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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水中月易握,陳薄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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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水中月易握,陳薄徨難得。

呂定將那把鑰匙給你時,你整個人都是懵的。

右相府內庫鑰匙?

蘇暄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如果你現在是在游戲中的話,此時應該會有個彈窗出來,問你是接受還是拒絕。

——那當然是接受。

天上不會白掉餡餅下來,但會掉右相府內庫的鑰匙。

你不知道蘇暄意欲何為,總不能是對你有所求吧?你現在又不是皇帝了,能給他什麽呢。

況且他已官至從一品宰相,想要什麽沒有。

你收下了鑰匙,暫時準備過幾天再去問個明白,今天還有其他事沒幹——得先進宮一趟,去看看東方鈞。

前日臨走時東方鈞對著你磨了好一會,希望你能每日都進宮一次。

一番軟語相纏,你只好松口答應,只不過在你的強烈要求下改成了隔一日再去看一次。

有東方鈞給的令牌,暗中還有錦衣護送,你從呂府一路平安走至宮門。

“等一下——!”

即將進宮門之時,身後卻傳來一道女子的呼喊聲。

你轉身,瞧見一個白衣女子提著裙擺,氣喘籲籲地跑著向你奔來。

是蔣流瀟。

她跑至你身前,眼裏盈著淚,驚訝又欣喜地啟唇準備喊你“陛下”。

你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著她走到角落:“這裏人多口雜,不必那樣稱呼我。”

“真的是您!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少女聲音是帶著哭腔的悶,鼻尖有些泛紅,也不知是被這冰天雪地凍的還是泫然欲泣而致。

她頭上的蘆葦青玉簪因方才的奔走而歪斜,你擡手將其扶正,後又替她擦凈眼淚,溫言道:“嗯,是我。”

蔣流瀟終於控制好了情緒,沒有再拭淚,只是聲音依舊有些哽咽:“我還以為、還以為此生都不能再見到您了。”

“你不怕我是鬼魂?”你調笑著開口。

“重返陽間、專門吸你精氣的鬼魂。”

她搖頭:“那一定是上天感懷您從前經世濟民的勞苦,不忍讓您早早歸於冥府。即便是魂魄,那也一定是類似觀世音的神佛。”

你失笑嘆氣:“哪有那麽好。”

蔣流瀟卻是實打實真心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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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鼎四年,也就是你上一個檔登基的第四年。

“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禮部尚書李鴻傑自隊列中而出,朝著你躬身,“科舉取士本是為國擇才,自當公平公正,怎可特立?”

“取士不看出身已是讓步,報名者多如恒沙,若再擴增女子名數,恐難服天下!且古來張榜封官未有如此,陛下,不可逾之!”

你端坐於龍椅之上,輕呵一聲:“朕也是女子,看來李大人是對朕積怨已久了?”

“微臣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

李鴻傑依舊頑固:“陛下龍鳳之姿、天人之智。他人怎可與您同論!”

阿諛奉承對你沒用。

以為說些好話就能讓你動搖了嗎?

你冷眼睥睨著下方的李鴻傑,以及隊伍中那些雖不曾出列、卻仍與其同黨共氣之人。

你正準備開口,卻見陳薄徨邁步而出:“李尚書此言差矣。”

“欲論‘公’,先論‘平’。”

“稻者,南盛北稀也,此乃南民勤而北民惰乎?水者,魚生人溺也,此乃游鱗捷而世人鈍乎?科舉者,取男卻女也,此乃須眉眾而巾幗寡乎?”

“若非,何也?此皆未‘平’而論‘公’也。蓋土異而稻量迥、種別而生死殊、世偏而科舉頗。是而不可同論矣。”

陳薄徨語氣不帶鋒芒,字詞起伏間卻有壓倒之勢:“科考只為遴選輔政良臣,而非所謂兒郎。若文骨崢嶸,簪花何妨?”

“再者,倘若諸君皆胸有實才之社稷能臣,自問心無愧、巋然不動,怎會終日惶惶於科舉改制?”

你在龍椅上差點要放聲大笑出來。

陳薄徨真是你的好愛卿,你開團他秒跟,輸出還爆表!

李鴻傑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朝著陳薄徨吹胡子瞪眼,後者只回以淡淡一笑。

“既然李尚書如此不滿,不若便與諸生同堂揮毫,以證己才罷。”你擺擺手,不容拒絕,“其他人要是也如李尚書這般有異議,可與其同往考院。”

朝堂上立刻議論紛紛,卻沒人敢出來說上一句“願同往”,倒是有不少目光游移地落在一直不曾開口的蘇暄身上。

蘇家百年望族,與他們自當同枝連氣。右相此時應出列反對才是!

他本可以不開口的,蘇暄想。

但不知為何,他莫名很想做些什麽。於是他出列,朝著你躬身,聲音清亮:“陛下聖明。”

群臣愕然。

你也同樣震驚臉。

都做好他會挑刺的準備了,但這人怎麽突然站你這邊來了?怪不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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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流瀟是當年改制後的第一批進士之一。

她出身於沒落的世族,出生時家族已遠不如從前興盛。

但好在父母開明,且親自教導,她得以有機會自幼習書,人又機靈聰明。

故而當時的名次還排在了不少男子之前。

你很喜歡蔣流瀟,封其為蘆葦臺尚書,將其事務大權交予她。

蘆葦臺內只有女子,與蔣流瀟同年的進士中,很大一部分女子都去了蘆葦臺。

“您可是要去紫宸殿?”

蔣流瀟的目光掠過你腰間墜著的那塊令牌。

她此前就聽聞了紫宸殿的動靜,但似乎陛下無意大肆張揚,滿宮知曉的人很少。

起初她還以為是東方鈞終於有了擴充後宮的想法,今日一見,方知實情。

你朝蔣流瀟點點頭:“嗯。可要同去?人多也熱鬧。”

你記得東方鈞和蔣流瀟從前也見過不少次,一起過去了應該不至於尷尬吧。

蔣流瀟有些猶豫——東方鈞這三年來性子捉摸不定,她不太喜歡和他相處…但你親自邀請,她又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你等著她的決定,沒有開口催促。

過了一會,蔣流瀟終於下定決心,將開口時目光卻驀然一轉,止了話頭,驚奇地看向你身後。

你順著她的目光轉身往後瞧:一個風塵仆仆,但身姿依舊雋雅的青年正牽著馬,楞楞地望著你,不知已在那站著看了多久。

就在你們二人目光相匯的下一瞬,他脫韁放馬,奔赴而來。

陳薄徨站在你面前,眼中情緒翻騰,垂在身側的手微動,似是想要觸碰,但終究沒能擡起。

你見他久未說話,便自己先開了口,語氣和煦,一如從前:“好久不見,陳薄徨。”

只一句,足以拂盡他這一路歸途的繁霜急雨,將他帶回歡欣舊年。

陳薄徨沈默地望著你,情思裹挾著千言萬語洶湧而下,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反而令他不知該何以言。

他在凝噎間緩緩道出一句:“確是……好久不見。”

很多游戲都會設置一些特殊NPC來引導或者幫助玩家推進主線劇情。

你當年在奉天殿上看見陳薄徨時,覺得他或許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NPC。

才堪重任、辦事周詳、絕對忠誠。

這不是特殊NPC是什麽?

因此你對他交付了超乎尋常的信任,很多大事都交給他去辦。

*朕知道這在別人看來或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但數值是不會騙朕的!

在這陌生的時代、陌生的世界裏,如今你再見到他,心裏竟升起一股自穿進來後就從未有過的平和感。

這是由莫大的信任、熟悉、默契築就而成的牽系,勝過世上一切奇珍,比任何東西都更難得。

水中月易握,陳薄徨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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