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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在朝堂人間獨行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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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在朝堂人間獨行這麽多年……

輪轉王的事, 有康家人參與其中?

蘇暄自是也想到了這點。

他去瞧你的神色,你正低著頭看他腰間那把儀刀,眼底情緒不明。

若是此事有康家的手筆, 為防偏私,他便不該再插手了。

太醫已退下, 屋內僅剩你們二人, 安靜至極。

“…陛下是如何想的?”蘇暄率先問道。

你怎麽想。

你還能怎麽想?

康家人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麽角色你暫時不知, 但有牽扯一事已是板上釘釘。

你突然想起從前。

《帝王一試》是個背景架空的游戲,你玩的時候還吐槽過好幾次背景設定, 象征皇權集中的錦衣衛與勢力可觀的世家居然會同時出現。

……或許是為了增添一點游戲難度?激起玩家的勝負欲,在朝堂上與世家勢力鬥智鬥勇,這樣一來游玩性便大大提升了。

蘇家是世家之首的大族,底蘊自前朝之初便逐步累積,即使改朝換代之後仍屹立不倒。

也正因如此,那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你的刺殺才會成功,不是嗎。

刺殺雖成功, 但蘇仲登帝位的妄想卻並沒有實現。

一是東方鈞以及陳薄徨的極力阻止與鎮壓, 再者就是蘇暄的態度與做法。

蘇家門庭顯赫,頃刻之間便倒塌,不覆以往輝煌。

他身為蘇家人, 又是蘇仲養大的侄子, 本該在這場禍亂中被株連,但他不僅無事,更沒有被降位或是罷官。

東方鈞雖沒與你細致說過那場刺殺後他是如何清算眾人的, 但你不是猜不到個大概。

蘇家倒臺,蘇暄怕是出了不少力,故而東方鈞最後才沒把他怎麽樣。

蘇仲怕是也對自己這個侄子的做法始料未及吧。

為什麽?

為什麽蘇暄會反過來劍指家族?

明明最開始, 他對你這個皇帝可不太在乎,甚至可以說是沒怎麽放在眼裏。

後來在國事上,他還總跟你對著幹。

朝堂之上笑瞇瞇的,三言兩語便能掀起風浪,堵的你無計可施。

過去這麽多年,蘇暄變化太大了些。

你嘆口氣:“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既是在問寧州的事,也是在問從前的事。

你總是看不透他,不知道他笑吟吟的姿態下到底懷抱著何種心思。

東方鈞是受你遺囑所托故而潛心理政,陳薄徨是本性良善,願為蒼生躬身。

那你呢,蘇暄,你又是為了什麽,才在朝堂人間獨行這麽多年。

他默了兩息,垂眸道:“謹遵陛下安排。”

空氣中蔓延著細微的血氣,你哽在喉間的諸般疑問最終未能說出口。

你站起身囑咐他,“…你好好休養罷。”

*

次日清晨。

你正一邊用著早膳,一邊想著接下來的查案方向。

那個少年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口往外吐半個字,鬼市的線索暫時斷掉,要是想要繼續有什麽進展,只能將重心移到其他地方了。

“禦史大人。”

一道清越的嗓音穿過正堂,緊接著便是一道規整的腳步聲。

陳薄徨走至你身側道,“鬼市那邊已悉數處理完畢。”

“昨夜的動靜有些大,鬼市中其餘商客亦受影響,但並無大亂。有幾人鉆空子作奸犯科,已捉拿歸府並按律處置。”

蘇暄受了傷,加上似乎有康府的人攪了進來,鬼市那邊的收尾工作自然由陳薄徨接手。

“鬼市中有一旅商隊…行蹤舉動甚是可疑,他們似乎與青陽布莊有聯系。”

“與青陽布莊有聯系?”

你擡眼去看他。

“商隊為首之人與青陽布莊的裘老板裘鋒久有合作,已兩年之久。”

你之前派了人盯著青陽布莊那邊,最近卻沒收到什麽消息,應是裘鋒沒有什麽大動作。

你思索片刻後開口:“青陽布莊那邊我再多派些人手。”

“至於那支可疑的商隊…你的人繼續盯著,遇見合適的時機,可以直接拿人。”

“是。”

陳薄徨應下,“軍營那邊,我亦會好生留心。”

雖然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陳薄徨這肩上的任務也太重了些。

你頓時有些心軟,讓他在你身邊坐下來,詢問他是否已用過膳。

“勞煩禦史大人掛念,已用過了。”

你哎呀一聲:“之前都說過啦,不用時時刻刻對我這麽尊敬,更何況現在又不是在朝堂上或者人前。”

陳薄徨下意識想答“是”,話將至嘴邊,硬生生止了下來,改成一聲“嗯”。

你滿意地朝他一笑。

陳薄徨突然俯身,將你的視野遮蔽了一大半,距離過近,你說話都有些磕絆:“怎、怎麽了?”

他擡手,指腹輕柔地擦過你的嘴角:“沾了些東西。”

你的視線順著望過去,瞧見了些許碎屑。

是饅頭?還是包子?你還在腦中回想著剛才都吃了些什麽,下頜驟然被人捏住,那股力道帶著你整個身子往前移了移,唇上立即貼上來一個同樣溫軟的東西。

這人!你說不必尊敬,他還就真不尊敬了。

兩人的呼吸交纏,唇瓣相接,兩雙眼睛亦近在咫尺。

陳薄徨睫毛好長。

你心裏想著。

手抵在他胸膛上,很明顯能感受到身材也不錯。

吃什麽長大的?山上的夥食怎麽這麽好啊?居然能養出來這樣一個風骨清絕、姿容挺拔的人。

你唇上突然一痛,不過很輕,不算太重,恰好能將你從思緒神游中帶出來。

陳薄徨往後撤了些:“禦史大人在想誰?”

他貼著你的臉說話,語氣間暗含不滿,隨著呼吸吐露出的熱氣縈繞在你面前耳後。

“我沒——”你解釋的話語淹沒在親吻中,他這次遠比以往急切,甚至可以說是失控,你如同被卷入急湍河流,水浪纏著腰腹處,推著你朝著中心漩渦而去,你的周圍只剩下無盡的水聲。

你迷迷糊糊想著。

——其實陳薄徨心下還是很介意你有別人的。

*

蘇暄被你勒令暫時擱置事務,在府中好好養傷。

但他並不是個閑得住的人,在腦子裏將寧州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又想,心中已有了思量。

“周摯。”

他推開房門,“去康府。”

康禮沒料到蘇暄還會主動登門拜訪,自康元實一事後,府內上下加緊了對這個不成器的孫子的看管力度,他自己也沒有臉面再同蘇暄來往。

那日家宴,蘇暄對你的態度與心思,旁人或許看不大出來,但他這個舅祖父可瞧得明白。

當年蘇仲一案,康氏全然不知,亦不曾參與其中。加之地處北部寧州,距京城甚是遙遠,最後只受了些不痛不癢的牽連。

天子遇刺是能動搖國本的大事,若是最後禍亂康氏他也只能自稱一句倒黴。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未曾想最後沒什麽大事,據派出京城探聽消息的人傳話,似乎是蘇暄在其中斡旋的結果。

康禮望著端坐著的蘇暄,心情覆雜。

他的這個外侄孫,五歲父母雙亡,由叔父教養帶大,性子外溫內險,心思又深。

這樣一個從來不在人前失態動怒或是起直接沖突的人,那年南郊刺殺之變後,竟會與自己的叔父反目成仇,最終致使蘇氏勢力大減,不覆從前的榮光。

其中或許另有隱情,康禮卻從來不敢問。

“阿暄。”

康禮與他同坐一桌,“登門拜訪,可是有何要事?”

“元實不日將要及冠,多年未見,不知這孩子有何喜好,自然不好備禮,特來問過舅祖父。”

康禮聞言一怔。

出了那事,他居然還會出席元實的及冠禮?

蘇暄說到底不是康家人,只有些血緣上的聯系,自從姐姐康祈,也就是蘇暄的祖母離世之後,蘇暄被蘇仲帶走。

蘇仲與蘇倫乃親兄弟,只是蘇仲不比其兄蘇倫與他們這些母家親戚親近,加之康蘇兩家分居兩地,距離遙遠,故而這些年來的來往不算多。

若非蘇暄這次親自來了趟寧州,康禮與蘇暄這輩子怕是不會再見面。

元實的及冠宴將近,但若是蘇暄不來,或是只遣人送個禮來做做面子功夫,康禮都是不意外的。

今日,他怎的突然登門拜訪過問此事?

康禮略有沈思,隨後笑道:“你又何必親自跑一趟,多謝厚愛,我代元實謝過了。”

“及冠之禮,心意足矣,不必厚禮。”

如今剛入初春,康府正堂外種著的梧桐尚未顯濃綠,疏枝清瘦。

蘇暄擡首,目光順著向天枝椏往上看。

“及冠可非尋常事,總是要上些心的。”他似是隨口一問,“儀刀已備好了麽?”

康禮點頭:“早些年便備著了,用的是上等的鐵材,托了專人打造。”

“屆時族中人應會皆至,舅祖父怕是要勞心勞神了。”

蘇暄站起身,擡步離開,“元實的婚事,也該抓緊了。”

這般“敲打”的話,終於讓康禮想明白了蘇暄此行的目的。

這才像那個笑顏鋒語的右相!借著及冠送禮的由頭,實際上別有目的。

不過蘇暄此舉實在是多慮了。

康家祖上便是以女立宗,其夫自他族入承,儀刀的規矩也是由此而生。

此後百年,族中雖亦常有女子外嫁,但男子入他族的事也已不算稀罕了。

但禦史可是天子近臣,他哪敢讓康元實去攀禦史?

更何況……有蘇暄心思在前,他便更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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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贅一事在蘇暄祖宗時亦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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