。”

“為什麽那麽脆弱?”

“比你努力的人,還有好多好多,你怎麽能因為這一次的失利哭成這樣?”

“喬凝悅,我不怪你了,好不好。”

“我們不哭了,好不好。”

她忽然笑了,低罵道,“艹,現在跟人格分裂有什麽不同?喬凝悅?”

喬凝悅擦了擦自己的眼裏,站了好久,心情慢慢恢覆平靜,吸氣呼氣,深呼吸好多次,才得以平緩。

打開門,走到洗手臺那邊,用冷水不斷清洗自己的臉頰,揉搓自己的眼睛,終於她冷靜下來,可是眼淚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流。

鏡子中的自己,可笑至極,她想。

剛打濕臉,她現在都分不清臉頰周圍的水漬是自己的眼淚還是剛剛潑醒自己的冷水。

喬凝悅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眼睛還有些紅,但是沒有剛照鏡子那樣紅的可怕,第一節晚修過半,喬凝悅今天洗了頭,披頭散發借著側邊的頭發擋住自己的臉,低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拿起習冊,寫起來。

明明已經平覆了心情,坐到位置上,安靜的時候,心中的反而苦楚更多了。

視線漸漸模糊,喬凝悅的淚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習題冊上,喬凝悅不動聲色地吸吸鼻子,借著揉眼睛的動作擦掉眼淚。

她比誰都知道,現在自己有多不甘心。

喬凝悅多次覺得自己無法動筆,無法集中思緒,一道題要念好多遍才能讀懂意思。

眼淚滴落的聲音好吵,喬凝悅覺得。

喬凝悅暗自深呼吸平緩情緒,她拿出自己的日記本,邊寫邊流淚,控制不住,現在她實在是靜不下心來寫作業,只能在日記本上記錄自己此刻的感受。

開篇第一句,“喬凝悅,你好沒用。”

“……”

寫了不知道多久,喬凝悅感覺眼淚在臉頰幹住的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她將日記收好,繼續寫起練習冊。

塗梓青轉頭,問起她,她只是搖搖頭,不說話,也不擡頭。

喬凝悅知道自己看起來多悲觀,也知道剛哭過的自己如果講話鼻音會有多重。塗梓青當然知道喬凝悅的反常,偷偷地斷斷續續地往後邊傳糖果,也不說為什麽。

喬凝悅看著一顆糖,楞住,又低頭寫起題,直到源源不斷傳給她的糖果已經堆成一小片區域占據了她的課桌將近1/16時,喬凝悅撇撇嘴,吸吸鼻子,哽咽道,“青青,我吃不了那麽多糖。”

“沒關系,我有很多。”塗梓青回頭,安慰她道,“實在不行,我陪你去請假回宿舍休息,好不好?”

喬凝悅露出笑容,搖頭道,“不用了,我沒事。”

塗梓青:“嗯,我相信你。”

下課,塗梓青走到座位抱住喬凝悅,喬凝悅笑道,“怎麽了?”

“那麽矯情?”

塗梓青只是默默看著她,沒說話,依舊在後邊抱著她,喬凝悅忍著心中酸澀,拍了拍塗梓青的手,笑道,“給你看我成績單。”

“我靠,我數學竟然才六十八?牛不牛我問你?”

塗梓青配合笑著,沒回應。

喬凝悅將糖果推回去,拒絕道,“吃那麽多糖會長胖的,而且我長了好多痘痘。”

“拿著吃,我有好多。”塗梓青應道,又多放了幾顆糖放在喬凝悅桌子上。

“喬喬——”

沒等塗梓青開口,喬凝悅先道,“快上課了,回去給你用mp3聽歌,我周末下的。”

塗梓青閉嘴,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好。”

喬凝悅見她回了座位,松了一口氣,眼眶通紅,卻還要裝得什麽都不在意。

或許十七歲,像一場大雨,天空是黑壓壓,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並不清新,好幾次都會被這場雨淋濕褲腳,淋濕書包,衣服也總是幹不了,雨傘總是要打著的。

酸澀,苦悶,難過似乎總是伴隨著這個年紀,無可奈何,無法抑制,難以釋懷。

會因為一些小事開心到忘懷,也會因為一些小事失落到失語,大起大落的情緒難以掌控,超脫自我意志。

我們總被困在一個名為十七歲的回廊裏,看著窗外不停的雨,寄希望於他下一刻就能停止,且地板也能速幹,站在窗邊就算被風吹來的雨水打到,也不會嫌棄,反而是坦然自若著笑著這場沒有禮貌的雨。

下課

塗梓青拉著喬凝悅的手,說道,“喬喬,我們去散步吧,操場上走走,今天晚上風很大。”

“肯定很舒服。”

喬凝悅笑著,“不管自己剛洗的劉海了?”

塗梓青:“這有什麽好怕的,我帶了劉海夾,飛不了。”

“走嗎?”

喬凝悅:“走吧。”

走在操場,她感謝身邊跟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八卦的塗梓青,如果沒有她,自己可能真的會偷偷哭一個晚上,等明天眼睛腫了的話,會變得很難看。

晚風徐徐,吹動著萬千少女思緒。

男生宿舍

梁緒言一臉無語,“神經病啊?大晚上的誰跟你玩123木頭人啊?幼稚死了。”

“我,一個十七歲的成熟少年,已經超脫世俗紛擾……”

“好嘞,和尚,所以你玩不玩?”盛故裏問道。

“當然不玩啊?誰玩這個啊?”梁緒言拒絕。

吳歧走到宿舍對應的那個樓層,剛到樓梯口就聽到走廊裏傳來很大的動靜,只聽見梁緒言道,“我靠,你憑什麽讓我重來啊?我都到你跟前了?”

“因為你動了啊,我喊123木頭人的時候你動了。”

“放密碼的狗屁?怎麽動的你告訴我?”梁緒言不滿笑道,“來來來,你說。”

盛故裏攤開手,一臉壞笑道,“喏,你現在就動了。”

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梁緒言震驚罵道,“我去你瑪德,你tm的陰我?”

關賬在梁緒言身後,笑道,“誰讓你蠢呢?”

梁緒言嗤笑一聲,“我舉報關賬,嘴巴動了。”

盛故裏:“關賬,你也回去。”

“這也算?”關賬放下剛剛大鵬展翅,金雞獨立的樣子。

只見徐聞一動不動,閉著眼睛站直像個木頭一樣,梁緒言和關賬兩人對視一眼,從徐聞身邊經過時,默契地說道,“唉,怎麽感覺頭暈暈的?”

“哎呦,低血糖犯了。”

“啊——我要倒了。”梁緒言搖搖晃晃,靠在徐聞身上,徐聞立馬睜開眼睛,“我去你大爺的,你倆故意的吧。”

“你怎麽知道?”

盛故裏像一個無情的裁判機器人,舉起手上不存在的黃牌,食指拇指捏在一起,“你們三都回去。”

徐聞勾著他們兩個的脖子,用力往自己懷裏一壓,道,“你們兩個一脫褲子我就知道你們要放什麽屁。”

“咦惹,你惦記我屁股啊?”梁緒言得出結論。

“去你的,滾吧。”徐聞將他往前面一推,梁緒言險些摔倒在地,即便如此,他依舊撐在地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回頭,看向關賬和徐聞兩人,用嬌嗔的聲音,道,“摔壞我的帥臉,這世界不就少了一個大帥逼了嗎?”

關賬:“無足輕重。”

徐聞:“毫無影響。”

盛故裏看到正好要經過的吳歧,用一種高深莫測語氣,對他拋了個眉眼,“歧哥,要不要享受一對多速度與激情的狂歡?”

吳歧拆穿:“123木頭人啊?”

“是啊。”盛故裏甩了甩校服外套,原本彎起右腳站立,現在換成了左腳,動作一氣呵成,“益智游戲,懵逼不傷腦。”

“……”吳歧沒忍住笑,搖頭,“不了,我要奔赴一場有限步數內腦力與眼裏的大比拼。”

“?”盛故裏歪頭,疑惑。

吳歧:“我的消消樂卡關了,去求個人。”

“誰啊?”

“住在我上鋪的小趙同志。”

“哎呀,別磨嘰了,快點開始,盛故裏,你最好祈求你別被老子摸到,不然你死定了。”梁緒言威脅道,吳歧在這聲威脅中走進了他們面前的宿舍。

“我很期待哦~”盛故裏笑道。

“嘲諷我?”梁緒言想飛出去時被關賬和徐聞攬住,兩人在旁邊寬慰道,“消消氣,沒有的事兒,人家盛故裏怎麽會嘲笑你呢?”

“就是就是。”關賬笑道。

盛故裏直接大吼,“梁緒言,我就是嘲笑你,怎麽了。”

聞言,梁緒言假裝擼起他那無袖的短袖校服,罵道,“這tm的叫沒嘲笑我?我這就打爆他狗頭。”

“消消氣消消氣。”徐聞在旁邊勸導,“你這樣贏得不光彩,游戲上見真知,對吧。”

梁緒言:“對付他這種人,不光彩的手段都變得尤為公正。”

經過關賬和徐聞的多次勸導,梁緒言冷靜下來,對對面的盛故裏喊道,“盛故裏,等會兒別求饒啊。”

“來!!!”

游戲開始。

熄燈

吳歧掏出手機,點開趙須詞聊天框,“在嗎在嗎在嗎在嗎?”

“咧嘴笑.jpg”

見趙須詞還沒有回應,吳歧又發道,“睡了嗎?趙須詞?”

“不準睡.jpg”

遲遲沒等到回應的吳歧正準備把手機收好時,屏幕亮起,趙須詞的信息彈了出來,“睡了。”

手慢吳:“先別睡,我有事問你。”

:“睡著.jpg”

手慢吳:“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沒騙你。”

:“什麽事?”

手慢吳:“明天早餐吃什麽?”

“可愛.jpg”

:“……”

手慢吳:“唉,真的,別發省略號,這關乎到人民群眾溫飽問題,十分重要。”

:(撤回省略號)

“不知道吃什麽。”

“明天你起得來嗎?”

手慢吳:“當然,我早已養成晚睡早起的習慣,哨聲一響我絕對能從床上起來。”

:“那明天去食堂看看。”

手慢吳:“好吧。”

“晚安。”

:“晚安。”

次日

哨聲響起又停,隔十分鐘之後又響起,吳歧睡夢中依稀聽到有人在喚他的名字,艱難睜開眼睛,就見趙須詞站在吳歧床邊,“起床。”

吳歧翻身,宛如戴上痛苦面具,“不想起。”

趙須詞:“……”

“那你吃什麽?”趙須詞問道。

吳歧瞇著聽到趙須詞的聲音又醒過來,懵懵比比道,“跟你吃一樣的就行。”

趙須詞抿唇思考,隨便買點吧,指望他是指望不上的。

“手給我。”

吳歧聞言伸出手,趙須詞剛洗過冷水的手冰的吳歧略微清醒一瞬,兩手交握,趙須詞用力一拉,吳歧立馬清醒,坐在床邊閉眼笑道,“好累。”

“你起了我再走。”

吳歧伸伸懶腰,“那麽不放心我?”

“嗯。”

聽到趙須詞的回答,吳歧一頓,道,“知道了。”

“你快去買,不然等會兒人多擠又擠不進去,買又買不到好吃的,一早上跟坐牢一樣。”吳歧吐槽。

“馬上去,你現在清醒了?”趙須詞站在床邊問道。

“嗯。”

“不會再睡回去?”趙須詞明顯不信。

吳歧閉著眼睛點頭回應。

“那你站起來。”

吳歧:“靠,趙須詞,你‘趕盡殺絕’?一點困意都不給我剩?”

趙須詞一笑,“別搞笑了,你就算是站著,眼睛一閉就睡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吳歧:“……”

“不起不行嗎?”

許久沒等到趙須詞回應,吳歧哼叫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知道了,我起來了。”

“也清醒了。”

趙須詞笑著搖頭,“班上見。”

吳歧長嘆息有氣無力道,“班……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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