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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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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哪怕只是一點點

喊不來人的張維憤怒地瞪著潘帥,被堵住的嘴裏“唔唔”出聲,看表情罵的挺臟的。

對此,潘帥選擇站得離他遠一點。

他怕張維忽然掙脫束縛沖上來咬他一口。

沒一會兒,罵累了的張維又轉而恨起了張春花。

他不信張春花沒聽到他的求救,可是五樓安靜一片,一點兒開門的跡象都沒有。

他可是她的親兒子!她怎麽能這麽狠心?!

多愁善感的章懷眼神同情地看著他,仿佛在說:好可憐啊,連親媽都不來救你。

張維崩潰了。

在他再次亢奮的掙紮中,潘帥小心翼翼地問叢易行,“哥,我能走了麽?”

叢易行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他勾搭你妹,你不恨他麽?”

潘帥表情訕訕:“這......我妹打小就跟我不親,再說了,那是她自己願意的,我這當哥的也不好說什麽......”

叢易行點點頭,心裏做下一個決定。

他把被綁的兩人拖進302裏拷問了一番,阿狗倒是硬氣的沒說什麽,張維卻經不住肖軍的特殊手法,還真吐出了一些東西。

原來最先與94棟的信哥勾搭上的人是他,當然那時他並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覺得人人都看不上他們孤兒寡母,他偏要混出頭來讓人們刮目相看。

哪怕他所謂的混出頭,只是成為一個犯罪預備役。

不過張維雖然為人陰了一些,擅長躲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但本身卻沒什麽戰鬥力,那個所謂的信哥也不過是看他主動投效,不要白不要罷了。

沒有進入核心的他連人家究竟有多少人手,組織起來的目的是什麽都不清不楚。

只知道信哥和鄧飛幾人曾商量著,準備等管理處騰不出手的時候就來89棟打劫一番。

當然這個計劃因為鄧飛被抓而暫時擱置了,後來知道叢易行有些手段的張維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和信哥聯系。

鐘睿不解:“你說你害怕,卻還兩次三番的躲在別人背後搞事?”

張維不吭聲了,其實是他媽總在他耳邊念叨,說都怪301的人多嘴,不然他們就能把鄧飛幾人的物資昧下,好好過個冬了。

他自己也是這樣覺得的,甚至還認為是301庇護了五樓,導致501的女人有了底氣,才敢攔著不讓他靠近阿倩的。

想到阿倩,張維的眼神又憤怒起來,這個死女人,竟然真的不再理他了,她怎麽敢的?!

他主動靠近潘帥的目的,就是因為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個機會把這女人收了,奪回他失去的男人尊嚴!

眼見張維嘴裏撬不出什麽了,叢易行起身看向屋裏的其他人。

他讓叢父和叢大哥提前回去了,現在302裏除了地上的張維和阿狗,就只剩他和鐘睿、肖軍、孫吳孫王兄弟和章懷。

這是他們三樓、甚至是89棟的核心人員,雖說阿狗看似是朝著他來的,真正挑釁的卻是早已暗暗結成一個集體的三樓幾戶。

畢竟這樣的事情一旦有了開端,他們這幾家物資最豐的肯定首當其沖,最先成為樓裏人強搶的對象。

肖軍知道他在猶豫什麽,靜默片刻後說道:“你們下不去手的話,我來。”

在場的這些人都還太年輕,誰也不敢說自己能背得起兩條人命。

孫吳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不能叫肖大哥一個人擔,我......”

叢易行擡手止住他的話,沈聲道:“與其臟了自己的手,不如聽天由命。”

怎麽個聽天由命法,他沒說。

地上的張維暗暗提起的心落了回去,對幾人的優柔寡斷有些不屑。

被勒令等在門外的潘帥看著緊閉的門,心中惴惴。

按理說沒有他什麽事了,怎麽還不放他走啊?他冷得止不住打顫,卻又不敢擅自離開。

很快,門打開了。

叢易行和肖軍一人拖著一個被綁住了手腳的男人,示意潘帥跟著下樓。

來到樓下,鐘睿用從張維身上找到的鑰匙打開205的房門。

屋裏還有著他和母親張春花一起生活的痕跡,張維越看越是憎恨。

恨他媽不來救他,恨潘帥出賣他,恨阿狗惹是生非牽連到他。

可他卻不想想,阿狗之所以會找301的事,是誰在背後煽動的?

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懂反思的。

但他面上還是露出乞求的神色,賭一把能不能讓其中一兩個人心軟。

心最軟的章懷別開眼不敢看他,卻沒有替他求饒的想法。

這樣一個心思陰毒,愛躲在人後煽風點火的人,如果不把他處理掉,樓裏註定是不得安寧的。

更何況他還和外面的勢力有關,當初94棟差點對他們動手的事,章懷可還沒忘呢!

若非外面的積雪阻隔,說不準對方已經把矛頭對準了89棟......

相比此人有可能帶來的危險,還是自己和女朋友的命更為重要,想通了的章懷心中一狠,目光也堅毅了幾分。

將張維的表現看在眼裏,同樣被綁的阿狗心中暗暗嘲諷。

慫貨!

這幾個人也就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不還是打算輕輕放過他們?

就算把他們兩個關在樓下又怎麽樣?他總有辦法解開手上的繩子,也總有辦法撬開上鎖的門。

就這樣一個破屋子和破木門就想困住他?

除非他們今天把他殺了!

否則他絕對會向他們覆仇的!

今日之恥,他阿狗永遠不會忘記!!

並不知道兩人這時的安靜是在腦補什麽,叢易行戴著手套的手握住早已凍住的金屬手柄,用力將窗戶拉開。

風瞬間透過沒有完全被積雪覆蓋的縫隙吹了進來。

那將窗戶覆蓋了一大半的積雪被席卷著充斥了整個房間,叢易行眨眨眼,抖落了睫毛上的一片雪花。

他將癱在地上擺爛的阿狗拉了起來,遞到潘帥手裏。

呼嘯的風聲令他不由提高了音量,對潘帥說道:“你來,把他們倆扔出去。”

潘帥包臉的頭巾被風吹開了,露出他不敢置信的表情:“我?我......”

不容他拒絕,叢易行握住他的手抓緊繩索,用蠻力拖著兩人來到窗邊。

手中的人劇烈掙紮起來,嘴硬如阿狗此時也慌了神。

這些人居然要把自己扔出去?

外面四五米厚的積雪,掉進去還能出來麽?恐怕沒一會兒就會被凍成冰棍吧!

本以為他們沒沾過血不敢殺人的阿狗再沒了之前的骨氣,悔不當初。

可惜,此時已經沒有人註意到他悔恨的眼神了。

潘帥看著叢易行。

對方那雙狹長的眼睛裏滿是威脅。

他們人多,今天要是不照他說的做,說不定第三個被扔出去的就是他自己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潘帥暗暗狠下心來,將牙一咬,決定速戰速決。

也不知道從哪裏湧上來的力氣,他將阿狗高高抱起,順著窗戶的那一點縫隙塞了出去。

表層疏松的雪層很快被阿狗掙紮的雙腿踢散,在他完全掉出去之前,鐘睿眼疾手快的解開了他手上的繩子。

隨著一聲悶在喉嚨裏發不出來的驚叫,阿狗整個人落進了雪裏,還沒來得及掙紮幾下,便被徹底吞沒,完全看不見了。

目睹一切的張維再不覆之前的冷靜,他瞪大了雙眼,滿面驚恐地搖頭,試圖求他們放過自己。

可是第一個人已經扔出去了,哪裏還有反悔的餘地?潘帥心一橫,回頭拉著他就往窗邊走去。

張維掙紮的厲害,最後還是肖軍幫了一把,才成功把人扔出窗外。

等張維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叢易行看著外面簌簌湧動的積雪,輕聲說:“如果你們活下來了,也算是命不該絕。”

這便是他說的聽天由命。

可他心裏知道,不可能活下來的。

表層的積雪松散,兩人掉進去之後是很難冒頭出來的。

他們掉進去的位置是兩棟樓之間的夾縫,隔壁樓並沒有朝這邊開的窗戶,偏偏89棟一樓和二樓的窗戶都死死關著,無法從外面打開。

所以除非能從雪下挖出一條路,一直挖到哪一棟的一樓大門處,否則他們根本不可能再從雪中出來。

可是之前的太陽讓底下的雪層融化,融化出來的水又結成了冰,一樓看似是被雪堵住了,實則都是堅實的雪冰,哪裏是這麽好挖開的?

更別提外面的氣溫......已經超過了零下七十度。

他們又能在寒冷中堅持多久呢?

窗戶重新關上,阻絕了那似乎能帶走全身熱量的寒風,屋裏的人面色卻並不輕松。

知道他們都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件事,叢易行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著潘帥警告道:“管好你的嘴。”

潘帥雙眼有些發直,顯然還沒從間接殺人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直楞楞的“哦”了一聲。

肖軍補充:“事情是你一手做的,我們只是旁觀者,今天的事如果暴露出去,真正的兇手只會是你。”

‘兇手’這兩個字令潘帥打了個激靈,徹底回神:“知、知道了。”

幾人回到三樓,叢易行喊住準備回去的潘帥,問:“柴火沒了?”

潘帥喏喏:“嗯,用、用的有點快。”

“等著。”叢易行丟下兩個字回屋去了,沒一會兒就捧了一個小紙箱出來。

“家裏確實沒有柴火了,酒精塊也只能分出來這麽多。”

等潘帥面露驚喜的接過去,鐘睿連忙敲打:“省著點用啊。”

肖軍家裏燃料沒有多的,只象征性拿了幾包壓縮餅幹出來。

306畢竟勞動力多,存貨比肖軍家多上不少,見此也回家抱了一小捆柴火出來。

收獲滿滿的潘帥瞬間散去了陰霾,腆著臉對他們笑著:“謝謝,謝謝哥哥們。”

“回去別亂跑,其他人我們另有安排。”擔心他跑去501胡亂說話,叢易行這樣說道。

“好,好嘞。”

潘帥走了,三樓一時寂靜下來,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年長些的肖軍看著幾個年輕人,心裏嘆了口氣,安慰道:“也算替樓裏解決了一個禍害,就當是在做好事吧。”

“你們也回去吧。”叢易行說:“我上501看看出什麽事了。”

他們都知道張春花的安靜不合常理。

不過在上去之前,叢易行還要回家一趟。

301的客廳裏,一家人或站或坐,除了孩子之外,大人們個個面色凝重。

他們聽到了之前張維的哀嚎,但後來叢父和叢大哥回來,只說已經解決了,卻沒提究竟如何解決的。

孫懷珍早在外面響起打鬥聲時就給兒子戴上了護耳,哄著他看起了畫本。

出於對家人的了解,叢母從老伴兒和大兒子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卻礙於身邊的兩個兒媳不敢追問。

經歷過金城一事,姜町心知男朋友是真的會在遇到威脅時下狠手的。

她眼神裏滿是不安,不是怕叢易行對壞人做了什麽,而是怕他做的事會讓叢家人對他產生隔閡。

相比其他人,她肯定更向著自己男朋友。

如果......如果叢家人真的因此責怪叢易行,她一定會和他一起面對的!

叢易行和鐘睿一起走進來,見大家的視線瞬間落在他臉上。

一雙雙的眼睛形狀各有不同,但裏面飽含的關心與擔憂卻是一模一樣。

他驀地笑了:“沒事了,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那就好、那就好。”

沒有人問他是如何解決的,所有人默契地避而不談。

見兩人身上不知從哪兒沾了一身雪回來,叢母殷切地要替他們擦拭。

叢易行止住母親的動作,接過毛巾自己擦了起來,邊擦邊說:“505的柴火用完了,人家來一趟,雖然過程不太愉快,但總不好讓人空著手回去,所以剛才我拿了一點固體酒精給他們。”

孫懷珍看似在哄孩子,實則耳朵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

她剛才是看著二弟進來拿酒精塊的,聞言稍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解決的。

也行,雖說損失了點東西,但能把人順利打發了就行。

三個女人裏,唯有孫懷珍被騙了過去。

叢母和姜町對叢易行的了解不相上下,看著他說話時垂下的眼皮,兩人都知道事情絕沒有這麽簡單。

撣去身上的浮雪,叢易行走到物資箱前又撿出一小箱酒精塊來,準備帶著鐘睿一起去501看一看。

轉身前姜町忽然喊住他。

“我也去吧。”她說。

無論什麽事,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男朋友一個人背負。

如果一定要接受良心的譴責,多一個人的話,是否也能稍稍分擔一些呢?

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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