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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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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臣在等您。”

這一覺睡得有些長,出殿時已近申時三刻。

你心中記掛著張墨的傷勢,本想再去看看他,但又思及他這個人不喜歡喧鬧,且現下應當在好好靜養,還是不去打擾為好。

東方鈞被你哄回了紫宸殿,你對著他再三保證了自己明日一定會進宮陪他,他才肯依依不舍地離開。

你行至宮門處,遠遠瞧見一道青色身影。

“陳薄徨?”

聽見熟悉的聲音,那人轉過頭,面上盡是和煦的笑意。

“你是準備進宮嗎?有要事稟報?”

他搖頭道:“臣在等您。”

你驚呼一聲:“那為何不提早知會我一聲?豈非讓你白白等了這許久。”

從陳薄徨離開紫宸殿到現在,已過了一個時辰有餘了,他竟在宮門處等了你這麽久。

“我知您有事要忙,便未曾提前告知。”

“若是心中記掛著與他人的約定,心頭怕是會時時憂慮。”

你軟了眉眼:“話雖是這麽說,但我也不想讓你一直等著我。等待的過程總是很煎熬的。”

陳薄徨確實是在此處候了一個時辰有餘,可他卻不想讓你因著此事而心中愧疚。

“臣是回府處理了一個時辰公務之後方回的,不曾等候太久。”

青年語氣坦然,顯得說出口的話也格外有力而真實。

聽他如此說,你自然毫不懷疑,輕笑道:“這樣啊。”

大楚官員,尤其是品階稍高些的重臣,大多聚居在東安門外,陳薄徨亦在其中。

呂定乃從六品官員,雖不同住在此,但也相隔不遠。

故而你與陳薄徨倒也還算順路。

你與他並肩走著,問道:“你是有什麽話想同我說嗎”

陳薄徨道:“並非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臣…臣不知,您如今住於何處?可是宮中?”

這些消息他不是不能打探出來,但他卻更想聽你親口說,哪怕不夠完善。

你搖頭:“並非住在宮裏。我當下的身份…個中緣由有些不太容易說清,我自己也沒搞明白。總之我如今住於呂府,大理寺寺正呂定之妻宋落春是我姨母。”

陳薄徨頷首:“臣了然。”

“東安門外的宅邸皆重臣之所。陛下的容貌若是落於有心人眼中,是否會招致麻煩?”

“無礙。”你並不想對他隱瞞覆位之事,“我已應了阿鈞,不日登基。”

——應了東方鈞。

陳薄徨清楚東方鈞的性子,迫著你覆位,這事他確實做得出來。

只是他觀你們二人今日相處交談,顯然此前早已會過面,覆位的消息他卻不曾聽任何人提及過。

陛下是何日重歸的?是近幾日,還是數月有餘?陛下是否早前便知他身在寧州又是否想過傳信於他?是沒來得及寄出還是從始至終都沒有這個打算?

他心下百轉千回,諸般思量卻並未經口而出。

陳薄徨只是朗聲道:“若是何處需要臣,陛下定要喚我至身前效力才好。”

東安門外的街道宅邸鱗次櫛比,幾乎家家雕梁繡戶,陳薄徨所住的那處除外。

他性子淡泊,不喜華靡,當初你欲將那宅子賜給他的時候他還連連推辭。

“臣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何須住這般高宅。陛下不若將其另賜他人。”

你非常喜歡陳薄徨——的數值,而且他辦事漂亮還特別忠誠,這個賞賜你必須給他!

於是你笑道:“愛卿風華正茂,容姿清絕,想必不久後便會成家。那些屋子自然是為親眷備著的。”

只是不知如今,陳薄徨是否成家?

——

和陳府相對的不遠處便是蘇府。

…這可真是不對比就沒有差距。

陳薄徨當年在你的極力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下了賞賜,但府邸中卻並無多少下人,外觀也簡素。

反觀對街的蘇府——光是瞧一眼鮮亮大氣的府門、金光燦燦的匾額還有門口那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便知何為煊赫世家。

你想起那把內庫鑰匙。

來都來了,不若今日還了蘇暄算了,省得你多跑一趟。

“陛下有事要找蘇相?”陳薄徨見你在蘇府前停步,“只是不知蘇大人現如今是否在府中。”

於是你上階,對著右相府的護院道:“蘇相可在?勞煩通稟一聲,青陽縣主有事要尋他。”

不多時,蘇暄急匆匆走了出來,目光最先落在你身上,正欲開口,餘光忽而瞧見一旁還有位青色衣袍之人。他沒多瞧,目光再度轉回你身上:“先隨我進府罷。”

蘇氏在前朝便是光興輝煌了上百年的望族,家底殷實,即使當年因受蘇仲之事稍有蕭索,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仍非尋常士族可及。院內假山逼真流水潺潺,華亭靜立中央,氣派奢華。

宅院中無外人,蘇暄帶著你們進了正廳:“還請陛下上座。”

“不必了。”你婉拒,“我這次來只是想把內庫鑰匙歸還於你,並無他事。”

他聞言神情有些落寞:“我將內庫鑰匙交於陛下,非是有何圖謀打算,只不願見陛下因缺金少銀而節衣縮食,苦惱度日。”

……

你輕哼一聲:“沒有圖謀?那你為何要借呂定之手把鑰匙給我。”

你到現在都不敢回想那時呂定的神情,男未娶女未嫁的,蘇暄此舉明擺著是別有用意,給你使絆子!

果然還是太過明顯了,不過仍在蘇暄意料之中。

他心想著,那日小巷中你表明了不喜他再接近,他只得出此下策,他料呂定也不會四處張揚此事。

不過…他倒是也有幾分私心。

東方鈞心思不明,他尚不清楚你往後是否會再度登基。若你不當那萬人之上的帝王,那他…

畢竟,你如今的身份,確實有些“好拿捏”,不是麽?提親之事,應容易許多。

你見他不答,也懶得探究,將鑰匙拿出來放於桌案之上:“行了,還你,我如今並不缺錢用。”

蘇暄目光沈沈。

雖說呂府總不至於虐待你,但總歸比不上從前當帝王時舒心,多拿些錢在手裏總歸是好的。

你既不願收他的東西…

“陛下可想過覆位之事?”他驟然開口,“臣願盡綿薄之力。若是如今那位不肯讓,也得掂量掂量再行事。”



…?

怎麽一個兩個都來催著你登基?東方鈞便罷了,蘇暄為何也這樣?

你寧可相信他盤算著如何篡位也不信他會真心助你覆位。

你本欲冷淡地甩下一句“與你何幹”,但想了想,又改了話:“覆位之事,阿鈞已安排好了,不勞蘇相費心。”

反正不久後此事便會昭告天下,提前讓蘇暄知道也並無大礙。

蘇暄聞言略有些驚訝。

分明你如今的身份才更好讓他們做些什麽不是嗎?這個道理他明白,東方鈞不可能不明白。

他不動聲色地瞧了眼陳薄徨。

後者全程未發一言,靜靜立在你身側。

他收回目光,垂眸思索片刻:“既如此,那臣便放心了。”

離開右相府後,你沒急著回呂府。

方才和蘇暄一聊,你倒是想起來了另一樁事。

——該怎麽和宋落春以及呂定解釋?好好的一個外甥女,怎麽就成了皇帝?還是個死了又覆活了的皇帝。

而你目前也不並知曉,自己目前這個身份真正的生命軌跡,又是為何會與你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或者說…你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你自己的身體。

你一時之間有些不想回呂府了。

“陳薄徨。”你看向身側之人,“我記得你的府邸就在附近,我…能否暫且在你府上待一會?”

他沒有猶豫便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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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揣著事,面上自然也愁眉不展。

陳薄徨將一切盡收眼底。

“陛下,先喝杯茶罷。”

你這才註意到他手邊正放著一個熱氣騰騰的茶壺,想來是方才泡的。

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同時也驅散了些心底的焦意。

你擡眼去看他,心下亦升起一股暖意:“…這是我從前愛喝的茶,難為你還記著。”

“對了,你今年應是二十有五?可成親了?”

陳薄徨聞言身形一頓:“還不曾。”

你倒不是想來催他婚的,但話既引到了這上面來,你心下也開始擔憂另一件事。

你覆位之後,群臣百官會不會像從前那樣天天在你耳邊念叨著選秀、充盈後宮?

但你聽東方鈞說,他後宮無人。難不成那些官員個個轉性了,不再催促此事?

“…我聽聞阿鈞目前後宮無人。”你想著陳薄徨應當對如今朝廷官員與局勢更為熟悉,“這些年來,無人催他早日綿延子嗣嗎?”

他回道:“最初一年,自然是有人催的,且近乎是日日催請。”

“只是那位的脾性…陛下或許不知,這些年來已是越發——”陳薄徨停頓了一下,思索著措辭,“越發難以捉摸。”

“若是有人上奏或是早朝提議,那位便不由分說地以‘不敬先皇’為由頭對其降職或是重重責罰。到後來,便再無官員敢提及選秀之事了。”

不敬先皇?

你沒太明白:“這和我有何幹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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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別惹鰥夫,尤其對方還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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