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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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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 205 章:出發!

“寶寶,醒醒。”

淩晨三點,姜町在睡夢中被喊醒,恍惚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像是經歷過好幾次了。

長袖長褲,口罩帽子,一家人悄無聲息地鎖好門,安安靜靜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個月之久的地方。

一彎殘月掛在天上,朦朦月色下,幾道黑色的身影漸行漸遠。

向西南而去,一路拐過好幾座山,才繞到了一條不知名公路上。

彼時天色已亮,站到高處四望,周圍沒有任何人煙,不愧是地廣人稀的白蘭省。

改造後的貨車被放在了路邊,一家人圍在車廂裏吃了頓豐盛的早飯,飯後叢易行把可能用到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到合適的位置,隨後他和鐘睿以及叢大哥進入駕駛室,車輛啟動。

今天叢大哥的主要任務是教會他們兩個開這種貨車,所以車速不快,幾乎稱得上是慢悠悠前進。

車輛行駛中是很無聊的,這種車畢竟是拉貨而不是拉人的,乘坐體驗當然比不上專門載人的大巴車。

加上公路長時間缺少養護,表面還殘留著暴雨時期留下的痕跡,泥漿沙土凝結其上,為車輛的行駛增加了不少困難。

速度慢,又顛簸,身處車廂內的幾人原本是坐著的,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都受不了地脫鞋上了床。

她們往床上鋪上厚厚的墊子,再多放幾個枕頭,歪在上面可比坐著感受屁股底下的顛簸要好多了。

三個女人一個孩子全都躺下了,只有叢父還坐在地板上做窗框,除了玻璃窗,他還準備弄一層紗窗,夜裏睡覺時開窗透氣,也不用怕蚊蟲飛進來。

目前沒有遮擋的窗口吹進暖熱的風,車輪揚起的塵土隨風蕩進來,不趕緊安上窗戶的話,估計一天下來車裏就全是土了。

“老頭子,你先別忙,先拿塊東西把窗戶擋上,再幫我們把風扇打開。”躺在床上的叢母指揮著丈夫。

叢父聽話地找了塊塑料布,暫時用膠帶糊在窗口處,只是忍不住說她們:“你們現在就開始躺,一天下來骨頭都躺疲了,到了晚上想睡都睡不著!”

他從自己床下抽出一塊儲能電池,插上風扇後調整角度,吹著大床的方向。

叢母沒回應他的話,繼續指揮道:“不要直吹,讓它搖頭。”

叢父耷拉著嘴角,但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姜町和孫懷珍在一旁偷笑。

這風扇還是她從醫院‘順’的那一臺,挺好使的,就是要找重物卡住它的底座,省得車輛搖晃把它晃跑了。

到了中午,經過暴曬的車廂內溫度開始升高,在裏面待著就不那麽好受了。

忍了半天,直到實在受不了了,姜町從床上站起來。床頭正上方有個活動擋板,抽掉插銷掀開擋板,她拿著叢父遞過來的小木棍敲了敲駕駛室正後方的車壁。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鐘睿跑到窗口問:“怎麽了?”

姜町沖外面喊:“好熱,歇一歇,先吃午飯吧!”

一家人下車活動。

這段公路兩邊都是緩坡,他們往身上噴足了驅蟲噴霧,隨後男女各一邊,去公路兩邊的坡下解手。

天暖之後植物肆無忌憚地生長,姜町解手時看到一些區別草本植物的小樹也在茁壯生長,只是長的慢,目前還沒野草高呢。

以前的樹木全都枯死,幾個月以來她沒有見過一株重新煥發生機的大樹,但奇怪的是,失去了這些樹木的遮擋,卻沒有狂風四起,如今的天氣晴好到一個月最多只有一到兩場雨,也很快就停了,只起到濕潤土壤的作用,根本不會給人們造成困擾。

太和諧,太平靜了,以致於讓人覺得是不是大自然也覺得之前對他們太過刻薄,所以在盡力彌補。

但姜町知道這些都是假象,因為白蘭省在八月下旬根本不該有這麽高的氣溫,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只是暫時還未對人類造成影響,所以被忽視掉了。

這個漫長的夏天會給他們帶來什麽呢?姜町無從猜測。

車上做飯畢竟不方便,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他們決定暫時幾天吃空間裏儲存的熟食。

好在這東西很多,尤其是麥子成熟之後,因為用電方便,家裏換來的面粉幾乎都被叢母做成了饅頭和面條。

饅頭剛出鍋就收進了空間,現在拿出來還是熱氣騰騰的。

面條也全是白水煮好的,吃的時候只需要拌上一些鹹菜,或者加入一點臊子就行。

臊子做的不多,在蘭吉外區能吃得起肉的估計就他們一家,平時做個飯恨不得把窗戶縫兒都堵上,又哪裏敢頻繁炒菜。

特殊的環境令他們變得無比節約,就連煮面條的湯都沒舍得倒,用叢母的話說,用的都是沒汙染的水,多麽金貴,倒了太可惜了!

於是今天中午吃大白饅頭配小炒,飯後再喝一碗面條湯。

為了省水,往往一鍋水要煮好幾次面條,直到湯變得濃稠泛白才會換掉,所以這面條湯喝起來和稀飯一樣,帶著小麥粉獨有的淡淡甜味兒,味道竟然還不錯。

用小麥和官方換的面粉並沒有這批作物共有的苦味,不知道是經過特殊的處理,還是官方用以前的庫存換走了人們新種的這批作物,總之這對大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剛吃飽的時候開車容易犯困,他們又自覺不趕時間,於是幹脆決定午休一會兒再繼續出發。

車廂裏熱得人睡不著,叢易行往地上擺了好幾盆冬天收的雪,搭配電風扇,一下子就把溫度降下來了。

“這個好。”叢母說:“等會兒出發前你再換幾盆新的,不然下午才難熬呢。”

“好。”

午休過後換了一個人開車,中途這段公路向東拐彎,開車的鐘睿跟著路開了一陣發覺方向偏移了,只好拐到了另一條岔路上。

這條岔路一邊是山體,一邊是荒原,雨季時山上的泥土滑坡,有些路段完全被泥石淹沒,好在經過幾個月的暴曬,這些泥土幹得徹底,可以借助工具攀爬過去。

就這樣開一陣兒車,再下車爬爬坡兒,到了下午五點多,才又跟另一條大路連接上。

但是看著大路前方區別於群山的陰影,他們知道該停下了。

因為那是一座城市。

做下前往基地的決定後,一家人是商量過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他們一致認為要遠離人類聚集區。

反正空間裏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完全不必擔心補給問題。

但想是這樣想的,當發現城市就在眼前時,又忍不住有些向往。

自家的消息太過閉塞了,除了那次和羅沐沐的短暫相遇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了解外界的渠道。

每個人都很想知道別的城市是否也像蘭吉縣那樣運作,或許大城市的情況更好,經過夏季的休養已經回到了從前呢?

當然,他們也很清楚這是不可企及的奢望,所以雖然心潮澎湃,還是決定按原計劃繞路。

這座城市規模不小,是進入高原前的最後一片相對平坦的地形,過了這裏之後海拔便會一路爬升至4000米,之後群山連綿高低起伏,很難再遇到這樣大範圍的平原城市。

叢父心疼繞路浪費的燃油,提議:“不然走路吧?夜裏走路動靜小,就算貼著城市邊緣走也不會被發現,還能大大縮短路程。”

叢母立刻反駁:“兒子們開車開了一天,你還叫他們晚上繼續步行趕路,你是親爹嗎?”

叢父嘀咕:“是不是親爹你不知道?”

但他不敢大聲說,聲音小的叢母甚至沒聽清他說了什麽,所以也沒來打他。

叢易行不想讓父母吵架,他看著地圖說:“再開一段吧,往南開,開到看不見城市的地方休息一晚,然後明天繼續出發。”

他對父親說:“我們的柴油足夠,繞一點路也沒關系的,還是安全為主。”

“好,聽你的。”叢父雖然摳,但還是心疼兒子的。

於是在前方找到一條往正南方向的岔路,車子拐了進去。

等到天擦黑時,從他們的位置已經看不見遠處的城市,於是下車,步行找到一片地形較為起伏,有天然遮擋的區域,才又將車子放了出來。

隨後就是吃晚飯,吃完晚飯一家人聚在一起覆盤。

叢易行說:“司機不熟練加上路況不好,今天從早上七點半到中午十一點半,下午一點到六點,一共十個小時,看似行駛了四百多公裏,但實際上因為沒有固定路線,大部分時間都在走彎路,真正向高原方向前進的距離最多一百多公裏。”

這太誇張了,等於他們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無效趕路。

孫懷珍說:“要是有離線地圖就好了,可以從地圖上選擇一條最佳的路線。”

當初有網的時候誰也沒想到日後會顛沛流離滿世界轉移,否則他們肯定會提前下載好全國路線圖的。

可惜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姜町說道:“主要還是因為我們不敢走羅沐沐說的那條路線。”

因為那條路線如今幾乎是官方的專用路線,很容易碰上從基地向外運輸物資的車隊,到時候萬一碰上,他們根本無法解釋自家為什麽有獨自穿越一千多公裏前往基地的能力。

尤其車不是合法獲得的,燃油更是普通人弄不來的。

他們提前預想到了探索新路線會繞很多路,卻沒想到能繞這麽多,雖然不至於像叢父那樣心疼燃油,但總歸是高興不起來的。

叢易行說:“其實最好的方法還是走國道,但是這個地區因為建設困難,又為了方便從內地往這邊運輸物資,所以國道很多路段都會從城市周邊或鄉鎮中間穿過,這又背離了我們遠離人類聚集區的初衷。”

困難擺在眼前,但一家人的心態倒是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畢竟他們有吃有喝有住,也有充足的燃油,到達目的地不過是時間問題。

雖說病毒的威脅懸在頭頂,但他們目前身體健康,也自認沒有過多接觸病毒源,開春之後甚至沒怎麽用過自來水,即便病毒真的大範圍爆發,他們一家也絕對會是挺到最後的那一批人。

至於大爆發之後怎麽辦?

到時人類都要滅絕了,愛怎麽辦怎麽辦!

要是能僥幸活下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窩著,靠耕種自給自足,運氣好一點,說不定活到老死體內的病毒都還沒顯現呢?

說是這樣說,但這畢竟是實在沒辦法下的選擇,目前情況還沒有那麽糟糕,還是先到基地附近等待特效藥吧。

如果真有疫苗研制出來,打一針之後就不再懼怕滿世界存在的病毒是最好的,再不濟也能壓制一段時間吧?

很晚了,白天開車的叢易行和鐘睿都開始犯困,叢大哥因為不放心,教會他們之後還要一直坐在副駕駛盯著,所以也很疲憊。

他打了個哈欠:“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是啊,無論如何總是能到達終點的。”叢易行忍著困意給家人打氣。

洗漱過後,叢易行和鐘睿睡在車頭,叢大哥在車廂裏打地鋪。

今天淩晨三點就起來了,期間趕路和爬坡消耗了不少體力,車廂裏很快響起了叢大哥和叢父的呼嚕聲,本以為自己會很難入睡的姜町,居然才閉上眼就睡著了。

在叢家人進入夢鄉時,二十公裏外,比他們提前三天出發的肖軍等人,正在摸黑趕路。

白天氣溫高太陽大,趕路要消耗大量水分,時間長了容易脫水,所以他們一直是白天休息夜晚行進的。

帶不下太多食物的肖軍把家裏的大部分糧食都換成了別的物資,比如在縣城找到了一家已經關閉的小型戶外店的老板,跟人家換了三頂帳篷,還有頭燈護膝等趕路途中會需要的其他裝備。

這些東西被他分成了三份,一份他們自家用,另外兩份分給了孫吳家和夏蘭幾個女生,這並不是毫無條件的分享,而是約定好了用食物和水來交換。

不過因為他帶著兩個孩子,妻子體力又不太好,所以食物是按天支付的,每天停下來休息時,那兩家人就要向他支付部分食物和水。

其實他這個選擇很冒險,因為路上一旦對方毀約,他和家人就可能要面臨缺水缺食的境況。

但他是個自信的人,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選擇了和這兩戶人同行,本身就等於交付了極大的信任。

而這幾天下來,對方也沒有令他失望,三家人相互扶持,制定好了每天趕路至少30公裏的計劃。

每當兩個孩子無法堅持時,孫吳他們幾個男生都會主動幫忙。

今天是他們行進的第四天,前三天完成30公裏的同時也會有意的多走上幾公裏,這樣一點點縮短距離,說不定最終到達時會比他們預計的時間更早。

就是實在太累了,夜裏趕路視野不佳,哪怕有肖軍換來的頭燈,一不註意也會有人跌倒摔跤。

好在都幸運地沒受傷,只是到了第四天,一行人外表看起來多少還是有些狼狽,體力也不如剛出發的時候了。

他們漸漸發現,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一千公裏真沒那麽好走,路上風餐露宿蚊蟲叮咬都還是小事,關鍵還是天氣。

白天真的太熱了,哪怕把帳篷搭在背陰的地方,但帳篷裏面悶熱無風,即便身體疲憊也很難入睡,就算睡著了,渾身還是止不住的汗淌,睡一覺像洗了個澡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而他們又沒有真正洗澡的條件,到了晚上還要帶著濕黏的汗臭繼續趕路。

路上倒是碰到過河流和小型水庫湖泊,但看著那或流動或靜止的水面,他們卻不敢上前。

關於叢易行提出的,病毒從雨季的汙水中來這個猜想,他們已經深信不疑,出發前帶的水幾乎和糧食一樣多,就是為了不接觸野外的水源。

他們自帶的水雖然只是自來水,但好歹用凈水片消過毒,又燒開放涼了才裝進空塑料瓶的,比野外這些水不知幹凈多少倍!

隱約看到城市的輪廓和星星點點的燈光時,本來同樣打定主意遠離人煙的眾人都猶豫了。

食物還好,但他們的水消耗的太快了,如果完全不進行補給,估計連半個月都撐不到。

城市裏的自來水好歹是經過過濾和簡單凈化的,而且還有電。

只要能找到一間足夠容納他們的房子,說不定就能好好的洗個澡,再補充一點凈水......住在帳篷裏也遠不如住在建築物裏休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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