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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睦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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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睦安公主。

朝格與使節團眾人並不住在宮內, 而是在宮外的一處客棧之中。

朝格稱自己仰慕大楚宮闕已久,日夜神往,言明想從你那討一個恩典, 許他在諸如禦花園太液池等地隨意游玩。

情理之內的一個小小請求,你自然應允。

朝格脾性古怪, 行事難以捉摸。

你心下對他多少有些防範, 明裏暗裏都派了人去盯著。

反正——皇宮乃國之重地, 守衛森嚴些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和張墨站在稍遠處的殿閣內,遠遠看著閑步賞景的朝格。

“陛下, 那是何人?”

張墨突然開口。

你順著他的視線去看:“是北狄的使節,阿蒼律的得力下屬,朝格。”

“朝格?”

“陛下可派人查過他的身份?”

你不明白張墨何出此言:“先前派人查過的。”

“你覺著他有問題嗎?”

光京與北狄相隔遙遠,阿蒼律完全可以隨便找個人安上“朝格”的名字送進大楚。

為防止他使手段,你確實有秘密派人去查過。

“人各有氣,命道天成;他骨相不凡,命數更不似尋常幕僚。”

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那人並非真正的朝格?”

但張墨說那人骨相不凡, 顯然也不是隨隨便便在大街上找的一個人頂替的。

當世之上,能擔得起這個命數的……

——阿蒼律。

你心底浮現起這個名字。

你被自己的這個猜測給嚇了一跳。

他居然敢自己親自來光京,這人膽子也太大了些, 不怕在這有什麽好歹?

還是說——光京有什麽人或物值得他冒著風險也要來一趟?

“陛下?”張墨見你面色凝重, 出聲詢問。

你盯著遠處的朝格——不,如今應該叫他阿蒼律:

“張墨,你還能在他身上看見其他東西嗎?”

“天地皆有氣, 兩氣可相合。他……雖為北狄人士,卻不知為何可與皇宮氣場相融。”

經張墨這樣一說,你心下更是疑慮重重。

朝格長得像中原人, 興許是兩國混血,但他只是一個幕僚罷了,無關緊要,畢竟在兩國邊境之處,異族通婚不算罕見。

不過阿蒼律乃北狄正正經經的王子,他的五官為什麽會有中原人的影子?還能與大楚皇宮氣場相合?

*

阿蒼律的動作比你預想中的要快。

你剛派了人繼續調查呢,他便火急火燎地動了手。

次日晚上,你收到影衛的稟報,稱有一行賊人身著夜行衣暗潛入後宮。

你後宮久無人居住,各大宮殿內也空空蕩蕩的,什麽值錢物件也沒擺,到底是什麽人才會偷偷摸摸地往那片區域鉆?

阿蒼律想要的東西——在大楚後宮?

你命影衛暗中布下防線,好讓阿蒼律有進無出。

你自己則是將潛淵喚了出來,你們二人動身離開了紫宸殿。

潛淵的輕功很好。

他單手抱著你,在屋頂上疾速穿梭,跳躍奔跑,不消片刻便抵達了阿蒼律身處之所。

你進殿之前擡眼看了下宮匾——清寧宮。

夜色之下,蒼勁有力的三個字泛著幽微的寒光。

清寧宮分屬西六宮,通常用作公主居住之所。

如今大楚的皇宮其實是前朝隋代的舊宮,立朝之時楚太祖曾命工部好生修葺過一番,但大致宮殿的方位布局卻沒怎麽變過。

你與潛淵放輕腳步,進入清寧宮內。

你們快速越過正殿,走到內院裏。

那黑衣人背對著你們,半蹲在地,雙手在地面上快速地翻挖,似乎在尋什麽東西。

“阿蒼律。”

你自暗處現身,“你這麽著急,三更半夜地潛入朕的皇宮,是為了找什麽?”

黑衣人身形微頓,驟然站起身,防備地看著你,轉身欲逃。

潛淵飛身上前,一柄長劍橫在阿蒼律頸前,警示他莫要亂動。

你一步一步走進,“你可知——擅闖宮闈重地,當以何罪論處?”

“阿蒼律,說話。”

你的聲音已帶上幾分不悅。

之前他在宴席上那樣無法無天,屢出狂言,如今還敢未經允許便闖進你的後宮。

他真當你不敢把他怎麽樣?

“王上!”

“王上——!”

其餘的影衛在清寧宮周圍抓了幾個同樣黑衣蒙面的人,看他們的體型,想必正是使者團的人。

他們聽見了你對阿蒼律的稱呼,已知身份敗露,心下焦急,被影衛反扣住雙手了也不安分。

他們行事確實還算隱蔽,可惜你的影衛也不是吃素的。

畢竟是你那時玩游戲,花了好多資源才換來的呢!

阿蒼律遇見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黑衣人默了兩息,扯下了自己用以蒙面的東西。

果然是你熟悉的臉。

阿蒼律身上的散漫與輕佻已消失殆盡,那雙眼睛在夜色裏更顯冷冽。

“陛下若是此時將我殺了,我草原的士兵今夜得不到回應,明日雞鳴之時,便會雄兵盡出,踏平寧州邊境。”

你不甚在意道:“你自詡你草原的勇士勇猛精進,我大楚的將士又何嘗不強悍?”

“我大楚,何城不堅?何戰不勝?”

“若你執意開戰,那我們便拭目以待。”

阿蒼律自己倒是說得自信,真打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你確實不欲窮兵黷武,但若是對方一再挑釁,那你也不會一味忍讓。

而且——現在你們可是在大楚皇宮內,這可是你的地盤!他是不是心裏沒個數?

“我的母親,是前朝貴妃所出之睦安公主,五日後便是她的忌日。”

“她尚在世時,常與我說起舊日宮廷的生活。她最愛吃的便是杏仁茶酥,可惜後來和親去了北狄,至死也沒能再嘗一口。”

阿蒼律攤開手掌,其上靜靜躺著一枚點翠銀釵,“這支釵子,是她當年和親前夜親手埋在清寧宮內的。她說想以此為念想,日後哪怕遇見再大的事也能撐下來,好活著回到故國。”

睦安公主,趙歌。

她當年被選為和親人選,離國時才二八年華;而那時的北狄王已逾而立之年,早有了可敦與子嗣。

一國公主委身異族,還要屈於妾室之位,實乃莫大的恥辱。

可惜那時隋朝國弱民窮,面對此等羞辱,也只能默然受之。

趙歌生得清麗脫俗,儀態婉約,是不同於北狄粗獷豪邁的另一種風情,嫁於北狄王之後極受寵愛。

盛寵之下,必招愱恨。

再後來,隋朝內部大亂,尚且自身難保,便更無人顧及遠在天邊的睦安公主,關於她的消息也一年少過一年。

被送去和親的第五年,她永遠留在了異鄉,沒能再回一次故國。

原來她還誕下過子嗣,這是史書上未曾記載的。

阿蒼律,身上流著一半中原的血。

怪不得你和東方鈞在初見他時,會覺得有些眼熟。

東方鈞從前必定見過幾次尚未出嫁的睦安公主,只是交情不深,縱有些許印象也沒能想起來。

而你之所以覺得阿蒼律眼熟,是因為他在某些角度看起來與東方鈞有幾分相像。

細說起來,東方鈞與阿蒼律他們倆還算甥舅?

不過阿蒼律倒是長了東方鈞幾歲。

乍聞這樁陳年舊事,你心下惻然,不免唏噓良久。

“你深夜潛入皇宮,便是為了尋這枚釵子?”

阿蒼律頓首。

你不明所以:“你既是睦安公主之子,想討回母親舊物,直說便是。何必在寧州邊境與我兵戎相見?”

“我不止想尋回母親舊物。”

阿蒼律揚了揚眉,“我原本確實還想踏平中原。畢竟此地沃壤千裏,五谷豐登——”

中原倉廩充實、錦繡滿世,阿蒼律當然志在必得。

“只不過如今,我改主意了。”

夜色漸濃,你卻能感受到他的視線穩穩當當鎖定住你,“中原皇帝,你與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阿蒼律從前只在睦安公主口中聽說過皇帝。

隋朝最後一任帝王,昏聵無能,膽小怕事,是實打實的昏君。

憑什麽這樣的人可以坐擁江山,為保自身榮華而不斷讓其他人為自己賣命奉獻?

幼時母親的淒慘遭遇令恨意在阿蒼律心底紮根。

他恨自己名義上的父汗,恨那個處處給自己與母親使絆子的可敦,也恨將母親送來北狄的隋朝君臣。

後來母親故去,他蟄伏十多年,親手給自己的那位“兄長”下了藥,使其暴斃。

前幾日他故意肆口狂言、存心挑釁,便是想看看這些道貌岸然的中原人會如何應對。

結果與他預料中的極為不同。

自寧州到光京,他與使節團聽了一路百姓對帝王的盛譽,心下升起了興趣。

不知為何,他偶爾會在你身上看見和母親相似的氣質。

可是算上這次,他與你不過堪堪見過三面。

這點興趣與好感,卻能令他止了起戰之心。

大楚,與隋朝確實不同。

若是母親生在當下,想必最後不會落得那樣淒慘的結果。

“我回草原之後,會下令退兵。”

阿蒼律道,“不知陛下可願與我北部草原化幹戈為玉帛,通關市,互相濟,睦鄰以安邊?”

你並不知道阿蒼律心下的百轉千回。

但他既已開口停戰退兵,正合你意。

“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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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不對盜版負責,連載期間會經常回過頭去補設定改錯字等小修,完結後會細致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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