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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東方鈞if線 險崖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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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東方鈞if線 險崖艷花

十三載春冬已過。

今年是儀陽十三年, 東方鈞登基的第十三年。

也是你身死的第十三年。

你離開他的時間已比你們共處過的年歲還要長了。

東方鈞站於高聳的宮墻之上,身後未跟一人,哪怕是鄭爍也只在遠處候著, 不曾近身。

明日是新春,大年初一。

風從四面八方掠來, 帶著夜間的特有的寒意, 卷起東方鈞的玄色衣袍淩空獵獵作響。

宮墻巍巍, 四下無聲,他垂首盯著底下, 寂然淒瑟。

他已記不清上一個有你相伴的除夕夜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獨自走過一年又一年,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撐幾年。

-

東方鈞走進紫宸內殿準備就寢,卻驟然瞥見床榻之上,被褥鼓起一個突兀的弧度,有個女子躺在上面,長發松散地鋪落, 正安然睡著。

東方鈞眉頭一蹙, 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邁步上前瞧清那人面容後,雙眸睜大, 整個人仿佛被定在原地。

——皇姐。

他一時心下驚怔多過欣喜, 隨後多年來疊積的情緒傾湧而下,行至終處,卻化作一道情怯。

東方鈞站了許久, 不敢走上前,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驚碎這場不知真假的幻夢。

若只是瞬間的恍惚, 是他思念至極處見到的虛象,那便再久一些罷。

他已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你了。

他身形在原地凝滯許久,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收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那方床鋪,未曾錯開別處。

過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他終於敢走近些瞧。

東方鈞輕坐在床邊,目光先是一寸一寸撫過你的面容,隨後似是猶恐不及般,堪稱放肆地打量著你的眉眼,眼神眷戀非常。

東方鈞目光忽而一變。

你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原本散落在肩頸處的墨發隨著你的動作而移位,盡數散落在一處。

沒了外物的遮擋,你側頸處的那幾道暧昧的吻痕冷不防地闖進他眼底。

白凈的皮膚之上,那幾道緋色宛如雪地紅梅,晃眼又刺目。

東方鈞眼中的繾綣與思慕剎那間消失無蹤,沈了下來。

他雖未經人事,卻並非懵懂無知的稚子。

他當然知曉這些代表著什麽。

你醒來後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四周的變化。

剛轉醒時腦子還有些暈頭轉向,你用了些許時間清醒了下神智,隨後半坐著起身,陡然和坐在床榻邊的人對上視線。

來者眸光沈沈,面上隱含不悅,唇壓成一條直線。

“阿鈞?”你覺著他臉色不太對,卻也沒多想,拖著還有些怠懶的身子往他那邊靠著,倒在他身上,“今日怎的穿了玄黑色?從前不曾見你穿過。”

你伸手在他衣裳繡著的龍紋上摩挲著,語氣輕快:

“換了個截然不同的風格,但還挺好看的。”

別有一番風味!

你還欲說些什麽,手腕驟然被人抓住,動彈不得。

他輕而易舉地便能圈住你的手腕,力道奇大,捏得你有些疼。

你有些嗔怪:“阿鈞,輕一點。”

……

東方鈞立刻松了些力道,另一只手迅速抱了上來,將你整個人禁錮在懷裏,宛如一座密不透風的樊籠。

你:怎麽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仰起頭,語氣擔憂:“出了何事嗎?你心情似乎不佳。”

這個角度,這個距離,你頸上的吻痕東方鈞瞧得更清楚了。

失而覆得的喜悅與忮忌在體內對撞,東方鈞需極力控制著,才不至於做出些更出格的舉動。

他自是察覺到了你話語間的不同尋常之處。

於是他沒回你的話,轉口一問:“皇姐喜歡我穿何種顏色?”

“阿鈞生來好顏色。”

你一語雙關。

你繼續笑道:“從前我誇了你一句穿白色滾金的那件衣裳好看,你便一直穿,幾乎不曾再穿其他顏色。”

東方鈞垂首聽著,將下頜抵在你發間,如同小獸般輕輕蹭著。

因著新春時節稍冷的緣故,他將一直緊貼在你脊背上的手松開,掀起些被角覆了回來,動作極盡溫柔。

眼神卻很冰。

你不曾對他說過這話。

他倒確有一件玉色織金的衣裳,但近幾年已不曾再穿過。

一次也沒有。

況且,你同他說話的語氣這般熟稔自然,醒來後見到他也沒驚訝。

——為什麽?

東方鈞暗自想著,思緒萬千。

此刻他心中最在意的,還數你脖頸間的那幾道吻痕。

“這是皇姐離開我的第十三年。”

他不打算順著你的話去做些什麽欺瞞之舉。

哪怕你現在一無所知,用不了幾日也會察覺到異樣,此事並不是他想瞞便能瞞一輩子的。

東方鈞指尖撚起你的幾縷發,自顧自地繞在指間,語氣淡然,山雨欲來般的平靜,“昨夜我歸殿欲就寢,不曾想瞧見了正在榻上熟睡的皇姐。”

你聞言一楞。

此刻殿外已天光大亮,晨光落在殿中,透過床帷直直落在每一處。

——已是白日。

他在你床邊坐了一夜。

你感受到頸間某處被溫熱的指腹摩挲著,接著又聽見東方鈞冷聲道:“皇姐不要我,還有了別人。”

他極力壓著情緒,卻無可避免地在話語間洩出幾分依稀恨意。

你大致明白了現下的處境。

不知為何,你穿到了另一個類似平行世界的地方。

此間萬物應沒太大改變,唯一的變量便是你。

這個世界的東方鈞,沒有在儀陽三年與你再遇。

不過…什麽叫“有了別人”?

你順著他的視線回望,明白他看見了什麽,無奈開口道:“哪裏來的什麽別人呀,這明明就是你自個昨夜弄的。”

在床事上慣會撒嬌,得寸進尺,知道你很喜歡他那張臉,便反覆作勾引態。一旦用美色蠱惑你得了首肯,之後任憑你說什麽都充耳不聞,非要在你身上留下一處又一處痕跡,仿佛這就能證明什麽似的。

頸間那幾道還算少的。

東方鈞雖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因你顧忌著群臣百官,於是他沒敢太過放肆,只情到濃處時,情不自禁地在顯眼些的地方留下些許痕跡。

而那些你尚且有衣物遮擋的地方,吻咬的痕跡便更多了。

東方鈞聞言楞神片刻。

什麽叫——他弄的?

你毫無戒備地靠在他懷裏,一點一點耐心說著,將自己所歷之事盡數道出。

“不過…關於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我也不知道,太奇怪了。可能哪天也會這般奇異地回去?”

那才不是他,那些痕印也不是他留的。

東方鈞心裏想著,長睫如蝶翅撲扇,掩著眼底翻湧的恨。

無邊的忮忌將他吞沒。

憑什麽?

憑什麽另一個他如此之幸,竟能與你再度相遇,得到你的青睞與縱容,早早與你相伴,還能親密到那種地步。

而他獨活了十三年,無望等待了十三年,他不過是個被一紙遺詔吊著命、空有軀殼的未亡人而已。

憑什麽…你還要再一次離開他?

不過你倒是沒覺得他倆有什麽太大的不一樣啦,兩個人都是你的翅膀不是嗎!

所以你對現狀接受良好,甚至還有興致去瞧他如今的模樣與氣度。

五官自是沒有太大改變,還是你見慣了的昳麗容貌,只不過多歷了十年光陰,也或許有他正著玄黑衣裳的緣故。

——二十九歲的東方鈞更沈著,氣質更疏離淡漠。

你醒了這麽久,也沒見他放軟語氣跟你撒過半句嬌、賣過一次乖。要是換作另一個東方鈞,早就巴巴地湊上來同你親熱了。

倒是抱著你的力道未曾松過一分,這一點與另一個東方鈞頗為相像。

東方鈞未發一詞,只盯著你的手腕看。

一圈紅痕纏繞其上,昭示著主人不久前遭受過稍顯粗暴的對待。

是他方才沒收好力道所留的。

你翻坐起身,伸出手輕撫過他的鼻尖,隨後捏上他頰邊的肉。

嗯,摸起來的手感也略有不同。

東方鈞微微一楞。

他沒有順從地俯身或是用臉去蹭、用唇去吻你的手背,卻也由著你對他動作,沒有避開半分。

皇姐捏他的動作太過熟練,東方鈞自然能感受出來。

…在另一個世界,皇姐與“另一個他”竟到了這般親密的程度。

原本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再度席卷而來,在身體裏橫沖直闖,裹挾住理智,幾乎要將他逼瘋。

不甘、忌恨。

你的手在他面上來回流連,最後點在他的唇上。

你心下微動,踮了踮身子,雙臂環在他脖頸上,蜻蜓點水般吻了下去。

不知道親起來有沒有什麽太大分別呢。

東方鈞對你的舉動措手不及。

他身子一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大,隨後回過神來,急切地回吻,察覺到你欲離開時緊緊扣著你的腦袋,無論如何都不肯放。後來更是伸手抱著你的肩和腰,俯身將你重新壓回榻上,雙臂撐在你身體兩側。

退無可退。

高大的身軀遮蔽了一切視野,你幾乎看不見頭頂的床幔,也沒有力氣抗拒,只得仰著頭打開齒關,由著他肆意掠奪。

這近乎回應的舉動稍稍安撫下他的不安,東方鈞動作輕緩不少。

他終於舍得放過你的雙唇,轉而從你的下頜一路吻到耳側,最後用牙咬住你泛紅的耳垂,含著吮吸輕磨。

他盯著那幾道吻痕,好不容易被安撫下的情緒再度翻湧而來。

他埋首咬了下去,妄圖用自己的痕跡去遮蓋。

你得了片刻喘息,張著唇急促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頸側陡然一痛,帶著幾分細密的癢意。

…就連愛咬人這一點也很像!

你將雙手抵在他胸前,意圖制止推開。

忽而感覺到有一滴淚落了下來,順著你的頸窩蜿蜒而下,流到心口。

你的動作立刻頓住。

東方鈞…在哭?

你心霎時軟了下來,不再抗拒,手臂從他的胸膛處繞到後背,慢慢拍著安撫。

*

在沒找到你穿來的原因以及回去的方法之前,你一直呆在紫宸殿中。

除卻他上朝的時間之外,白日你們都待在一處,距離不超過十步。

晚上他還要抱著你入睡,親吻是常有的事,他卻不曾做到最後一步。

第一日第二日還好,第三日第四日你也能忍耐一下,但到了第五日——

“皇姐與我待在紫宸殿中不好麽?”東方鈞道,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外邊沒任何值得皇姐多分一個眼神的東西。”

他沒等你說話,轉身拿出一對碧玉鐲子,還有一只綴花瓔珞項圈,替你一一細心戴上。

你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欣然接受,畢竟這鐲子水頭很好,靈氣透骨,頸環也華光璀璨,非常漂亮,你自然很喜歡:

“很好看,不過為什麽突然送我這些?”

東方鈞唇邊掛著淺笑,眼神卻深沈沈的:“我覺著很適合皇姐,便拿過來了。如今一瞧,果然合適。”

你覺著既穿戴得如此好看,自是很想出去逛逛的,還能順便透透氣:“今日日頭瞧著不錯,我們出去逛逛再回來吧?”

“就你和我。”

這下他總能放心了吧。

他避而不談,不答應也沒拒絕:“外邊可是有皇姐在意的東西?皇姐為何一直想走?”

你將自己內心想法說與他聽。

東方鈞面色稍霽,卻仍沒松口讓你出殿。

和二十九歲的東方鈞相處得越久,你便越能感受出來他和十九歲的東方鈞的不同。

面色更冷淡些,語氣更默然些,氣度更沈凝些。

但容貌依舊奪目,漂亮又風情十足,即使稍顯漠然,依舊很令你心生歡喜。

這個世界的東方鈞,就像一朵高山之巔上獨立的艷花,周遭再無旁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若是十九歲的那個東方鈞,瞧見你的身影後早早便開始舒展花瓣,抖動葉片,盛開得毫無保留,其間暗香浮動,纏綿地繞在你身側,徘徊不肯離。要叫你即使遠去了,旁人一聞你身上的香氣便知曉你方才去欣賞了他這朵繁花。

面前這個則和另一個愛跟你撒嬌的東方鈞不同。

他不會過於明顯的主動,但待你走近後,這朵花會暗悄散發襲人香氣,慢慢盛開,勾著你留下。

待你稍有些疲憊想離去時,才驚覺周身已被不知從何處伸出來的藤蔓給包裹,無法逃脫。

——若他無意,你又怎會被吸引著一步一步走過去。

“你不肯讓我出殿,是不想我見到什麽人麽?還是怕我知道什麽?”

你心中隱約有些猜測。

你默了一瞬,覆又道,“潛淵和陳薄徨呢?自我到這以來,從未見過他們。”

“還有蘇暄、張墨。他們都在哪?”

“為什麽要提旁人?皇姐心裏就這般在意他們?”

東方鈞目露不甘與憤然,幾欲失控,語氣激動,卻依舊沒有正面回答你的問題。

“皇姐喜歡我麽?”

“皇姐喜歡的是我,還是另一個他?”

對此始料未及的你:?

人或許是由記憶與情感組成的。兩個世界的東方鈞從小的生長軌跡一模一樣,無半分偏差,只不過是再次遇見你的時間相差了十年。

十年光陰能改變很多,兩人性格有所差異也屬實正常,你不曾多想。

你也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意,於是不知該何以言。

東方鈞見你沈默不言,心中了然。

“無礙。左右如今,陪在皇姐身邊的人是我。只有我,也只會有我。”

他語氣平淡,但你顯然不認為他此刻的情緒也如此。

你心中莫名不妙:“……什麽叫只會?”

東方鈞的視線慢慢落在方才由他親自為你戴上的玉鐲與瓔珞上。

他後宮空置多年,國庫裏多的是各式各樣的首飾珠寶,只是他挑來挑去都不甚滿意,勉強尋了些看得過眼的派人送來,更精巧些的工匠們還在打造。

這對玉鐲與瓔珞,是他專程加急尋來的。質地絕佳,足以與你相配。

更為重要的是——這三件物品,皆由極負盛名的玄黎大師在其上施加了秘術,焚香誦經,耗時三天三夜,最後以心頭血澆築,煉成世間最神異的法器。

可用於鎖魂。

這番話他說得輕巧,聽得你是驚疑不定。

東方鈞將你的反應盡收眼底,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笑:“皇姐只管恨我罷。”

“餘下歲月漫漫,哪怕皇姐恨我一輩子,我也不悔。”

若要恨他,也該在他身邊恨他。

這幾日以來,你對他越親近,他越患得患失。

一想到你會在往後某日消失無蹤,再也不歸,他便心如刀割。

如何能放手。

他已別無他法。

你忽而走了過去,眉頭皺著,擡手便要去扯他的衣裳。

東方鈞垂眸:“皇姐這般,是想要我放松戒備麽?”

你瞪他一眼:“想什麽呢!”

“讓我看看你的傷。”

這種秘術邪方,他竟也敢去信、去試,心頭血說放就放,不要命了!

這與他預想中不一樣。

東方鈞身形稍有凝滯,語帶試探:“皇姐不生我氣?”

“我很生氣!”

“心頭血是鬧著好玩的嗎,你怎的半點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不想我走直言便是,我哪會真忍得下心來拋棄你?”

擔憂之意顯而易見,情意也不似作偽。

東方鈞的手從寬大的衣袍中伸出來,繞到你身後抱住。隨即主動去解自己腰間的衣帶,面上露出自你穿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道真心實意的笑。

如帶露芍藥一朝初綻,更甚滿天霞光。

他帶著笑的氣音傳到你耳中,色氣至極。

你疑惑地擡頭去看他,正開了口,沒來得及說話,猝不及防被他吻住。

這個時機很巧妙,東方鈞不用多費心思哄著你向他敞開齒關,輕而易舉地便能直驅入內,吮吸得你舌尖顫麻。

他將你單手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期間不曾松開你的唇瓣,若是你想躲,他便用另一只手將你的臉轉回來。

這與之前的親吻有些不一樣,你當即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東方鈞將你放在床榻上,隨後直起身去放錦帳,你這才尋到些空隙,稍有喘息,難以置信道:“非是我不願。但你身上有傷還…瘋了嗎,真是不要命了!”

他玉冠已卸,墨發披散著,半張臉隱沒在微風吹動的錦帳間,如霧隱千仞,雲霭飄渺間的一株險崖艷花。

東方鈞輕笑,俯身繼續吻你:“不要命也罷。”

“我只要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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