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三合一)

關燈
第63章 第 63 章:(三合一)

給姜町擦完頭發,叢易行就去了廚房。

因為一直沒掀蓋,鍋裏的鹵肉果然還熱著。

沒有冰箱冷藏的情況下,哪怕是鹵好的肉也最多放三天。這麽一大鍋,他們三天肯定吃不完。

為免浪費,趁著鐘睿還在衛生間洗澡,叢易行讓姜町收進空間一半,並且再次和她確認:“他沒掀開鍋看過,對吧?”

“是吧,一開始沒鹵好他不敢動,後來鹵好了又擔心你,我進來關了火之後就沒有人再進過廚房。”

鍋裏的鹵肉收起一半,看起來還是挺多的。

叢易行又處理那鍋湯。

滿鍋的清水被燉煮成大半鍋奶白色的濃湯,微涼之後有白色的油脂凝固在表面。

湯比鹵肉還不耐放,很容易變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叢易行又讓姜町收走了半鍋湯和幾根豬筒骨。

他舀出一大碗原湯放在一邊備用,隨後又往湯鍋中添滿水,開火繼續燉煮。

做完這些,鐘睿剛好從衛生間出來。

見叢易行和姜町都在廚房,他也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晚飯吃什麽啊?”

“吃酸菜面?”叢易行隨口問了一句,看向姜町。

待姜町點頭,他便走出廚房,從冰箱裏找出半包之前打開的酸菜來。

鐘睿眼巴巴地望著鹵肉的鍋,問他們:“應該鹵好了吧?現在可以吃嗎?”

叢易行嫌他在這裏礙事,準備撈一根大骨頭出來,叫他端出去啃。

他撈肉的時候,鐘睿就在他身後探著頭看。

鍋蓋被打開,鹵香味擴散出來,鐘睿先是“哇”一聲,隨後又疑惑道:“鍋裏的肉,是不是變少了?”

叢易行手一抖,筷子掉了一根進鹵鍋裏。

他回頭,目光銳利:“你掀開看了?什麽時候?”

鐘睿從來沒見過叢易行這種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狠厲,仿佛他一個回答不對就要被滅口一樣。

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我、呃,我沒有......”

叢易行的表情並沒有變得輕松,他的目光仍舊落在鐘睿的臉上。

煮骨湯的竈上開著小火,廚房裏並沒有點蠟燭,唯一的光源就是天然氣燃燒後發出的藍色火苗,映的人的臉也泛著藍。

氣氛詭異的不得了,鐘睿有些承受不住叢易行落在他臉上那種探尋的目光,緊急自保:“呃,要不......我先不吃了?”

本來站在角落的姜町不知何時走上前來,拍了拍叢易行的背:“楞什麽呢,筷子都掉進鍋裏了。”

她擠開叢易行,自己拿勺子從鍋裏撈出一塊帶肉的豬大骨,動作自然地遞給鐘睿:“吃吧,先替我們試試毒。”

她開了一句玩笑,但沒有人笑。

叢易行錯開目光,垂了垂眼,再擡眼神色就恢覆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對鐘睿說的,自顧自解釋道:“鹵鍋不能隨便掀開,煮好後還要燜的,要不然滋味兒不夠。”

鐘睿如蒙大赦,接過姜町遞來的盤子:“噢噢!這樣啊,我真的沒有打開。”

他端著盤子去了客廳,叢易行繼續做飯。

室內氣氛變得沈悶起來,叢易行把清洗幹凈又攥幹水分的酸菜切成小粒,一時間四周除了外面的雨聲,就只剩下刀磕在案板上的“篤篤”聲。

姜町站在一旁,昏暗光線中兩人對上視線,她用嘴型問:“他發現了嗎?”

叢易行輕輕搖頭:“不確定,再觀察觀察。”

起鍋燒油,爆香姜蒜幹辣椒,下入切成小粒的酸菜翻炒片刻,炒至水分半幹後,加入高湯和清水,蓋蓋煮沸。

水開下入一把中等寬度的幹掛面,等待面條煮熟的同時,把一塊鹵好的瘦肉用手撕成細絲,面條煮好之後將鹽和肉絲一起撒入鍋中,再加入一勺白胡椒粉提味,就可以出鍋了。

熱騰騰的骨湯酸菜面,因為加了幹辣椒和胡椒粉,吃起來有一點微辣,這種潮濕的天氣吃著正好。

飯桌上沒人說話,每人呼嚕嚕的吃上一大碗,吃得額頭微微冒汗,仿佛全身毛孔都被打開了,在雨中積蓄的寒氣順著毛孔排出體外,由內而外地溫暖起來。

姜町抽了張紙巾擦嘴。

這個家裏她的飯量是最小的,只吃了一碗。

另外兩人此時都開始吃第二碗了。

她看了看埋頭吃面一聲不吭的兩人,心裏嘆口氣,覺得還是由自己打破僵局比較好,於是道:“等會兒還要喝藥,也不知道飲水機裏的水還熱不熱?”

鐘睿沒有擡頭,只有叢易行回答她:“沒事,等會兒我用天然氣煮一鍋水,你先去把家裏的暖水瓶找出來?”

“好。”

等姜町把許久未用的暖水瓶找出來刷幹凈,兩個男人也吃完了飯。

鐘睿雖然不說話,卻還是很自覺地承擔了刷碗的工作。

他在那邊刷碗,叢易行在這邊煮開水,姜町坐回了餐桌上,尋思自己是不是要暫時躲開,讓叢易行哄哄他?

氣氛尷尬的像是把懷孕的小三帶回家裏讓原配照顧,結果和小三吵架後還要原配幫著哄一樣。

她就是那個原配。

不對,按照認識的時間來算,或許鐘睿才是原配?

姜町在這兒不斷腦補的時間,刷碗的和煮水的都忙完了。

叢易行先是灌滿了暖水瓶,又倒了三杯開水放在桌上晾著。

姜町順手在每個水杯旁邊放一袋感冒沖劑——動作像在給幼兒園小朋友分零食。

這樣想著,姜町忍不住笑了。

叢易行問她:“笑什麽呢?”

姜町嗓音甜甜:“叢易行小朋友,今天老師把監督大家吃藥的工作交給你,告訴老師,你能承擔這個重任嗎?”

“......”叢易行沈默了很久,才擺出一個端正的小學生舉手姿勢,元氣滿滿地回答:“老師,我能!”

甚至還特意夾了嗓子。

“噗--”鐘睿憋不住笑了出來。

下一秒還不忘嘲諷他:“喲,原來叢同學就是用這種方式討好的老師呀~”他夾起嗓子:“人家也好想學哦~”

“餵!”叢易行不知是羞是惱,總之連耳根都紅透了。

兩個人笑鬧一陣,之前的事就此揭過了。

姜町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們別忘了正事:“很晚了,叢易行小朋友,你不解釋一下今天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鐘睿:“對啊對啊,還有車,為什麽不開回來!”

叢易行:“我出門的時候都快三點半了,本來只想......”

他本來只想到醫院看一看,要是醫院附近的藥房還開門,就順便買些藥回來,有備無患。

下午時路上的積水還沒那麽深,車子勉強能開,只是要控制速度,開得很慢。

叢易行直到四點左右才到達醫院附近。他停好了車,準備步行去探索。

醫院果然是開著的,只是門前設立了崗哨,除病人及必須陪護的家屬外,其餘人等不能隨意進入。

被攔在外面的人挺多的,叢易行本來混在人群中打探消息,遠遠地竟看到有人劃著船過來了。

人看著有點眼熟,叢易行一向記性好,把人和船一結合,他便想起來了。

他曾經和姜町一起去過幾次東清公園,也花錢租過公園人工湖裏的腳踏船,而那個胳膊受傷前來求醫的人,正是出租游船的老板。

游船老板是一個人來的,左胳膊受了傷,只能用一只胳膊劃著腳下的紅色小船,看起來很是吃力。

他身上沾了很多血,一看就符合就醫標準,所以門衛都沒有攔。

但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和門衛商量幫他看船的事。

就耽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很多人湊了上來。

這時候能有條船,真是再方便不過的事情了。人人都好奇他的船哪兒來的,拉著他打聽個不停。

游船老板的胳膊上老大一條傷口,透過透明雨衣能看出仍在滲血。

叢易行本來是跟在人群中蹭消息的,眼見他面色慘白,卻被人圍著拉扯,大家七言八語的,好似都看不到他受著傷一樣。

老板氣得直罵娘,但因獨自一人,一時間也沒辦法突圍。

叢易行一方面心有不忍,一方面也有點自己的打算,便裝作和老板認識,替他轟散圍攏打探的人群,假扮陪診人員攙著他進去就醫。

高溫加上暴雨,近來生病的人挺多的,醫院裏人滿為患,醫療資源緊張。游船老板胳膊上的傷口雖長,卻沒有傷及骨頭和肌腱,經過止血包紮後,醫生只給開了些外傷藥就讓他走了。

照以前這種傷肯定要住院觀察的,可是現在醫院實在沒地方了,病房裏擠滿了人,別說床位了,簡直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游船老板當然不會單純到認為叢易行只是個善心大發的好心人,就診途中就在問他想要什麽好處。

還能有什麽?叢易行直截了當地說他想要船。

游船老板苦笑,他的傷就是因船而起。

暴雨幾日,人工湖的水位上升的厲害,湖泊範圍一下擴大到占據了半個公園。

這些船都是他賴以營生的資產,游船老板在家裏也放心不下,幹脆趁著白天有一陣兒雨小,去公園裏查看。

誰知剛好碰到七八個人在偷船。

能在這時候想到去偷船的人,必定不是什麽善茬。

幾人見到老板來了絲毫不慌,被阻止時還反過來問他要證據:“你怎麽證明自己是這些船的主人,船上面刻你名字了?”

游船老板四十來歲,做了多年生意,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見對方不是講理的人,他本來都打算息事寧人了,讓對方多少給點錢,就當這船是他們買的。

誰知道他一退縮,那些人反倒更蠻橫了,不願出錢不說,還與他推搡了起來。

大概本來就奔著違法來的,這些人居然還帶了刀具。推搡中游船老板挨了一刀,趁著對方幾人楞神的時候劃著艘小船跑了。

血嘩嘩的流,他連家都沒來得及回,直接劃船到了醫院。

先是受了委屈後又受了傷,心裏正是難受的時候,這時候幫了他一把的叢易行,給他的印象還是好的,所以他也願意給他講明厲害。

游船老板說:“船我可以賣給你,但是我不確定那些人還在不在,也不確定船還剩多少。要是剩的少了,我自己家好幾口人也得用,恐怕就不能給你了。”

就這樣,叢易行跟他一塊兒回了公園。

好在那些人傷了人後很快離開了,船也只開走了七八只,剩下的船只仍在湖面上飄著。

叢易行選了一大一小兩艘船,因為沒有信號沒辦法轉錢,身上又沒帶現金,只能暫時把車抵押給游船老板,自己拉著船回來了。

鐘睿聽完:“你傻呀,你不能開車回來,帶上我一起去嗎?”

“就這麽傻乎乎的自己拉回來,害我們在家擔心了那麽久!”

姜町沈默不語,她知道叢易行一定隱瞞了一些東西。

講述完,水杯中的水已變得溫熱,三人幹脆利落地喝了藥。

叢易行道:“先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說。”

夜已深了,竈上還在小火燉著骨湯。叢易行交代鐘睿夜裏註意一下廚房,便牽著姜町回了房間。

..........

都要睡覺了,再點蠟燭也是浪費。

兩人摸黑爬上床。

叢易行摸了摸姜町的頭發,感覺幹的差不多了,才松開手讓她躺下。

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兩人面對面側躺,叢易行的胳膊穿過姜町的脖頸讓她枕著,姜町則抱著他的腰。

沒有人提睡覺的事,安靜抱了幾分鐘,仔細感受過對方的體溫與呼吸,姜町拿腦門頂了他一下,問:“你怎麽還不開口?”

叢易行不說話就是為了逗她,見她果真忍耐不住,便低低地笑起來,問她:“你想聽什麽?”

“聽你剛才沒講的內容。”姜町想了想,問出第一個問題:“車子真的抵押給他了麽,萬一明天你帶著錢過去,卻找不到他怎麽辦?”

“還有啊,積水越來越深,車子停在那裏難道不會進水嗎?”

叢易行:“確實抵押了,商量好之後我就把車開去了他家。不過我沒把車鑰匙給他,而且我都知道他家在哪兒了,他總不會為了我這一輛不值多少錢的車臨時搬家吧,那也太不劃算了。”

“唔,車子應該不會進水,他家那邊地勢比咱們小區還要高一些,不過回來時看到路上的積水情況,我懷疑就算贖回來也開不回來了。”

姜町和他小聲商量:“現在全城停電了,要不然我們開到沒人的地方,趁機把車收進空間好不好?否則積水越來越深,車子停在哪裏都不安全,這可是你大學攢了那麽久的錢才買的,我們明明有辦法保護它,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它泡水報廢嗎?”

叢易行確實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他還沒下定決心,姜町的秘密比一輛車重要的多,如非必要他還是不願讓她冒險,於是答道:“這個看情況再說。”

姜町鼓了鼓臉頰,她還有好多問題,倒沒有在這上面糾結太久,而是接著問:“買船花了多少錢,家裏的現金夠用嗎?”

現代社會科技發達,線上支付十分便捷,除了實在不會操作手機的老人,年輕人幾乎都不用現金了。

他們家的那點現金,還是叢易行這幾年過年收到的長輩給的紅包,他全都拿來給姜町了,說是要讓她繼承紅包裏蘊含的祝福。

這些祝福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五千塊錢,姜町不知道平常買一艘那樣的游船要多少錢,現在情況特殊,說不定還會坐地漲價?

果然,叢易行道:“那老板也挺實在,說是大船的批發價三千多一艘,小船只要七百,但是現在這東西不好弄來,而且又這麽實用,所以他得提提價,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起收我一萬五千塊。”

姜町哭笑不得:“那他還怪坦誠的。”又發愁:“但是我們沒有這麽多現金,之前出去好像看到銀行有在營業,明天我們去取點錢出來?”

“好,最好多取一些出來,沒有網絡的情況下,還是現金用起來更方便。”

“我們劃船去嗎?”

叢易行笑:“嗯,你想踩著去也行,你更喜歡哪一個?”

姜町還真認真想過:“肯定是腳踏式的更好,因為有頂棚可以擋雨。但是它體型太大,而且造型一看就是公園裏的游船,如果我們劃出去了,可能有人會去找游船老板買,但也有可能還會有人去偷......所以還是劃外表普通的小紅船去吧。”

叢易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誇她:“我們家姜町又聰明又體貼。”

姜町可忙了,才沒空和他鬧,在他腰上摸了一下當做被誇的回應,又緊接著問:“你讓我收進空間裏的東西,就是買船的贈品嗎?”

“嗯,你要不要內視空間看一看?”

姜町其實早就偷偷看過了,不過因為有外包裝,根本沒認出來都是什麽。

叢易行便給她講:“一個袋子裏是藥,陪游船老板就醫的時候,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讓他請醫生多給他開幾天的藥,多出來的分給我一點,算我買的。”

“另外還有在醫院外面的藥房買的,經我提醒,游船老板也想囤點常用藥品,所以從醫院出來之後,我們兩個一塊跑了幾個藥房,買夠了單人能購買的上限。”

姜町:“醫院和藥店也有POS機,可以刷卡?”

“是啊,我懷疑都是官方提供的,和超市裏一樣。”

姜町不由猜測:“大概是為了維持秩序吧?如果卡裏有錢都用不出去,社會就該亂套了。”

她又好奇道:“那兩個黑色的防水布袋裏是什麽東西?”

“一個裏面是一臺外掛式的船用發動機,另一個袋子裏是配套使用的工具。”

姜町沒聽說過這個東西,聽叢易行解釋後才明白:“所以就是可以掛在任何小型船只上使用的汽油發動機,只要有汽油就能把手動船變成機動船!”

“對。游船老板有捕魚的愛好,也喜歡去一些野河裏面下黃鱔網,之前上頭的時候買過好幾臺船用掛機,這一臺他說太費油所以閑置了,還是九成新的,我看到就和船一起買回來了。”

“噢,這種紅色小船也是他下網時用的,有好幾艘,分了我一艘。”

姜町:“他挺大方的,如果是我,這時候可能就不會分給別人了。”感嘆一句,姜町又問:“汽油我們倒是有,那發動機你會用嗎?”

“我跟他簡單學習了一下使用方法。”

姜町思索著說:“但暫時應該還用不到這個吧?”

叢易行:“嗯,一個是附近水位還淺,另一方面我們囤的汽油經不起大量消耗,只是有備無患。”

姜町大部分疑問都得到了解答,暫時想不起別的問題,便說:“那就這樣決定啦,明天我們倆一起劃小紅船出去取錢贖車,把鐘睿留在家裏看門。”

叢易行拍了拍她:“好,很晚了,睡吧。”

想到要劃船出行,姜町其實有點興奮。但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先是上午在外面探索了好幾個小時,回來後又去超市購物,下午倒是小歇了一會兒,又碰上停電和叢易行晚歸的事情,晚上更是在雨中跋涉了一個多小時,回來之後事情也不少......

總之她精神還亢奮著,身體卻十分疲憊,腦中剛隱約想起好似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眼皮便重重闔上了。

*

一夜無夢,第二天姜町醒了個大早。

叢易行昨天拉船一定累慘了,平時有早起習慣的他,今天居然還在熟睡。

窗簾緊閉的房間裏黑乎乎的,窗外的雨聲聽起來和昨天沒什麽區別,一樣的急驟。

見叢易行睡得香,姜町也沒喊醒她,自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她打著哈欠從房間出去時,看到客廳的掛鐘顯示時間才七點多一點。

沙發上的鐘睿蓋著一張薄被,打著呼嚕睡得正香。

姜町笑了笑,轉身進入衛生間。

下一秒尖叫聲把兩個熟睡的男人都吵醒了。

鐘睿從沙發上彈射起身,赤腳站在地板上東張西望,嗓音還啞著,驚聲問:“怎麽了怎麽了?!”

叢易行十秒內已經從臥室沖出來了,睜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語氣擔憂:“姜町,出什麽事了?”

姜町站在洗手間門口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叢易行上前,小心地板著她的肩膀把人帶回來,跟著他的力度出來的不止是姜町,還有密密麻麻的銀色絲線。

姜町不敢亂動,也不敢張口,只能閉著嘴含糊提醒:“豬,豬豬網。”

雨天采光不好,衛生間門口光線太暗了,叢易行借著從客廳透過來天光,瞇著眼仔細看,才看到姜町居然被蜘蛛網糊了滿臉。

叢易行安撫她:“你別動,我給你弄下來。”

臉上的蜘蛛網有些還沒斷,另一頭連接著衛生間裏面。姜町生怕會有蜘蛛順著網爬到她臉上,不需他叮囑也是一動不敢動。

鐘睿清醒之後早就走過來了,在叢易行替姜町清理蜘蛛網的時候,他好奇地探身去洗手間內查看。

上半身剛探進洗手間,鐘睿就跳著腳後退,口中驚呼:“我的媽!好大的蜘蛛!”

“!!!”他這一喊,姜町哪裏還顧得上臉上身上的蛛網,只想趕緊離洗手間遠一點。

見她皺起臉就要跑,叢易行連忙拉住她,先扯掉她身上還沒斷開連接的蜘蛛網。

姜町一口氣跑到客廳距離洗手間最遠的位置,見叢易行跟過來要繼續給她處理蛛網的樣子,她說:“給我找個小鏡子我自己慢慢弄,你快去把衛生間搞一下。”她苦著臉:“我等著上廁所呢。”

“好。”叢易行從臥室梳妝臺上給她拿了一面鏡子,自己則帶著鐘睿去處理衛生間的蜘蛛。

鐘睿打著手電筒,照亮衛生間的瞬間他頭皮都有些麻了,“好恐怖啊窩草!”

叢易行也驚呆了,顧不上糾正他說臟話的毛病,轉身去廚房找點火器。

短短一夜過去,昨天才清理過小飛蟲的洗手間,居然被蜘蛛網給占領了。

一整個小空間內,從地面到墻頂,密密麻麻的銀白色蛛網,與他們平時見到的透明蛛絲有著很大區別。

以往家裏雖然也會出現一兩只蜘蛛,但那種身體沒有綠豆大,八條腿全部加起來也只比硬幣大一圈的小蜘蛛,說實話沒人把它們放在眼裏。

因為他們知道,這種會出現在家裏的蜘蛛對人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會結網捕食蚊子和小飛蟲。

可是現在,那身體加上足肢足足有成人拳頭大的蜘蛛,只是一眼就看得人不寒而栗。

更何況,這樣的蜘蛛並不是一只,而是足足七八只!

它們錯落無序地掛在各自結出的蛛網上,不知道原本是不是在睡覺,總之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有兩只已經微微晃動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順著蛛網快速爬動過來給他倆來上一口。

鐘睿下意識將拿著手電筒的那只手背到身後,對叢易行道:“要不,還是別管了吧?總感覺被咬一口會中毒的樣子。”

“不行。”叢易行拒絕,“先不說怎麽上廁所,就算今天能拖著不處理,那明天,後天呢?你知道它們只會出現在洗手間,而不會出現在家裏別的位置?”

是啊,如果生活空間被它們侵占了,再怎麽害怕不還是要清理掉麽?

鐘睿認命地看著叢易行手中的點火器,出著主意:“這東西火太小了,不如做幾個火把?”

.........

“好了,放幾個小時,等上面的油幹了就可以用了。”

棉T撕成五厘米左右的寬布條,纏到搟面杖頂端固定好,然後浸入助燃的食用油,陰幹幾個小時後,就成了一個簡易火把。

這是鐘睿在短視頻裏學到的,在他的指點下叢易行利用搟面杖和棉布T恤做出了第一個火把,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但是......叢易行放下火把:“等不及了,姜町要上廁所。”

鐘睿也有點憋得慌,他本來想自己可以忍忍,但是他能忍,總不能去對姜町說:要不你也忍忍?

沒辦法,兩人只好換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隨後拿著點火器和火機蠟燭,硬著頭皮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被關上了,裏面不斷傳來驚呼聲和別的響動。姜町根本不敢想象那種畫面,清完身上的蜘蛛網就面朝陽臺坐著,堅決不回頭看。

粘在她身上的蛛網還真不少,被她扯下來團成團扔在腳下,此刻看著腳下像蠶繭一樣的銀色小團,姜町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攤開手掌看了看,好像並沒有什麽異樣,姜町稍微放下心來,目光落在玻璃移門後的陽臺上。

滲水的那塊地方已經又積成一個小水窪了,姜町起身想去清理一下,準備推門的時候卻發現外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她定睛一看,看到幾個硬幣大小的東西。

圓圓的,黑黑的,有些微雜色斑點,像幾塊圓潤的鵝卵石,但表面又不同於鵝卵石的磨砂質感,而是亮面的,看起來油光水滑手感很......臥槽!大蟲子!

黑色帶斑點的亮面甲殼下面伸出幾只足肢,在姜町的目光中集體向右移動,最終停在陽臺角落不動了——像一團被人隨意掃到墻角的小石頭。

姜町嚇了一跳,陽臺的窗戶在雨後就沒打開過,就算哪裏有些小縫隙,也不至於能進來這麽大的甲殼昆蟲吧?

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反正看著仿佛占領了陽臺一角的甲殼蟲,姜町完全打消了開門的打算。

太可怕了,一大早醒來先是在廁所遇上蜘蛛網,又在陽臺看到從來沒見過的陌生昆蟲,對比之下,昨天那些一團團的小飛蟲,竟然都算正常......

正常個屁!先是高溫,再是暴雨,現在就連蟲子都像是變異了!這個世界到底想怎麽樣啊!

*

二十幾分鐘後,廁所門打開了,從裏面出來的兩個人額頭帶汗,身上到處都粘著蜘蛛網。

叢易行走過來,喊姜町:“你先去上廁所。”

姜町走到洗手間門口往裏看。

一根蠟燭固定在盥洗池的臺面上制造光亮,洗手間的墻面和地磚上有不少灼燒過的痕跡,姜町看了一眼垃圾桶,裏面多了好幾個鵪鶉蛋大小的圓形焦黑物體。

姜町把視線從疑似蜘蛛屍體的黑團上離開,很想裝得淡定一點。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她對叢易行說:“你......你站在門口陪我。”

“好,我就在門外。”叢易行應道。

姜町關上門,掀開馬桶蓋的動作小心又迅速。

......幸好馬桶裏沒有如她想象那樣探出一個三角蛇頭,否則她今天恐怕要原地去世。

心驚膽戰地解決完生理問題,姜町第一時間打開門,在男朋友的陪同下洗漱。

擰開水龍頭,她先把牙刷在水流下沖洗一遍,才擠上牙膏。

刷牙杯中接滿了水,姜町含了一口水漱口,總覺得水的味道不太對。

水流好像也不太對,怎麽感覺變小了?

姜町吐出口中的水,暫時關上水龍頭,低頭借著燭光去看水龍頭的出水口。

她喊叢易行:“寶貝,水龍頭裏面好像有東西。”

叢易行靠著門框正在摘身上的蜘蛛網,聞言反應了一下才停下動作,轉身去拿手電筒:“什麽東西?”

姜町探出去的頭還沒有收回,怔怔地看著出水口,那裏有什麽半透明的東西微微反射著光線,密密麻麻的,如同刷碗的時候洗潔精起的泡泡。

她不知為何感到一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後,開始瘋狂吐口水,希望把剛才漱口後留在口腔的自來水全都吐個幹凈。

叢易行拿著手電筒回來,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幾步走到她身邊。

“寶寶?”

姜町沒空說話,只搶過他手裏的手電筒往水龍頭底部照。

明亮的光線下,圓形的出水口一周都被一種比芝麻粒還小上一半的,半透明的圓泡擠滿了。

每一個圓泡的中心都有一個小黑點,視力好的話,還能看到圓泡內的透明液體在輕輕湧動。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姜町轉過頭對著剛沖完的馬桶大吐特吐。

怔住的叢易行下意識去拍她的背,客廳的鐘睿聽到嘔吐聲靠近,問叢易行:“姜町怎麽了,被蜘蛛惡心到了?”

叢易行搖頭不語,只一味地給姜町拍背。

等姜町把胃裏的東西吐個幹凈,叢易行把人扶到餐桌前坐下,從昨晚灌滿水的保溫瓶裏給她倒了一杯水。

保溫瓶的保溫效果不錯,水倒進杯子裏還有些微微燙手。

見姜町盯著水杯裏的水皺眉,叢易行掀開保溫瓶的蓋子給她看:“你看,這水是密封保存的,肯定沒事。”

那邊鐘睿幫忙按下馬桶的沖水鍵,隨即打開水龍頭,問他們:“你們不用的話我就先洗漱了嗷!”

姜町一口水剛含進嘴裏,根本來不及說話,還是叢易行出聲阻止了他:“別!水龍頭裏面有東西,你先別用。”

“什麽東西啊?”鐘睿順手拿起叢易行落在盥洗臺上的手電筒,打開後對準水龍頭,伸頭去看。

幾秒後他的聲音傳來,“臥槽!這是什麽鬼東西!太他媽嚇人了!”

姜町用溫熱的水漱了口吐進腳邊的垃圾桶,又咽了幾口水壓下喉間異味,對著從洗手間沖出來看著她等待解釋的鐘睿道:“如你所見,是蟲卵。”

鐘睿得到想象中的答案,忍不住又罵了一聲:“草!”他在原地踱步,焦躁不安:“怎麽會這樣啊,那水還能用嗎?”

叢易行已經檢查完了廚房,此時走到廚房門口做出匯報:“洗菜池上方的水龍頭裏也有這東西,凈水器的直飲水龍頭倒是幹幹凈凈的,我接了點水試了試,味道和以前差不多。要洗漱的話,就用凈水器的水吧。”

好在房東裝的這臺凈水器不需要通電使用,否則他們現在連這點兒幹凈水都用不上。

可所謂的幹凈也只是相對有蟲卵的水龍頭來說,實際上既然蟲卵已經占據了家裏的各個出水口,那外面露天的水源地呢?供水管道裏呢?是否同樣出了問題?

一想到經過凈水器凈化過的水其實也是從同一個自來水管道裏流出來的,姜町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端著叢易行給她接的一盆水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後隨手把盆裏的水收進空間,然後從空間裏漂浮的巨大水團上分出一點點水填滿眼前的塑料盆。

好在,她還有以前存進空間裏的自來水可用,起碼那時候的水沒有泡過蟲卵。

當初往空間裏囤水是為了應對高溫天氣,萬萬沒想到,高溫時期都沒用上的水,居然在這樣的暴雨天氣中用上了。

想到暴雨,姜町洗漱完之後找到正在做早飯的叢易行:“我們要不要接點雨水存著?雨水裏總不會有蟲卵吧?”

叢易行看了看窗外的雨幕,應道:“也好,剛好之前在藥店和網上買了不少凈水片,凈化出來的水就算不能喝,用來洗漱應該沒問題,至於做飯,還是先用凈水器裏的水吧。”

鐘睿在洗漱,姜町回頭看了看,對叢易行小聲說道:“空間裏之前存的凈水......”

叢易行打斷她:“暫時還不用。”

“好吧。”姜町就猜到他會拒絕,也不再多說,問他:“今天早上吃什麽?”

“還是吃面。”叢易行掀開鍋蓋。

鍋裏咕嘟著濃白色的骨湯,他丟了一把面和幾片白菜葉子進去,口中解釋:“這鍋骨頭湯得盡快消耗掉,不然壞掉就浪費了。”

白菜葉子還是姜町之前偷偷從空間拿出來放進冰箱的,如今就剩下這幾片,丟進面湯裏煮一會兒就縮成了一點點,遠不如從骨頭上剔下來的肉明顯。

早餐就是白菜骨頭肉絲面,加一碟子昨天的鹵肉。

鐘睿吃飯吃得唉聲嘆氣,發愁道:“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恢覆供電了,本來只是缺蔬菜,這下冰箱不能用了,連冷凍肉都不敢多買,以後不會天天吃大米飯和白煮面吧?”

叢易行安慰他:“沒事,之前買了不少鹹菜,夠你配飯吃的。”

鐘睿:“超市應該不會斷電吧?萬一連超市都撐不住了......”

叢易行:“不會的,他們有備用電源和大型發動機。”

姜町:“......所以冰箱裏的東西怎麽辦呢?”這個問題她昨晚就想問了,一時忙忘了。

怎麽這兩個人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鐘睿:“對噢,怎麽整?”

顯然這個家裏唯有叢易行是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沈吟道:“冷凍區從停電開始就沒打開過,這會兒裏面的東西應該還沒化。”

“冰箱不能用,就算做成熟食也放不住,天氣潮濕,食物會更容易變質。我打算出門的時候帶上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鐘睿,說:“我有兩個同事住在附近,上次在外面碰見,人家不是送了我雞蛋和白菜嗎,反正我們也消耗不掉,就當是回禮吧。”

姜町:“......嗯,那給王阿姨也送一點?”

叢易行把這個活兒交給鐘睿:“我們倆要出門,等會兒我把東西裝好,你去給王阿姨和胡叔送上去。”

鐘睿震驚擡頭:“你們倆出門??不帶我???”

————————

讀者寶寶們中午好~

首先跟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我入V啦!

這是作者的第一本文,在此之前雖然寫過一些零碎開頭,卻從來沒完整寫完過一個故事。

第一次在晉江發文,我心裏其實也很沒有底,對於一些榜單呀數據呀都不是很了解,很多東西要用到的時候都是現搜的。

如大家所見,本文的數據並不好,直到21萬字才勉強到V線。

作者一度非常焦慮,因為存稿不多,幾乎每天都要絞盡腦汁的碼字。

而因為缺乏經驗且沒有大綱,作者對於如何把控整體節奏、如何埋鉤子等寫作技巧幾乎一竅不通。

每當卡文焦慮時我只能一遍遍地修改新章節。所以大家看到的每一章,在發出來之前幾乎都修改過四五遍,直到達到作者目前的能力上限,修無可修。

說實話我的手速很慢,保持日更三千其實非常困難,我看過很多的經驗貼,大家都說可以隨榜更,對我目前的創作速度來說,那樣確實會稍微輕松一點,但是想到作品名下那一連串代表堅持的小粉花,想到每天準時點進來的小寶寶們,作者幾番猶豫掙紮,最後還是堅持日更了。

雖然日更並不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但對一個小小小作者來說,應該也是有一點點了不起的吧?請允許我稍微驕傲一下叭~

最後!

我想說的是!

我要鄭重地感謝你們!

感謝那些一路追讀、陪伴作者的小夥伴們~

是你們的每一次點擊,每一個評論,每一瓶營養液,給了我繼續下去的動力。

每當碼字碼到頭禿,甚至對數據感到焦慮時,想想追更的大家,想想那些可愛的評論,作者就像是一格電的手機被連上了充電寶,一點點的積蓄起能量,最後把這些能量轉化為故事碎片,在大家的幫助下緩慢但完整地拼湊出一整個故事!

謝謝大家!希望今後也能一直有你們相伴!親親mu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