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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陛下身邊如今只不過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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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陛下身邊如今只不過兩人

陳薄徨剛走不久, 潛淵便站在了門外。

“陛下。”他輕叩了下門板,聲音略有猶疑,“是東方錦將軍的信。”

——東方錦。

她也是你之前玩游戲時撿回宮的一個孩子, 甚至比你撿回東方鈞的時間還早。

沒辦法…數值很漂亮的小孩,你怎麽會錯過這種人才呢。

東方錦的父母在戰亂中雙亡, 她一個人流離在珈州的街頭風餐露宿, 被正在做副本任務的你撞見。

小女孩的衣服有些破爛, 臉上也擦了不少灰塵,整個人骨瘦如柴。

唯獨那雙眼睛, 看著你時格外明亮。

“東方錦”這個名字也是你重新給她起的,期望她日後花團錦簇、乘風破浪。

她被你帶回宮後教養,展現出了驚人的軍事天賦。

後來她長成,親言想去戰場上歷練一番。

你當時直接原地震撼了,猶豫著沒立即答應,私心裏是不太舍得讓她在沙場上與敵人真槍實劍地比拼的。

但你最終沒能拗過東方錦,準了她遠赴西域, 上陣殺敵歷練。

西部異族頻頻來犯, 東方錦去的第一年便親自上了一次戰場。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游戲裏就會彈出來一個提示框,內容無非是些“東方錦生擒敵將首級, 威風凜凜”、“東方錦用兵若神, 勇冠三軍,大破敵軍,揚我朝威”之類的事件提示。

你每每看著, 心下都不免感嘆,這也太厲害了些。

不過…也許游戲裏的角色就是如此超標?更何況東方錦的數值你親眼見過的,確實優秀, 故而這些卓越的事跡也在情理之內吧。

尋常信件的往來本應由蘊星負責,但想來東方錦常年遠在西域,加上你如今是“覆活歸來”,她應不清楚你覆位後身邊是哪些人在侍奉,於是這封信最終送到了潛淵手上。

思緒回籠,你從潛淵手中接過信。

欲離去之時,你忽覺頭頂有一道沈沈目光,徘徊不肯離。

晨光微明,潛淵一身玄色,身量又高挑,站在你房門前,像是驟然從白晝中分割出的黑夜。

這是還有話要同你說?

“潛淵?”

“…出了什麽事嗎?”

你疑聲道。

他一時沒應話。

影衛隱在暗處,時刻保護你的安全,自然也無可避免地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方才曲廊之中,你與陳薄徨格外親近,笑意盈盈,他心中難以抑制地生出一股堵意,催促驅使著他站在這裏。

往後要一輩子都像今日這般,看著你與別人情好,而自己永無靠近的機會麽?

影衛自誕生起學的便是忠誠與服從。

他沒有資格與立場過問,或是質疑主子,甚而對你生出這種心思。

若是因此惹你不快,就此將他趕走…

潛淵斂眸:“…屬下並無事。”

你:?

可是看起來好像挺有事的。

見你一直盯著他看,潛淵面上隱約糾結之色,知曉自己此舉確實十分可疑,不好再否認,心裏話就這樣說了出來:

“那日康府中…”

你心跳漏了一拍。

忙了一整天,你都快忘了這事了,經人提醒猝不及防會想起來,依舊尷尬得想當場去世。

潛淵看你整個人似乎凝住了,好心地又添了句:

“無礙,屬下會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同你說些什麽,只是那日你意識模糊對他親昵依偎,這便是你們二人唯一的一次親密,於是下意識便提及到。

你:“……”

他這樣說,你反而有種良心不安的痛。

古代人一向含蓄知禮,在男女之事上又矜持,若對象不是中了情毒的你,潛淵怕是不會任由別人對他上下其手。

所以這件事…即使是潛淵也或多或少有些介意的吧?

陳薄徨不也正因如此才會直接地跟你剖白心意嗎。

至於蘇暄…到現在為止他卻是一次都沒來找過你。

這樣一看,他還真沈得住氣啊。

仿佛那個吻、那個擁抱,輕飄飄的仿若天邊雲,風過即散,連片陰影也不曾留下。

你定了定神,望著潛淵:“那日是我一時不察,中了毒,還對著你…這樣那樣。”

“……潛淵,你可想要什麽補償?”

潛淵神情柔和,輕聲道:“屬下並不介意此事,也無需補償。”

他頓了下。

影衛的培養過程往往長達十幾年,他自有記憶起便日覆一日地訓練、廝殺。

無限重覆的年歲磨平了情感,他學會了沈默少言,收整情緒。

也恰因如此,一但這“感情”開了道口子,便止不住了。

面對你時,他總是不能控制與隱藏自己的心意。

你離去的三年裏,他常深夜走出營帳,獨坐寒風,切身感受天地之遼闊,心口卻獨獨缺了一塊,月光照不滿,山色填不平。

積蓄三年的感情流出,連同他的目光,齊齊匯聚在你身上。

潛淵遵循本心道:“屬下願永守在陛下身邊。”

“不只是以守衛的身份。”

你聞言訝然,聽出來他的意思,好半天才開口:“可、可我已應了陳薄徨,若是再許了你,豈非用情不專。”

潛淵湊近了些,俯著身子:“何來‘不專’?普世之人,莫非王臣。陛下身邊如今只不過兩人。”

語氣理所應當,不含任何巧言令色。

潛淵是真心這樣想的。

這樣的嗎?

你從小受的是現代教育,唾棄出軌背叛伴侶的人。雖然以前玩游戲時經常口嗨說這個笑納了那個也笑納所有都笑納,但真身臨其境之後,你還是有些猶豫的,心裏那關不是那麽容易過。

但你又想起自己是皇帝…

好像這話說得真的很有道理誒。

你面色略有松動:“你不介意這樣嗎?”

這種非排他性,非專一性的感情。

潛淵即刻否認:“屬下不介意。”

予他而言,你肯許他,已是意外之喜。

“好。”

你覺著此事就這樣定下了。

潛淵卻沒立刻離開。

難不成還有第二件事要說?

你心下胡亂猜測著。

潛淵遲遲沒開口,只站在門前,幾縷日光穿過他身形與門板間的罅隙,安靜地落在你眼前。

你順著這些光線望上去,他逆光而站,原本的眉眼輪廓被溫煦的陽光柔和了不少。

你忽而福至心靈,喚了他一聲:

“潛淵,你低一下頭。”

他乖巧照做。

你身子略往前傾倒,不必踮腳,歪下腦袋便能貼上他的唇。

這個也給晚安吻,才不算偏心。

潛淵顯然沒料到你的舉動,身形僵在原地。

約莫過了幾息,他才回過神,在你即將離去之時含住你的唇瓣,右手環在你腰間,暗中使力。

你原本與他之間還隔著微末的距離,這下被他一抱,人往前倒,栽進他懷裏。

潛淵慣用的武器是可置於腰間的劍,身上諸如短弓、袖箭、飛鏢之類的暗器毒藥也應有盡有。

此時隔著衣料硌到你的那個東西,也不知是這裏面的哪一個。

你有些不舒服,後退著分離,輕喘著氣道:“你身上帶著的什麽東西…方才硌的我有些疼。”

潛淵聞言,眼中失落之色明顯:“是屬下失職了。”

好端端的吻,就這樣沒了。

你看著他這個模樣,心下不忍。

於是你伸手一拉,將他帶進屋內,按著他坐在椅上。

潛淵不明白你這是要坐什麽,正欲開口問詢,雙腿上忽然多了些重量。

你坐在他腿上,手臂環在他頸間,這個姿勢,你的上身與他的剛好空出一些,還很適合親吻,不會太費力。

你再次吻住他。

這次潛淵沒多等,在你唇瓣貼上來的下一瞬便反過來侵入,近乎渴求般的纏繞。

他雙手扣在你腰間,不知是由於欣喜還是激動,或者別的什麽,他力道有些大,你完全掙脫不了。

隔著一層手套與一層衣料,你依舊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燙的你有些難耐。

又或許是自親吻而生的熱意。

身上攜帶著“刺”,潛淵不得不時刻與你保持些距離,才不會令你難受。

可親近的本能難以遏制,他只好盡數在親吻中討回來。

一個個的,怎麽都這樣。

陳薄徨昨晚也是如此,你剛親上去就立刻回吻。

……

等等,陳薄徨。

你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方才好像答應得太快了些。

潛淵是不介意了,那陳薄徨介不介意啊?

*

你坐在桌前,拆開東方錦的信。

她從前與東方鈞同室而坐,皆受太傅的教導,故而寫的字可以稱得上一句漂亮。

大段大段的篇幅訴說著思念,其中夾雜著些許三年來西域的戰事狀況,以及她在邊塞的部分見聞。

信件末尾,是一句獨立成段的請求。

“我想回京見皇姐。”

戍邊的將軍,非詔不得擅離職守。

東方錦想你頒一道旨意,好讓她得以回京見你。

可你如今遠在寧州,不知何時方能歸京。

幾番思索下來,你還是打算寫這道旨意。

西域離寧州不近,待旨意頒了下去,幾經周轉送到東方錦手中,她這才能動身著回京,待那時寧州事畢,你也應當回去了。

東方鈞這時應在上朝,你從背包裏將玉璽拿出來蓋印,應該很安全,不會有人發現。

為著寧州之行能順利些,除卻這道旨意之外,你還打算另外寫一道。

準許此身以“禦史”之名,行先斬後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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