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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十次 一次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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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十次 一次都不能少

時淮楚擡起腕表看了看時間, 十一點,已經不早了。

“走了,該回去了。”把桿扔到一邊, 他拿起一旁的西裝外套, 牽過方隨意的手,看了葉沐一眼,“回去還有正事,我就先帶她走了。”

方隨意被他那句正事給噎了一下, 把做這種事叫做正事,這種話也只有他能面不改色說出來。

葉沐目送著兩人走出包間, 看著兩人登對的背影, 心裏忽然有些惆悵。

什麽時候也能有個人陪著他玩一夜啊?

外面有些冷, 方隨意今天穿的裙子又很短,時淮楚擔心她像上次那樣凍出病, 走出來後就用西裝外套給她裹了個嚴實。

兩人一起上車,車剛剛發動, 時淮楚視線掃到路邊一個賣糕點的小攤位時,又停了下來。

方隨意側過頭往窗外看了看。

擺攤的是個中年男人,許是被生活磋磨,四五十歲的樣子, 頭發已經白了不少。

賣的糕點是自己家裏做的小蛋糕,小紙碗裝著的那種,黃澄澄的,蛋糕的香味很濃, 但許是攤位不起眼的緣故,又或者只是因為有些人不喜歡路邊攤,路邊的人來來往往, 沒有一個人往他的攤位看一眼。

男人有些惆悵,看著自己那堆沒有賣完的蛋糕,眉頭鎖得緊了些。

時淮楚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方隨意跟著他走下去,和他一起來到那個攤位前。

“大叔。”時淮楚輕輕地喚了中年男人一聲。

男人擡頭訝異看他,盯著他端詳了又端詳。

“大叔,您還記得我嗎?十八年前那場車禍,那個男孩。”時淮楚提醒他。

他這麽一說,中年男人立馬反應了過來。

拍了拍腦袋,他的眼裏綻放出欣喜的光:“你是那個孩子?”

把時淮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像是欣慰極了:“都已經這麽大了,個子比我都高了老長一截,真好,真好。”

想著那場車禍的嚴重,他又關心問了句:“孩子,你那時候沒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時淮楚搖搖頭:“沒有。”

中年男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方隨意在旁邊安靜聽著兩人的對話,眼前人的身份,她一下子就聽懂了。

當年在車禍後救了時淮楚的那位叔叔。

時淮楚看了眼中年男人落魄的小攤位,從身上摸出一張卡就要給他:“大叔,當年的事,一直沒機會謝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叔您收下吧!”

中年男人看到卡,有些慌,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怎麽能收呢?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的孩子年紀跟你差不多,當年那種情況,任何一個做父親的遇上,都會出手幫忙的。就算沒孩子,只要還有點人性在,也不可能見死不救。這個啊,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他的態度堅決,怎麽都不肯要。

對中年男人來說,他救人只是自己的善意,收了錢,那這一舉動就變了味兒。

方隨意懂這種人,就跟宋遙枝差不多,本性太善良,可能收了錢,以後每天心裏反倒不踏實。

方隨意在旁邊看了會兒,拉了拉時淮楚的衣擺,才擡頭看向中年男人。

“大叔,我和阿楚剛經過的時候,聞到您這邊的蛋糕挺香的。”

中年男人一聽這話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驕傲地拿起一個遞給她:“自己做的,好多年的手藝了,小姑娘嘗嘗。”

“謝謝大叔。”方隨意笑著接過,一個小蛋糕分成兩半,一半自己嘗了嘗,另一半給時淮楚。

“嗯,真香。”彎著眉眼把半個蛋糕吃完,她對中年男人豎了豎拇指,才又說,“大叔,正好阿楚公司每天都會在上下午茶的時候為同事準備一些小點心,大叔做的蛋糕剛我們也嘗過了,很好吃,要不從明天開始,大叔您每天固定送一些蛋糕到他公司吧,600份,他可以跟您簽合同,期限是只要您還有能力做蛋糕一天,合同就一直有效,這樣您也不用每天出來擺攤了。”

“600份?”中年男人有些震驚。

“太多了做不出來嗎?三百份也行,您看您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方隨意改口。

“不不不,可以的,只是第一次做量這麽大的。”中年男人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尷尬笑笑。

“那我給您一個公司地址,明天會有人聯系您這邊跟您簽合同。”方隨意在包包裏找出一張紙,把無盡的地址留給了他。

中年男人不知道無盡是家怎樣的公司,只當是普通公司,安心把紙條收下了。

時淮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瞬間懂了方隨意的意思。

給錢,大叔不收,她就換了一種既能讓時淮楚幫助到他,又能讓大叔心安理得不會良心不安的方式償還了這份恩情。

中年男人很感激兩人,看了看方隨意,又看了看時淮楚,盛情邀請兩人:“要不,去家裏坐坐吧,大叔我啊也不會別的,做點吃的還行,今天你們幫了這麽大一個忙,必須好好感謝。”

方隨意怕不去他的良心又會過不去,拉著時淮楚的手,幫他應下了:“好啊。”

中年男人家就在附近,走路也就兩三百米,推著小推車,他邊走邊和兩人聊起天。

“小夥子,這是你女朋友啊?”

“是老婆。”時淮楚糾正。

“都結婚了,真好,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可得好好珍惜啊。”中年男人絮絮叨叨又說了一堆,抵達家門口後,把推車放好,安排兩人坐下,他對著屋子裏喊了一聲,“小艾,有客人來了,出來泡茶,我去做夜宵。”

“待會兒就來。”屋子裏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中年男人交代完便進了廚房。

方隨意坐在時淮楚身邊,側頭看了看他:“你想來嗎?”

她幫他同意來這裏坐,其實是覺得他的世界太過封閉,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心善的人,想讓他多感受感受世間的美好。

時淮楚無所謂想不想,只要跟她一起,去哪兒都成。

等待中年男人做夜宵的功夫,他拉過她的手,玩起她的手指來:“這麽多年不見,今晚遇見也是一種緣分,過來坐坐挺好。”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年輕女孩端著一壺清茶走了出來。

看到時淮楚的那一刻,女孩目光一亮,視線落在他身上,就這麽癡癡地望著他,好半天忘了移開。

時淮楚見多了這樣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眼角餘光瞥見女孩的反應,不悅地皺了皺眉。

方隨意聽見有人出來,怕被人撞見她和時淮楚太過親昵不好,都打算把手從時淮楚手裏抽出了,時淮楚卻反將她的手拽緊了些。

被叫做小艾的女孩走過來,幫方隨意倒了杯茶,準備給時淮楚倒時,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手顫了顫,茶杯被她打翻,杯中的水順著桌沿流下,濺到了時淮楚的西裝褲上。

“對不起,我幫您擦擦!”女孩有些慌,扯過一旁的紙巾就要往時淮楚濕了的大/腿上擦。

手還沒伸過去,卻被時淮楚身一側,避了開。

一把抓過方隨意的手,扯了幾張紙巾,他拉著她去了外面沒人的走廊:“老婆,你出來幫我擦。”

他這一聲老婆,咬音有點重,像是刻意叫給屋內的人聽。

方隨意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意外,乖乖跟著他走出去,用紙巾幫他把腿上的茶水吸了吸。

小艾站在屋內,攥緊了手中還拿著的紙巾。

她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的人,五官比例完美,比娛樂圈那些當紅男明星好看得多,看衣著,出身還必定富貴,可是,竟然有老婆了。

小艾的心臟怦怦跳得很快,這一瞬間,她的腦子轉了又轉。

結婚了又有什麽關系?他還那麽年輕,結了婚,還能在一起一輩子不成?

時淮楚褲子濕得有點多,只靠擦是擦不幹凈的。

現在天氣還沒轉暖,夜裏溫度涼,方隨意盯著他的褲子看了看,想了想,決定去車上幫他拿備用的。

“你等我會兒,我去去就回來。”方隨意拿走他手上的車鑰匙,一個人走出了小屋。

“小夥子,出什麽事了?”大叔在廚房忙了會兒,看到這邊的動靜,探出頭來問。

“沒事。”時淮楚剛否認,小艾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叔叔,我不小心弄濕這位客人的褲子了,您有幹凈的嗎?要不先給客人換上吧,這麽穿著挺冷的。”

“哎喲,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大叔斥了小艾一句,走出來,連忙拉著時淮楚查看了下情況,“確實濕了挺多的,先跟我來換一條吧!”

“不用,我老婆已經去拿了。”時淮楚拒絕,大叔卻還是拉著他進了屋。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按壓著他坐下,才對他說:“孩子,你就坐這兒,坐外面怪不自在的吧?那是我侄女,她爸媽走得早,我也忙著生計沒空教她,她做了什麽,你不要往心裏去。”

時淮楚一楞,沒想到這大叔竟然是個如此聰慧的。

他知道,他竟然只是看到水漬,就猜到了侄女那點心思!

“不會。”時淮楚沖男人笑笑,在屋子裏坐了下來。

“那你坐著,我繼續去忙了。”大叔在那之後走了。

房間外幾分鐘後傳來動靜,時淮楚只當是方隨意回來了,哪知小艾卻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手上端著一份洗幹凈的果盤,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身漂亮的白色長裙,領口有些寬松,來到時淮楚身邊,果盤放下,她和他聊起天:“你和我叔叔什麽關系?”

“出去!”時淮楚沒理她,眼神都沒往她身上瞟一眼。

小艾咬了咬牙,不肯放棄,他不看她,她就繞到他面前,直接阻擋了他的視野:“你就跟我說說嘛!”

小姑娘應該跟方隨意差不多的年齡,直接跟他撒起嬌。

她長得也很美,聽說男人都吃這一套,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時淮楚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皺了皺眉,她不走,那就他走。

站起身,他徑直向著門外走去。

哪知腿剛邁出一步,小艾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慌亂將他的手腕抓了住:“等等!”

時淮楚身體一僵,側眸看了眼拽著自己手腕不放那只手,眼裏浮起凜然的寒意。

“放手。”

小艾被他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和他剛看那個女孩子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小艾想象不到一個人怎能有反差如此大的兩幅面孔。

這一瞬間的她甚至在想,如果她不是叔叔的侄女,他會不會直接擰斷她手?

小艾有些驚恐,回過神後,做出的反應是想拉開房門往外沖。

還沒來得及行動,方隨意的聲音從外傳來:“我回來了,剛……”

房門被推開,方隨意站在門口,看清屋內的一幕,她的聲音戛然止住。

“老婆……”時淮楚瞥見她,眼神忽然就有些慌。

他不知道方隨意撞見這樣的情形會怎麽想,他怕她誤會。

方隨意短暫楞了兩秒,推開門進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她幫他把袖口的褶皺拍了拍。

擡眼,這才將目光轉向小艾,聲音聽不出喜怒:“雖然我也知道我老公長得挺帥的,但你不是他的菜。”

她越是平靜,一臉自信十足的樣子,小艾越受傷。

她憑什麽這麽自信這個男人別人搶不走啊?

“那他喜歡怎樣的?”小艾急著問。

這問題倒把方隨意問住了。

時淮楚喜歡怎樣的,她也不知道,他那白月光的照片,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沒見過。

短暫沈默,她答:“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拉著時淮楚的手,方隨意拽著他出了房間。

走出來的時候,大叔剛好將夜宵做好,做的是幾樣爆炒。

“叔叔,很謝謝您的款待,這個點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方隨意看到他後,禮貌辭別。

大叔瞥了眼屋內的小艾,一眼明白了狀況。

“嗯,趕緊回去吧,別著涼了。”沒好意思挽留,大叔送走了兩人。

方隨意和時淮楚才跨出屋,房門剛關上的那一刻,大叔在屋內訓斥小艾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我平時怎麽教你的?做人得有最基本的底線,人家小兩口好好的,你安的什麽心思?你的品性怎就沒半點像我呢?以後再這樣,別叫我叔!”

方隨意沒再繼續聽下去,加快腳步,拉著時淮楚下了樓。

時淮楚去車上這一路,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他怕她只是在外人面前大度,實際上心裏計較得很。

“大叔都把她當病毒,跟我隔離開了,她自己跑進來的。”時淮楚解釋。

“嗯。”方隨意應了聲,看不出來生沒生氣。

“我們什麽都沒發生。”時淮楚繼續說。

方隨意又“嗯”了聲。

“但她拽我手了。”時淮楚還是沒得到她反應,心裏憋屈得很,“老婆,我不幹凈了。”

他叫老婆,叫得倒是越來越順口了。

方隨意一時沒繃住,唇角抽了那麽兩下。

停下腳步,轉過身,她擡起他的手看了看,指腹幫他把手腕上被小艾碰過的地方揉了揉:“這樣可以了嗎?”

時淮楚不知道方隨意在笑什麽,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他被人碰了,她就這反應?

時淮楚其實是個心裏潔癖非常重的人,以前的他把自己隔絕在世界之外,現在的他,世界只有方隨意,被陌生人拉拉扯扯,他是真打從心裏抵觸。

那種感覺大概跟手腕被蟑螂爬過似地,看一眼都覺得沾滿病菌,他心裏厭惡極了。

方隨意其實笑的是他某天竟然也會用這樣的口氣說話,這種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看時淮楚臉色不對,她連忙收斂起唇邊的笑,打開車門,從車上拿了幾瓶礦泉水出來,擰開瓶蓋,她認認真真幫他清洗起手來。

她這次態度端正不少,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每一寸肌膚都洗得很細致。

用了好幾瓶礦泉水,又把自己的手洗幹凈,她扯出紙巾擦了擦兩人的手,這才上了車:“這樣可以了嗎?”

“還行。”時淮楚滿意地先上車,等她也一起上來後,車門一關,他當著她的面換起褲子。

看得出來他是真厭惡小艾的碰觸,換了後連之前弄臟的褲子都嫌臟,直接推門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回到車上,時淮楚開車往北郊別墅駛去。

這個點已經一點過,回去的路上,方隨意頭枕著窗戶昏昏欲睡。

都快睡著時,時淮楚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你今晚一共輸了幾局?”

方隨意沈默了。

跟他玩,她壓根一局都沒贏過,甚至連球都沒摸到。

“十局,沒記錯吧?”時淮楚問。

方隨意扯過抱枕蒙住腦袋,很想裝死。

“今天周六,正好。”時淮楚車開著開車,忽然湊近她耳畔,“想不想試試你老公一個晚上的極限?這可是關系到咱倆婚後幸福的事。”

方隨意眼皮沈得都快掀不開了,這一瞬間的她不知道怎麽地,忽然就想起了時淮楚之前提到過的一個詞:自助。

今晚就不能她睡她的,他自助嗎?

時淮楚估摸著她應該撐不了多久就會睡著,加快車速,半個小時後抵達北郊別墅時,方隨意腦子昏昏沈沈,是被他抱下車的。

上樓回到房間,時淮楚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浴室。

他嫌棄極了小艾,連帶著她在的地方的空氣也嫌棄,總感覺今晚的空氣都不幹凈,去浴室後,他洗澡的時間有些長。

哪知回來的時候方隨意抱著抱枕側對著他,似乎已經睡著。

時淮楚走過去,將她手上的抱枕拿走,放一邊,他扯過被子輕輕幫她蓋了上。

“十次,先欠著。”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時淮楚回到浴室拿了熱毛巾,幫她簡單擦了擦身,在她身側躺下後閉上了眼。

第二天,周日,兩人昨晚沒消耗體力,方隨意醒得還算早,八點多的時候自然醒來的。

時淮楚下樓的時候,她已經精神抖擻,一身青春活力的短裙套裝,似乎準備出門。

“去哪兒?”時淮楚問。

“游樂場。”方隨意回他,把桌上的早餐推給他,她又加了句,“你也一起。”

時淮楚只當她想放松,沒多問,吃完早餐後,和她一起出了門。

開了四十來分鐘的車抵達游樂場,方隨意下去買了票,拉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時淮楚以為她來游樂場,是很久沒來這種地方,想體驗體驗整個人徹底放松的感覺。

哪知方隨意拉著他走進去後,游樂場項目那麽多,成人喜歡的刺激項目,她是一樣沒看,帶他走的全是一堆小孩子排隊的地方。

時淮楚看了看周圍一大群身高還不到自己腿的小土豆,有點後悔今天出門沒戴墨鏡,再不濟有個帽子也行,能遮住臉的就好。

這麽尷尬的事,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做過了。

方隨意卻不管那麽多,看到有小朋友投過來好奇的目光,她沖小朋友笑笑,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

“姐姐,這位叔叔也喜歡坐碰碰車嗎?”有孩子稚聲稚氣問。

“是姐姐喜歡。”方隨意笑著摸摸孩子頭,知道時淮楚臉皮薄,她糾正。

孩子點點頭,一副懂了的樣子,並做出總結:“姐姐跟我們一樣也是孩子。”

方隨意笑著沒辯解。

人群在往前方移動,方隨意和時淮楚一起上了車。

方隨意說是自己喜歡這個項目,但其實她從小到大坐過非常多次了,來了後她看似玩得開心,視線其實一直在時淮楚身上。

時淮楚臉上一直沒什麽反應,坐在這種車上,他也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可後來,跟著她坐完碰碰車,又換船,之後是稍微刺激點的星空穿梭,車穿過流星灑落的星空隧道時,那一瞬間他忽然懂了方隨意帶他來這裏的目的。

她帶他玩的項目,全是普通孩子成長過程中會玩的,她是在幫他彌補童年缺失的遺憾。

正想得失神,方隨意又拉著他登上了驚險刺激的過山車。

這是真正的成人娛樂,身體素質不好的人都不能進。

方隨意很享受車從高高的山坡沖下去那一瞬間的失重感,有種在雲端的感覺。

拉著時淮楚坐了兩次,兩人才離開游樂場上了車。

時淮楚載著她先找了家餐廳解決完午飯,回到北郊別墅時,已是午後。

把車停好,方隨意先下車,都準備進屋時,時淮楚的聲音卻由後傳來:“今天有心了。”

方隨意腳步頓住,有些意外他的話。

他知道,她帶他出來的目的,他竟然都知道!

時淮楚確實什麽都明白,知道她想讓他忘掉所有以前的記憶,也知道她帶他坐不同項目,其實是在幫他填補各個年齡段的空白,最後的過山車,是希望他能讓所有痛苦的回憶沖上九霄,煙消雲散,以後的夢裏不再有黑暗。

昨天她突然要跟他比賽的目的他也知道,她在讓他用其他事分散前一天晚上那些夢對心情的影響。

方隨意在時淮楚的話後楞了好一會兒,轉過身,倒退回到他身邊,他拉了拉他的衣擺,跟他打起商量:“那之前約定的那十次,能少一點嗎?”

“你說呢?”時淮楚反問。

看了她一眼,他嘖了聲:“方老師該不會是輸不起吧?”

“誰說的?”方隨意別扭側過臉龐,又找了個借口,“可是,明天還得上班,十次的話,今晚就沒法休息了。”

她說這話是想勸他,哪知時淮楚卻一把將她抱起來,帶著她就往屋內走:“那就現在開始!”

方隨意看了眼頭頂上方高高掛著的太陽,沈默了。

現在才中午。

她剛為什麽要跟他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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