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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黑夜 這個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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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黑夜 這個更甜。

時淮楚覺得今晚的她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至少,婚後她極少主動這麽親近過他。

滯楞盯著窗邊的她看了會兒,他走過去, 一把將坐在桌上的她抱了起來。

方隨意的房間就那麽大一點, 他抱起她就沒松開的意思,摟著她的雙臂將她箍得緊緊的。

方隨意任由著他,也不掙紮著下去。

“你這次打算在這裏待幾天?”

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忙,無盡雖然是他和葉沐兩個人的公司, 但葉沐的股份占比很小,無盡從創立到經營, 基本上全依賴時淮楚一個人, 葉沐平時做的, 也就是一些社交方面的工作,公司離了時淮楚壓根沒法正常運轉。

他會在工作日上山已經讓方隨意很意外了, 她沒想到他還會在這裏住下來,甚至有閑情跟她一起布置民宿, 幫外婆修屋檐。

“再說吧。”時淮楚並沒有給她明確答案。

方隨意還想問點什麽,話還沒出口,李嬸的聲音忽然從外傳來:“隨意啊,要不要吃草莓?後山自己種的!”

這個點還早, 李嬸並不知道兩人在房間裏做什麽,嚷嚷的聲音有些大。

方隨意被嚇了一跳,掛在時淮楚腰間的腿踢了踢他,生怕下一秒李嬸就來敲她房門, 慌慌張張左右四看了下,她腦子裏做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讓時淮楚抱著她到窗簾後藏起來。

時淮楚抱著她的雙臂一僵,臉色沈得可怕:“方隨意, 你是在跟我偷情嗎?這麽心虛?”

方隨意一楞,慢慢反應了下他的話,覺得他說得好像也對。

又不是偷情,她在心虛個什麽?

門外,李嬸的聲音再次傳來:“隨意,吃不吃?”

方隨意側過頭往外看了一眼,還沒回答,時淮楚卻板正她腦袋,讓她的臉龐看向了自己:“不要管!”

方隨意其實也就只是看一眼,沒打算真理會,李嬸是過來人了,叫兩聲沒得到回應,不用腦子想也猜得到小兩口在裏面做什麽,她知道李嬸會自己走。

又細又白的兩條腿輕輕踢了踢他,方隨意湊到他耳畔,很小聲地說了句:“哥哥,想吃草莓嗎?”

嬌滴滴的聲音,像是電流竄過背脊骨,時淮楚驀地側過臉龐看向她。

方隨意沒做任何解釋,推著他靠向身後的墻壁,扯過白色輕紗遮住兩人,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下去。

她房間的窗戶朝向是朝著平時沒什麽人走動的後院,窗簾安了兩層。

夜風吹入,薄薄輕紗浮動,遮掩住窗前的兩人。

方隨意抱著時淮楚的臉,吻得專註。

一吻似蜻蜓點水一掠而過,落在額頭鼻梁,一路往下。

轉到脖頸處時,她倏地用力。

有那麽一點痛,但時淮楚卻覺得還不夠,大手將她腦袋按壓著抵在自己脖子,他倚著窗臺,姿勢甚至為她提供了方便。

方隨意在咬他喉結,力度有些重,留下的草莓印在修長頸項上格外醒目。

他昨天為她種了一片草莓,今天她是在以同樣的方式還給他,他種在她身上哪些地方,她就一點一點沿著他的軌跡還回去。

數目恰好比他給她留下的多一個。

時淮楚看著這樣的她,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還真是,半點不讓自己吃虧。

就這麽任由她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看著自己滿身大大小小的印記,時淮楚忍不住嘖了聲。

這算是草莓大豐收啊?

前院,李嬸的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徘徊在門外,看著屋內透出的光,沒得到任何回應,楞了楞,又端著草莓笑著搖搖頭走了。

方隨意還掛時淮楚身上的,幫他整理了下淩亂的衣服,她擡眼看他:“今晚的草莓喜歡嗎?”

時淮楚卻是搖了搖頭。

“不喜歡,不夠甜!”

方隨意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他話的意思,時淮楚反將她抵在身側的墻壁,唇對著她的唇就狠狠吻了上去。

他吻得有些深,恣意汲取著她的甜蜜,一吻吻到方隨意全身發軟,腿在他身上有些掛不住,他戀戀不舍移開,眼底漾開一抹笑意:“這個更甜。”

方隨意:“……”

……

方隨意第二天又是過了中午才醒來的,時淮楚像是專程在等她,方隨意只當他有重要的事,哪知陪著她吃完飯後,他竟然帶著她去了後山。

宋遙枝在後山自己種了點蔬菜水果,這個季節正是草莓成熟時,紅顏,淡雪,白雪公主,一樣種了一小片地,紅白相間,碩果累累。

“怎麽帶我來這兒?”方隨意只掃了一眼,腦子裏回想起兩人昨晚的那些對話,臉上一陣燥熱,尷尬把視線移了開。

他就是故意的吧?

“不是昨晚沒嘗到嗎?這不得補回來?”時淮楚拿起一個小籃,彎腰已經開始摘起草莓。

剛摘了兩顆,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葉沐打來的。

“楚爺,什麽時候回來?今天公司內部程序出了個bug,公司這群人沒一個修覆得了。”

時淮楚蹙了蹙眉。

動了動唇,他想說點什麽,方隨意的聲音卻由後傳來:“回去吧,正好可以帶點草莓回去,放著外婆她們也吃不完。”

時淮楚其實想說的是:“一點問題解決不了,要你們何用?”

但方隨意都這麽說了,他側頭看了看她:“那你呢?”

“工作室那邊我也幾天沒去了,回去的話,就一起吧!”方隨意說。

“好。”時淮楚唇角輕輕扯了那麽一下,遞給她一把小剪子,“一起摘?”

方隨意其實還挺享受摘草莓的過程的,從小到大外婆種了一堆果樹,每次豐收的時候,她總是最積極的那一個。

她喜歡這種碩果累累的感覺,滿滿全是成就感。

和時淮楚一起每種草莓摘了兩籃子,想著工作室和無盡那群人,方隨意覺得少了點,又跑回去多拿了幾個籃子過來,摘了滿滿三大箱,下午的時候放後車廂,和時淮楚一起下的山。

抵達後時淮楚直接去了無盡忙公司的事,也給葉沐陳齊帶了一箱過去,方隨意自己留了一箱在別墅,另一箱則帶去給工作室的同事分了。

時淮楚這一去,忙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兩人的別墅。

回來時方隨意趴在書房的地上,似乎在找什麽。

東找找,西找找,每個角落都找遍,還是沒找到,她像是有些疑惑,蹙起了眉:“咦,去哪兒了?”

“找什麽?”時淮楚站在門口問。

“沒,沒事。”方隨意看到他似乎慌了那麽一下,從地上爬起來,若無其事拍了拍自己裙子上壓根不存在的塵埃,她扭頭就往主臥走,“我先去洗漱。”

時淮楚目送著她走遠,在她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後,才走到靠窗的書櫃,從一本書中抽出了一張紙。

薄薄的紙張,A4大小,擡頭上方的離婚協議幾個字,格外醒目。

這還是方隨意離開那天留下的,這幾天兩人都沒住這棟別墅,她以為協議該是在的。

時淮楚一眼也沒看上面的內容,銀質打火機在手中啪嗒摁了下,小小的火苗竄起,點燃協議一角,薄薄的一張紙,在火勢下慢慢化為了灰燼。

她倒是把什麽都規劃得很好,走之前,還把兩人關系劃清,可她問過他的意思了嗎?

方隨意回到主臥洗漱完,一個人睡了半個小時,還不見時淮楚回來。

他不知道在忙什麽,進了書房後,直至她睡著,都沒出來。

第二天方隨意醒來時,也沒見時淮楚的人影,只當他公司事多,她沒在意。

兩人就這麽忙忙碌碌各過各的,幾天後的周末,方隨意回家的時候,意外收獲一份驚喜。

別墅的花園門口多了個機器人,半人高的一只大型白色兔子,肚子圓滾滾的,頭上插著一支玫瑰,方隨意剛步入花園,機器人智能歡迎語音立馬響起:“歡迎回家,主人,我是您的陪伴機器人白雪公主,您可以叫我小白,或者直接稱呼我為公主,其實我更喜歡公主這個稱呼,叫我公主,叫我公主,叫我公主~”

小奶音無限循環。

方隨意震驚看著小白,東摸摸,西摸摸,臉上難掩不住的欣喜。

時淮楚在民宿的時候看到時時後,就說回家要幫她做一個,沒想到他還真親手設計出來了。

而且比起時時,這個稱為陪伴機器人的小白明顯功能更多,比時時吵,一口氣說的話更多,長得更可愛,方隨意走動的時候,還能跟在方隨意屁股後面轉圈圈,簡直堪比一只活兔子。

但比起活兔子,又多了語言功能聊天。

“主人,請盡情吩咐小白,有什麽是小白能為您做的嗎?”小白對她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臂。

方隨意把自己的包掛在它手上,小白保持著拿包的姿勢,底部滾輪滑動,跟著她進了客廳。

方隨意進屋後就進了廚房,小白跟著走進去,擡了擡短下巴,開始吹捧起自己:“小白我可是會很多功能的哦,我還會唱歌,要聽嗎?”

方隨意在機器人身上摸索了下,找到一個按鈕,試著按了按,小白的小奶音緊跟著響起:“我有一只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

方隨意:“?”

“你爸沒教你別的歌嗎?”她的口氣嫌棄極了。

小白說換就換:“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方隨意:“……”

方隨意沈默了。

她想起了時淮楚的小時候,忘了這是個沒有童年的人了,讓他挑好聽的歌屬實難為人了。

方隨意覺得小白很新奇,陪著小白玩了會兒,都準備扭頭準備晚餐了,小白忽然叫了她一聲:“隨隨。”

方隨意:“?”

“小白會一直在這裏陪你哦!”小白擡起胖乎乎的短手臂,對她做了個比心的動作。

方隨意知道時淮楚腦子強大,怎麽也想不到會強大到這樣的地步。

她想象不到他一個完全不屬於這領域的人,可以僅僅只用幾天的時間就研發設計出一個功能強大到幾乎可以算是行業領先的機器人。

現在市面上的機器人,能做到功能這麽多,這麽智能的,應該也極少極少。

方隨意收到禮物後很開心,抱著小白胖乎乎的身子,狠狠地在它頭上揉了兩把。

小白智能語音立即被觸發:“人家可是公主,不能這麽用力的。”

“得了吧,你爸給你取名叫白雪公主,大概率是因為上周吃的這品種的草莓好吃。”方隨意白了它一眼,扭頭繼續準備起晚餐。

時淮楚都送給她這麽大一份禮物了,晚餐她得準備得豐盛些。

時淮楚是八點回來的,回來後第一件事是看屋子裏的燈亮不亮,擡頭看到整棟別墅燈火通明,才進的屋。

剛進屋,小白的自動歡迎語音又開始播放:“歡迎回家,主人。”

時淮楚只瞥了它一眼,目光轉落在了方隨意身上:“喜歡嗎?”

方隨意用力點頭:“時淮楚,謝謝你啊!”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份禮物。

“喜歡就好。”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喜歡記得每晚早點回來陪它。”

其實,這才是他送她這個機器人的主要目的。

重點不在陪它,重點在每晚回來。

能用一個她感興趣的東西,換她對這個家多一份感情,那他這幾天沒日沒夜地研發出小白就是值得的。

兩人一起把晚餐解決,時淮楚都準備上樓繼續處理公司的事了,門鈴聲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

來人是時家那邊的一個管家,方隨意見過幾次,可視對講知道對方身份後,她去開了門。

管家先是對她行了一禮,之後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跟她進了屋。

一進屋,他就將手中的書遞給了方隨意:“少夫人,這是太太讓我給您的,說讓您好好看看,最好是背下來。”

他的態度還算恭敬,方隨意往那本書上看了一眼,看到家規兩個字,她一臉愕然。

時淮楚瞥見這邊的情況,邁著步子走了過來。

管家垂著眉眼還在交代秦傾的吩咐:“太太還說,她為您報了一個名媛班,看您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去學學。”

方隨意不知道時家還有家規這種東西,打開翻了一頁,密密麻麻的規矩中,只看到第一條寫著的“尊敬長輩,任何時候不能違背長輩的命令”。

後面的還沒看完,時淮楚忽然大步走過來,奪過她手中的書,長臂一甩,直接扔到了庭院外:“不許看!”

他像是厭惡極了這種東西,就連帶家規來的管家也沒給好臉色:“滾!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踏入這裏一步!”

他的話是吼出來的,聲音震得整棟別墅都聽得到,方隨意還沒見過他這麽動怒的時候,被他吼得身體抖了抖。

管家也被嚇得不淺,頭低得更下去了,不敢去看時淮楚的眼,只是用很小聲的聲音說:“二少爺,太太這次讓我過來,是來找少夫人的。”

他領命行事,想讓時淮楚知道的是,他不是為時淮楚而來,是為了方隨意。

哪知時淮楚聽了這話後,火氣更大了,目光銳利掃向管家,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殺人:“她更不需要學這種東西,再不滾是在等我動手請嗎?”

他這話已經說得非常直白了,管家如果再多在這裏待一秒,怕是會被他直接把人打出去。

管家嚇得臉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說,埋頭快步出了大廳。

都已經走到花園,時淮楚的聲音再次由後傳來:“把院子裏的垃圾一起帶走!”

他指的是管家帶來的家規,在他眼裏就是一堆垃圾。

管家連連點頭,撿起地上的家規走了。

方隨意全程震驚看著這一幕,想著管家剛的話,她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秦傾讓人送了家規來,明顯是因為上次她退了那五千萬的事,覺得她脫離自己掌控,想給她立規。

給她報的那名媛班,估計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名媛班,跟女德班差不多,希望豪門媳婦能活成封建社會的樣子,結了婚好好伺候老公的同時,還得尊重孝敬長輩,以長輩為天。

可時淮楚為什麽對這種事這麽抵觸,這麽憤怒?

管家又為什麽稱呼他為二少爺?

據方隨意所知,時家一直只有時淮楚一個後人,她從未聽說過時家還有個大少爺。

時淮楚還保持著管家離開時的姿勢僵硬站在客廳中,臉色陰沈得可怕。

耳朵裏,一道久遠的聲音,吐著信子的毒蛇似地無孔不入地鉆入他腦海。

“淮楚,你怎麽跟媽媽說話的?你怎麽就做不到乖一點,聽話一點?閉門好好去抄家教!”

“別人家的孩子都能考試考滿分,你為什麽不能你每天到底有沒有好好在學?回去後抄家教去!”

“在學校為什麽和人打架?你知道老師打電話叫我去的時候,有多丟臉嗎?這幾天你關在房裏沒反省好自己哪裏錯了不許出來!”

“你什麽時候才能做到像你哥一樣優秀?時淮楚,那場車禍死的為什麽不是你?”

“都說了讓你報常春藤名校,你為什麽不聽?這年頭咱們這種家庭,哪個孩子沒國外名校鍍金那計算機學來有什麽用?以後養得活你自己嗎?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逆子?回房反省不許出來!”

時淮楚全身的肌肉繃得很緊,視野裏,眼前明晃晃的燈光慢慢模糊,變成了記憶裏那間永遠黑暗,連窗戶都被封死的小屋。

屋子裏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老鼠蟑螂陰暗爬行,他看不見外面的白晝更替,夜晚也看不到外面的星空。

回憶越陷越深,他痛苦抱住腦袋,身體顫抖起來。

方隨意震驚看著這樣的他,緩緩向著他走過去,試探著輕輕喚了他一聲:“時淮楚。”

時淮楚沒有反應,腦袋低低垂著,耳朵裏只有那一道道嚴厲苛責的聲音。

“時淮楚。”方隨意扯了扯他的衣擺,又喚了他一聲。

還是沒得到任何回應,她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抱了住。

她抱得很緊,纖細雙臂用力抱住她,用盡了自己所有力氣。

手捂著他的耳朵,她一遍遍不停地試圖喚醒他:“時淮楚,不要去想,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別想!”

她並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麽,但她知道一定是痛苦到能將一個人摧毀的回憶。

就這麽抱著他,一遍遍地也不知道哄了多久,懷中全身冰冷的人像是思緒終於被拉回,臉龐緩緩擡了起來。

漫無邊際的黑暗被光驅散,視野中,方隨意的臉慢慢清晰起來。

時淮楚定定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帶著擔憂的眸子,他一把將她的手腕拉了住:“不要理那些家規,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破玩意兒!”

方隨意點點頭:“我不會理會,你知道的,我沒那麽聽話。”

她的承諾認真,時淮楚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方隨意按壓著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了他身側。

“跟你講一件我小時候的事。”

時淮楚側頭看她。

方隨意拿起桌上一本雜志,隨意撕了一頁,折成紙飛機,才繼續:“我小學的時候遇到一位十分嚴厲的語文老師,每次班上同學只要沒答對問題,她就讓我們回去把當時課堂上講的那篇課文抄十遍。”

“有次我也沒答對,她用同樣的方式懲罰了我。我就在課堂上當著所有同學的面跟她說,老師,您這樣的教學方式是不對的,倘若要懲罰一位學生,您可以選擇學生接受得了,不那麽抵觸,且不會耗費我們太多時間,影響我們放學回去後做其他科作業的方式。您這樣不但會讓我們以後看到這本書都怕,還可能讓我們連您這個人,和語文這門課也喜歡不起來。我們把時間都用來做您懲罰我們的事了,回去後花在其他科的時間會越來越少,其他科沒準也會一並被拖垮。”

“我老師當時聽了我的話,黑著臉當場就罰我站走廊去了。”

“她想讓我在走廊罰抄那篇課文,結果你猜怎麽著?我站去走廊後,把那本書全撕了,直接折了一整節課的紙飛機從窗臺上扔了出去。”

“後來外婆知道了這事,外婆覺得我說的是對的,第二天就來學校幫我轉了班。”

把手中折好的紙飛機飛出去,看著紙飛機飛到老遠外,她側過頭沖著時淮楚笑了笑:“所以,我從來就不是乖乖任由人擺布的人,除了我自己自願,沒有人左右得了我。”

她的笑容明艷,讓時淮楚想到了她送給他那束向日葵,明燦燦的,小太陽似的耀眼。

時淮楚失神地盯著這樣的她看了會兒,才“嗯”了聲。

“你……”方隨意觀察了下他的反應,試探著問,“小時候遇到自己抵觸的事,反抗過嗎?”

時淮楚點了下頭。

方隨意叛逆,他的性子和她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

但和方隨意不同的是,她遇上的只是老師,老師是可以更換的,可他,血緣牽絆,對小時候的他而言,逃都逃脫不了。

方隨意並不知道他具體經歷了什麽,但是,從他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以及他的夢魘,她能拼湊出點大概。

他的性格,不可能傀儡似地任人操縱,他一定激烈反抗過,可能也因此頭破血流過,只是,對於太過年幼時的孩子而言,哪怕在那個家碎過骨頭,那裏還是他唯一能去的歸處。

方隨意忽然理解了時淮楚為什麽大學來了民宿後就住了下來,一次也沒回去過,也理解了為什麽婚房會選擇離那個家那麽遠的地方。

沒再多問,她拉起他走到窗臺前,撕了雜志的一頁紙遞給他:“時淮楚,你會折紙飛機嗎?”

時淮楚固然是會的,他點頭。

“比一下誰的飛更遠?”方隨意給自己也撕了一張紙。

“好。”時淮楚僵硬把紙接過,慢條斯理折了起來。

方隨意似乎真想跟他比賽,看他動作熟練,她不甘示弱,加快自己的速度,把紙飛機折好後,扔出了窗外。

這種事她小時候幹得還挺多的,看著飛機飛遠,就跟煩惱跟著飛走了似的,就覺得很解壓。

飛機最後落在窗外一顆海棠花樹下,撞到樹幹後停了下來。

時淮楚扔出手上的那只,比她飛得稍微遠點。

方隨意不服輸,又折了一只,也給他撕了一張紙。

兩人你一張,我一張,沒一會兒後,原本厚厚的一本雜志,被撕得只剩封面頁,花園的草地上,也躺滿了花花綠綠的紙飛機。

方隨意側頭看了看身邊的男人,試探問:“煩惱都跟著扔出去了嗎?”

時淮楚側過頭,目光深深凝著她的眼,他“嗯”了聲,俯下臉龐,一吻輕柔落在她的額頭。

“方隨意,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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