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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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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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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張了張嘴,卻是沒有發出聲音,他突然有些近鄉情怯。陸梨初最是挑剔,如今自己的聲音難聽至此,一時間,宋渝舟竟是生了怯意,不敢開口。

“你是雲辭的人?”陸梨初壓下心頭那股熟悉之感,她轉過身去,細細打量了打量暈倒在一旁的和漾,想起了方才和漾未曾說完的話,便回頭望向那男人。

宋渝舟楞了一瞬,沈默著沒有回答。

陸梨初微微挑起眉,“是個啞巴?”她站直了身子,搖了搖頭道,“雲辭這廝又在坑人呢,若是你有機會出去了,得記得叫他醫你的嗓子,可別白白替他賣命。”

“不是。”宋渝舟的聲音有些沙啞,帶了兩分顫抖。

陸梨初聽到面前的面具男開口後,楞了楞,伸手頗為不自然地揉了揉耳朵,“原來不是啞巴……”

而後她再次擡起頭,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們怎麽會在禁地?總不能是和漾追著來殺我的吧。”

說話間,一股塵沙擰成一團貼著地游近了他們二人。

宋渝舟雙眸瞬間凜冽,還是陸梨初忙擡手制止了他,“你別……”而那凝成一股的塵沙則是扭著腰爬進了陸梨初的懷裏,啪啪甩著自己那叫宋渝舟斬斷了一截的尾巴。

陸梨初伸手安撫似地拍了拍那塵沙,擡頭看向面前的男人,“是它去尋我,我才會回頭。”

而地窟中的眾人,早就在幾人開始顫抖時,便叫應龍的威壓震得暈了過去,這時才悠悠轉醒。

阿枝看著那熟悉的人,眼眶中凝出淚來,她手腳並用著爬到陸梨初身邊,口中只說得出幾個單字,“走……走……”

宋渝舟垂眼看著那女人,而後擡眸望向陸梨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解釋給陸梨初聽。

“陸源他一直籌謀著,造鬼王的反。”

陸梨初擡眸看向戴著面具的男人,手裏動作輕柔地拍了拍阿枝的手背,而後退後兩步,貼著石壁坐了下來。

而宋渝舟也在她一旁,盤腿坐了下來。

“鬼界所有鬼將都忠心於鬼王,陸源他唯有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半鬼,才有同鬼王抗衡的力量。”

“而制作半鬼的藥引,便是……”宋渝舟停了停,視線從依偎著陸梨初的女人身上一閃而過,“便是他們的心。”

“鬼王知曉陸源有法子進出禁地,便一直未曾阻攔他的動作,而是派雲辭暗中盯著,好摸尋出進出禁地的方法……”宋渝舟眨了眨眼,看向陸梨初,“好救出鬼王妃。”

“他可真是……”陸梨初輕笑一聲,面上卻有些疲憊,仰頭靠在身後石壁上,微微闔上了眼。

“只是誰也不曾想到,初……公主你竟是知曉了這件事,不惜毀掉無名冊,孤身前往禁地。”宋渝舟收回落在陸梨初身上的視線,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內心那上下翻騰的情緒,“是以鬼王想了個法子,激怒陸源,逼他不得不立即想法子派人入禁地取藥引,制百鬼。”

“陸源這妖鬼——”陸梨初睜開了眼,語氣中帶了一絲不屑,她同這位叔父並不親厚,“便是想著造反,也沒那能力,取藥引的事兒竟派和漾這麽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地來,活該他叫陸川壓了這麽多年。”

宋渝舟有些無奈,他擡眸看向陸梨初,不由軟了嗓子,“這是造反的事,總不好大張旗鼓的,和漾是他養女,自是與他同氣連枝,最不會背叛他。”

只是饒是宋渝舟軟了嗓子,他的聲音依舊粗糲難聽。

陸梨初卻是坐直了身子,她沖著宋渝舟擺了擺手道,“也不知雲辭從哪兒尋來你這麽個天真的小妖鬼。”

陸梨初在禁地的這幾日,心緒一直緊繃,如今見到個妖鬼難免心中松了口氣,何況不知怎的,面前的人給她萬分熟悉的感覺,叫她不自覺便多說了些。

“若是說旁人,許是我還不那麽清楚,但和漾她,我再清楚不過了。”

“她啊,不過因為我那時喪母哭鬧,害得陸川沒有將她接到身邊,便恨了我幾百年,這般心眼如針又自私自利的,可不見得對陸源多麽忠心。”

說話間,暈倒在一旁的和漾悠悠轉醒,迷迷糊糊間,便聽得那最是厭惡的聲音提起自己——心眼如針又自私自利。

和漾睜開眼,恨恨盯著陸梨初,“陸梨初,你別以為暫時站在上風!若是沒有我,你就等著困死在這禁地吧!”

陸梨初挑眉看向她,只是不等她開口嗆回去呢,一旁那應龍竟是揚起尾巴猛然拍在了和漾腰間,將她打飛了出去。龍首上的那對龍眼滴溜溜轉著,落在陸梨初身上,竟是顯得有兩分哀怨。

阿枝這才怯怯開口道,“危險,它會吃人。”

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那應龍倒像是聽懂了一樣,垂在臉側的龍須驟然豎起,在地上猛然翻過身軀,露出潔白的肚皮,四腳朝天。

陸梨初看著它那副模樣,輕笑了一聲,拍了拍阿枝的背,“是條小龍,不聰明得緊。不會吃人的。”

要說這條應龍也是倒黴。

禁地之中,向來是弱肉強食,這還是它活了這麽久,第一次離開父母,獨自生活。

本就餓了許多天,卻又膽小,瞧著那天上飛的猛禽,地上跑的兇獸,這只應龍是誰也不敢挑戰,只好將自個兒埋在沙坑中,想著若是睡著了,也就不想著餓了。

可偏偏,面前這個女人就是不讓它安生。

竟是用血腥味兒勾引自己,不光如此,那女人身上還有最是美味的人肉氣息,應龍一時腦子發熱竟是自個兒從沙土裏爬了出來。

誰曾想,自己剛剛一露面,那女人便一手血糊在了小應龍臉上。

小應龍認出了那血的味道,從前它還同父母一起生活時,曾見過一個人,同面前人的血有著相同的味道。

那個女人曾經救了自己的命,小應龍便想著放過面前的人一命,哼哧哼哧地轉身想要重新回到沙坑當中。

但偏偏,那女人仍舊不放過自己,反倒跳到了小應龍身上,控制住它往地底去了。

小應龍也不想聽這女人的,可身子卻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任由那女人指揮、

陸梨初撐著手,站起了身,走到了小應龍身邊,她伸出手去,安撫似地摸了摸小應龍的肚皮。

“謝謝你了。”陸梨初從見到風沙小蛇時就知道,應當是阿枝他們出了事。

陸梨初當即便返程想要回來救人,可是自從入了禁地,陸梨初體內的鬼氣卻像是受到了封印,好在她的血仍舊有用,白家人包攬了孟婆一職,擅蠱人心。

而陸梨初她身上有一半的血與白家同源,便是蠱惑人心差了一些,驅使一兩只算不得多大的兇獸卻是可行的。

陸梨初轉頭看向那個一直望著自己的男人,“勞煩你收收它角上的鬼氣,這應龍是被我抓來幫忙的,可沒有捆著別人的道理。”

宋渝舟心中無奈,卻是照著陸梨初說的做了。

那應龍沒了束縛,又是一個挺身翻過身來,龍角在陸梨初臉上蹭了蹭,而後望向了洞窟角落,阿枝的族人們都聚集在那一處,眼中似有垂涎。

只是還不等它的口水滴落,陸梨初便伸手握住了它的龍角,將它的腦瓜子掰正了,“他們可不能吃,你啊,再忍忍,等到上面來,再找吃的。”

應龍哼唧了兩聲,竟是真聽了陸梨初的話,盤旋著縮成一團,不再去看那美味可口的食物。

陸梨初又薅了薅它的龍角,才松開手,重新看向一旁的人,“你之後什麽打算?”

“我入禁地本就是來救公主的,等和漾醒了,逼問出離開禁地的法子便是。”

“我還不能走。”陸梨初站直了身子,“我還沒有找到母親,所以暫時不能離開。”

宋渝舟眨了眨眼,開口時沒有半分不滿,“那我便同公主一起尋得鬼王妃,再一同離開。”

見面前的人並未有半分反對,陸梨初倒有些不適應,她本以為,雲辭的人這時候怎麽也該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公主,此行便是為了救您,屬下就是將您綁也要綁回去。

又或是一副苦口婆心的相勸。

——公主,鬼王妃的事,鬼王一早便有謀算,您不該再摻和其中搗亂了。

“你叫什麽名字?”陸梨初歪了歪頭,“從前竟是不知雲辭身邊還有你這般不聽他規矩的。”

“我……”宋渝舟頓了頓,視線微微下垂,“宋初。”

聽到宋渝舟的話,陸梨初卻是一楞,“你這個名字……”她停住了,臉上神情有些怔忪,似是想起了什麽,而後笑了笑,輕聲道,“很好的名字。”

“公主怎麽突然低落起來。”宋渝舟自是察覺到了陸梨初的情緒,他朝著陸梨初走近兩步,只是不等他靠近,陸梨初便重新擡頭,瞪向他,“去將和漾捆好,待她醒了,捆上離開這兒。”

不等面前的人回答,陸梨初便擺了擺手,兀自走得遠了些。

宋初,宋初。

陸梨初笑,只是眼中似是帶淚,好一個宋渝舟。

她心心念念,想盡法子替他渡過劫難,他倒好,自個兒把自己弄成妖鬼了。

陸梨初擡手揉了揉眼。

那豈不是自己當時平白受了雷劫。

那樣便也罷了,現在還用個假名字在自己面前招搖過市。

陸梨初冷哼一聲,再次回頭時,卻是面色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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