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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1 18歲那年的陰暗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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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番外1 18歲那年的陰暗心思……

大年三十, 離跨年還有幾個小時,遠離市區的山上小鎮,鞭炮煙花聲已經四處乍起。

今年的這個年夜, 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時淮楚陪著方隨意在院子裏看了會兒煙花,本以為她那麽怕冷的人,待不了多久就會躲進房間裏去。

卻沒想到方隨意擡頭看了會兒頭頂上方的煙花,忽然對他冒出一句:“時淮楚, 想不想去海邊?”

時淮楚微怔,很快便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他沒問她去哪個海邊, 大手牽著她的手, 像八年前的那個除夕夜一樣, 兩人沒有驚動屋內的宋遙枝,他拉著她悄無聲息離開小院, 上車,開車載著她往山下的海邊駛去。

車開了四十來分鐘, 最後停靠的海灘是八年前方隨意問他要不要跟她在一起時的那片海。

時過境遷,海岸四周的風景和八年前比起來已經變了不少,建築群高聳林立,還新建了個大型游樂場。

唯一不變的, 大概只有這片竊聽了不知道多少情侶情話,又見證過多少愛情故事在這裏發生的海。

今晚海邊的煙花比起八年前那一夜更為壯觀,嘩啦啦的聲音幾乎沒停過,整個海面上空像是下起了五光十色的煙花雨。

方隨意靜靜欣賞了好一會兒海上的煙花秀, 側過頭,她在絢爛的煙花雨中看向身邊的男人,漂亮的眸子光華流轉。

一聲接一聲的煙花聲中, 他聽見她像當年那樣問他:“時淮楚,談嗎?”

時淮楚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方隨意剛走近,就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裏。

“我現在比較想聽你說,結婚嗎。”他和她還沒辦過婚禮,這是時淮楚目前最想做的事。

一條手臂箍住她的腰,指腹輕輕碾著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看著她的唇在他指尖慢慢變得瀲灩,他吻了上去。

“今晚還要回去嗎?”輕輕咬著她的唇瓣,他問她。

“不回去去哪兒?”方隨意笑盈盈問他。

“海邊新開了家酒店,來的時候我看過了。”時淮楚給她建議。

方隨意本以為他只是嫌回度假村太遠,想回的是兩人的婚房,卻沒想到他連去婚房那點時間都等不及,甚至酒店都想好找哪家了。

“時總,你居心叵測啊。”方隨意白玉纖纖的指尖點了點他的胸膛,她笑著提醒他,“明早大年初一,外婆肯定準備了一堆吃的等著我們,今晚還是得回去。”

時淮楚有些失望,但想著難得回來陪老人,這樣的情緒很快又拋在了一邊。

按壓著她的後腦勺,又親了她一會兒,他才松開了她:“走吧,回去吧!”

回到時光小院時,已經快要跨年。

兩人身上都落了一身的雪,方隨意回來後就進了浴室洗澡,時淮楚等她的功夫,視線隨意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

落在靠窗的小桌上時,他怔住。

方隨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小桌上擺了一張照片,她讀書那時候學芭蕾舞的,照片上的她踮著腳尖,舞姿輕盈,只露出了一張側臉。

但所在的舞蹈室,時淮楚卻無比熟悉。

時淮楚失神地看著桌面上的照片,記憶瞬間被拉回到八年前。

2016年的海城。

這一年的夏天,比往年來得都熱,雨已經好久沒在這座城市下過。

離高考還有十多天,周日。

時淮楚這一日還是和平時一樣起得很早,捧著一大堆書安靜離開時家,在圖書館開門前,他先去了學校外面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時家的早餐很豐盛,傭人們每天會用精致的小碟子擺放二十多樣各種各樣的點心,但沒有一樣跟他的喜好有關。

那個家,他也一刻都不想多待,周末基本上都是在圖書館度過。

早餐店在一棵歪脖子樹旁邊,開了很多年,祖輩三代人靠著這家店營生。

看到時淮楚,老板顯然已經對他熟悉,熱情招呼起他:“同學,今天吃點什麽?”

“清湯面。”時淮楚隨意點了一樣,挑了餐廳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是他每次來這家餐廳都會選擇的位置,角落沒什麽人經過,安靜,看書的時候也不會被人打擾。

他一般圖書館開門前會在早餐店待一兩個小時,吃完早餐就順便在這裏看書。

今天看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書,附近的店面也陸陸續續都開了門。

他所在位置的正對面是一家舞蹈培訓學校的訓練室,教室和他隔著一條馬路。

培訓學校開門的時候,時淮楚視線習慣性地往一樓訓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要看向那個方向,分明裏面一個他認識的人也沒有,他唯一見過的學生,還只有一個。

果然,他視線投過去後沒幾分鐘,那道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視野。

很纖細的一個少女,身著天鵝舞裙,舞姿輕盈優雅,體態很好,細白頸項高高擡著的時候,比真天鵝還高貴。

兩人的距離隔得有些遠,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每一次她走出來,僅從她的儀態,他又能準確無誤判斷出是她。

陽光打在訓練室的落地窗玻璃,在少女身後投下一片剪影,在斑駁光影中自顧自練習著舞蹈的她,宛如一只遺落在人間的精靈。

葉沐打了個電話給時淮楚,問到他所在的位置,開車跑過來,挨他坐了下來。

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六中另外幾個學生,幾人在兩人前方不遠處落座,坐下後就一直在討論六中校花。

“你們誰知道陳藝想報哪所學校?”

“不知道啊,沒聽說,怎麽?對人家有意思,想跟過去?”

“有意思怎麽了?全校對陳藝有意思的人多的是,還不能加我一個嗎?”

“得了,人家可是校花,怎麽可能看得上你?”

幾人點了幾樣早餐,聊天的聲音很大,隔了幾張桌都能聽到。

葉沐在幾人的話後眉頭皺得快攏成一座山峰。

“嘁,校花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沒見過,那鼻子,那眼睛,那唇形,哪樣好看了?要我說啊,隨便拉出個女生都比她強。”

視線隨便一掃,掃到對面訓練室還在練習舞蹈的女生,葉沐手指往對方身上一指,口氣篤定:“就這妹子,絕對比陳藝好看,楚爺,你說是不是?”

“你知道?”時淮楚看似在認真翻書,實則打從對面那道身影出現後,他的餘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看她,他分明連她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看的是她,還是那道籠罩在她身上的光。

對他而言稀缺的陽光。

“我當然知道,什麽都看不清我也篤定,就這側臉輪廓,這剪影,這頭身比例,錯不了。”葉沐從小在上流圈長大,各種各樣的美女見識過一大堆,但比例能優越到這種地步的,他還真沒碰到過。

他對自己的判斷相當自信,怕時淮楚不信,一把拽起了他的手:“你要是不信,咱們去對面教室外走一圈,驗證驗證?”

那個時候的時淮楚只覺得他的話無趣極了,可倘若他知道,他後來會那麽愛她,他一定會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制造各種機會認識她。

高考在十多天後進行,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所有學生都覺得解脫了,唯獨時淮楚,心情卻愈發沈重。

只因為,考完試就進入暑假,之後他就得一直待在那個讓人沈悶的家了。

葉沐當天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楚爺,想好報哪兒沒?咱們一起啊!”

時淮楚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卻沒回答。

秦傾早在很久前就跟他說過,他是時家唯一的血脈,是她的親兒子,作為她的兒子,不能輸給任何人,他必須得報考國外名校給自己鍍金。

時淮楚的成績,秦傾是不擔心的,只要他發揮穩定,哈佛牛津隨他選。

可是,讓她怎麽都沒想到的是,填報志願的時候,時淮楚既沒有選擇哈佛,也沒有選擇牛津,甚至連次一點的其他常春藤名校也沒選,他選擇了本地的海大。

海大在國內錄取分數線並不低,可和國外名校比起來,那差的不止一大截。

錄取通知書收到的那天,秦傾氣瘋了,她養了這個兒子十八年,就是讓他跟著她對著幹的嗎?

臨近大學開學前一周,秦傾的怨氣無處發洩,把時淮楚關進了時家的小黑屋。

她以為,關幾天,這個孩子就會妥協,只要他一妥協,國外留學的事,她來給他想辦法搞定。

卻沒想到這一次的時淮楚反抗得比哪一次都激烈,他給了自己一刀,讓她在他的命和出國留學之間二選一。

除去十年前那場車禍,秦傾還沒見過他身上這麽多血,秦傾被他嚇壞了,癱軟在地上,臉色發白,病了好幾天。

時淮楚被送進了醫院,更讓秦傾沒想到的是,他住院後一周,傷口恢覆到剛好可以下地走路的那一天,便私自離開醫院去了海大。

沒給秦傾留多餘的話,只留了一句:不要來找我,否則我不介意再給自己一刀。

秦傾被他嚇到,妥協了,後面四年沒再幹涉過他任何事。

時淮楚那一夜,拖著刀傷後並沒有完全恢覆的身體,打車去了海大。

這時候,離開學已經過了兩天,他還沒辦理入讀手續,自然也沒法住進學校。

一個人游魂似地在學校附近走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一家小小的民宿。

民宿是上一輩的老式花園小洋房,不知道建了多少年,看起來有些舊,但卻被主人打理得精致又漂亮,月季花爬滿整個墻頭。

民宿的鐵門上掛了幾個少女心十足的玩偶,門兩邊的花盆上則擺放了兩只樹脂兔子,一般用來裝飾別墅花園用的,卻被民宿主人放在了門口,整個大門的裝飾,有著與民宿年代不同的活潑。

這一夜的雨下得格外大,這個點,民宿的門早就關了,還接不接待客人時淮楚並不知道。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雨中失神了會兒,他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朝著那家民宿走了過去。

擡起手,他按了門鈴。

屋內很快有了動靜,走出來的人腳步匆匆,似乎怕這樣的雨天外面的人會等久。

門唰地被拉開,一個少女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不好意思,今晚民宿的房間已經滿了,沒法再接待……”少女的話說了一半,卻在瞥見屋外的他時,剩下的一半卡在了喉嚨。

時淮楚不知道那一夜的自己在她眼中是什麽樣的,大傷初愈,臉色慘白,又淋了那麽久的雨,全面上下濕透,額前碎發濕噠噠地貼著臉頰,在她眼裏,他覺得自己的模樣大概跟鬼差不多。

少女楞怔看著他,語塞了好一會兒,大概是雨太大,她沒忍心趕他走,把他領了進去。

“客房是沒有了,你如果不介意,跟我住一間房吧!”

雨聲嘩啦嘩啦,她帶著他穿過種滿綠植的小院,領著他進了西角的一個房間。

時淮楚性子從小到大都冷淡,不易親近,他其實不太理解她一個女生,怎會提出讓第一次見面的他,和她住同一間房這樣的事。

後來想了想,他覺得要麽是這少女太過單純,還沒有經歷過社會險惡,對他沒防備,要麽是那一夜的他在她眼裏男人味還不夠,沒有異性的吸引力。

時淮楚被她推進浴室洗澡的時候,特意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看。

棱角分明,眉骨鋒利,五官輪廓從小到大都優越,雖然還沒滿十九歲,可怎麽也不至於沒有男人味。

不是第二種可能,那就是第一種了。

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他的床她已經替他鋪好。

簡單的一張小床,床單和被套是少女心十足的淺藍色,和這個房間一樣,都充滿了淡淡她身上獨有的香氣。

很淡很淡的花香,時淮楚也說不出具體是什麽香,甜得讓他忍不住深嗅了嗅。

少女似乎話有些多,鋪好床後,她湊到他身邊和他聊起天:“同學,你是今天剛來學校的嗎?怎麽沒去辦理住校?你是什麽專業的?這麽大的雨怎麽一個人在外面?”

時淮楚過去十八年的生命裏,除了葉沐,還沒遇見過話這麽多的人。

他覺得她有點吵,傷口還沒完全好,腹部也痛,他沒回答她。

少女問了一堆,一句沒得到回應,自己識趣,後面索性安靜什麽也不問了。

“那你先睡,我去洗澡。”轉身,她去了浴室。

浴室裏的水聲,不一會兒便響了起來。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啦地下,和著浴室不算大的水聲,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仿若被放大了無數倍。

時淮楚過去18年的人生,自認算得上清心寡欲,可不知怎麽地,今夜卻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總是出現剛那少女的臉。

幹凈,漂亮,純得像是一片聖潔月光的一張臉。

想著想著,他的腦子不受控制,甚至開始想象起,隔著浴室那道薄薄的門板,裏面是怎樣的光景。

浴室的水聲不大,她應該用的是浴缸,而非淋浴間。

那浴缸,就在不久前,才剛剛被他用過。

邪念一旦開了口子,便開始一發不可收拾,身上蓋著她的被子,睡著她的床單,鼻息裏全是和她身上一樣的香氣,時淮楚在她進去這段時間,默念了好幾十遍清心咒,都沒能讓自己靜下來。

他想起了她剛湊到他面前問他那一堆問題時的畫面,她穿的夏天的睡裙,白色細吊帶,領口有一圈花邊設計,剛好遮住不大不小的起伏之處。

本來挺正常的一件睡裙,可她主動把自己湊到了他面前,她大概不知道,他和她的高度差,他垂眼的時候,視線剛好可以透過領口那一圈花邊,窺見裏面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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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正文裏關於兩人大學四年,都是以片段的形式穿插的,交代得可能不是那麽詳細,番外會先補點大學內容,之後繼續接正文寫婚後,番外安排大概是這樣的,大家有什麽想看的,也可以在評論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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