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你也曾是他的光

關燈
第33章 33:你也曾是他的光

甚爾視角

當伏黑甚爾還是禪院甚爾的時候,他有曾一個在生命中短暫照耀他的姐姐。

雖然大家族中親緣關系比較稀薄,這個姐姐和他本應也不該產生多少交集,只是,某一天,嘴裏新奇地說著“總算有張不一樣的臉”的這家夥,不知怎麽就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了。

禪院甚爾對於她突然的親近很是怪異……啊,如果莫名其妙突然沖過來揍你一拳也能算是親近的話。

原本這個不受家裏待見的“廢物”因為疏於照看、膳食方面也會被惡意克扣的緣故生得十分瘦小,可是那個蛇經病打人實在太痛了,甚爾為了能夠不被打,整天拼了命地(被迫)練習奔跑(後面追著他姐姐)。

久而久之,練就了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腿腳,很大程度提升了去廚房偷吃逃跑的成功率,久而久之,瘦瘦小小的他竟是一日比一日成長健碩了起來。

總不會是那家夥一開始像那樣追著他打就是為了鍛煉他的體力從而提高生存能力吧?

猛然回神再也不會為餓肚子而發瞅的禪院甚爾,後知後覺地思考著。

經常追著他毆打的姐姐有些時候也會對他很好,冬天沒有足夠厚實的被子蓋時,她會剛好非常及時地將一床不知從哪偷來的溫暖的被子送給他。

衣服、鞋、糖果、藥,面面俱到,什麽都會給一些,即便說了不想要,也還是會二話不說地塞給他。

這就是親人的感覺嗎……

禪院甚爾覺得,胸口有一處地方,被一點一點地焐熱。

咚!

如果,那家夥沒有在某一天莫名其妙從背後給了他一悶棍,將自己身上的東西全部搜刮走的話。

可惡,他為有一刻這人是真心待他的自己感到悲哀。

在禪院甚爾終於意識到姐姐只將他當做“能夠臨時保管物件”的工具箱,禪院甚爾失語了,沈默了,再也不相信光了。

為了徹底擺脫這禍害,他走了自己的門路到外邊弄來一只能夠儲存物品的咒靈,讓他別再來煩自己。

那之後,她好像就真的再也沒來叨擾他。

逐漸地,他開始感到有少許不適。

分明之前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像雜草一樣勉強地、無目的地活著,為什麽現如今突然就不適應了起來。

稍微……有些寂寞。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悄悄去找她,發現姐姐正在對著幾個小時候經常欺負他的下人拳打腳踢。

那一刻,他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麽姐姐當初看似毫無征兆地出現,整日纏在自己身邊甩都甩不掉的原因了。

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無處不在的惡意、三天兩頭的找茬、直撲而來的閑言碎語也再沒有出現。

那一天,是姐姐的生日。

他也是很偶爾才從旁人那處得知的,一大早就出去,想給她挑一件禮物。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覺得他這些日子太過囂張,身上也因為外出接受一些灰色任務有了能夠支配的閑錢,一些禪院家的同輩早就間他不爽。

蒼蠅一樣的聚集而來,偷襲加群毆,聯合起來將他痛揍了一頓,搶走他身上所有的錢。

“我記得這小子,之前身邊不是總跟著一個女人?”

“那個啊,我知道她,我媽說她是個沒用的石女,孩子都生不出的廢物,失去了做女人的資格。”

“啊哈,廢物配廢物,還真是絕配。”

“我記得她好像很漂亮,說不定可以找來玩玩。”

“不太好吧……”

“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是生不出的廢物女人,不用擔心會搞懷孕啦,哈哈哈!”

只是丟掉了錢而已,還可以再攥,原本不想對此事追究,以免染一身腥。

可是,後邊幾句話,甚爾對這群畜牲動了殺心。

姐姐,他那布滿水草和淤泥如同垃圾潭一般生命中唯一純凈的白色,絕不準許任何人玷汙。

“其實,我在一個地方,還藏了餘下的錢……”

他說出了一個連這些小少爺們都難以拒絕的數。

爾後,順理成章被他們“脅迫”去往禪院家那間關滿咒靈的禁地。

他後悔了。

他不該這麽做的。

他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和這幾人同歸於盡,沒曾想變數發生

他的姐姐來了。

還為了將他推離死亡葬身在了迎面而來咒靈的巨口之下。

詛咒揮出帶有倒刺的觸手在他唇角留下永久性的疤痕,可是他的姐姐,卻永遠留在了那個時候。

他甚至連她的一片衣角都無法帶出,對方就那樣眼睜睜在他面前被從頭到腳地生吞。

哈,好奇怪……

明明仔細想來,那個奇怪的家夥對自己的善意就只有一點點。

真的就只有那麽一點點,再多也就沒有了。

明明每天都能見到時他還在嫌她煩。

最開始她來招惹他,他其實看得出的。

只是因為無聊,因為除了他,同樣沒有人願意和被同樣定下“廢物”標簽,被定下“不是女人”標簽的她多說一說話。

她也僅僅只是寂寞罷了。

所以,明明只是各取所需,塑料一般的親緣關系,但是為什麽當有一天得知,今後真的真的再也不能見到活蹦亂跳從哪個地方冒出來,鮮活地站在面前的她時,胸口的位置會那麽痛……

他渾渾噩噩地活,和從前一樣,只是活著。

直到某次任務受傷,被一名女性搭救,後來又與她結了婚,才總算稍微體驗到一丁點人間溫情,被稍稍治愈些許。

只是,婚後,和他想要一個孩子的妻子一直懷不上孕。

他並不在意,即便生不了小孩,妻子也還是妻子,不可能在他眼裏變成別的什麽。

創造出“石女”這種惡心詞語的家夥才是真正的垃圾。

但是,喜歡小孩的妻子仍就想要一個孩子。

他們商量過後,便決定去孤兒院辦理領養。

那似乎是一家很新的孤兒院。

不知怎的,孤兒院戴著奇怪面具的院長似乎認得他似的,表現得對他很熱情。

“和你一樣,我也曾為禪院家人,現如今脫離了那口泥潭。”

對方只這般簡單解釋。

並在那之後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的姐姐在撒手人寰前,其實有曾生下過一個孩子。

姐姐的孩子原來一直都在禪院家,只不過因為姐姐去得突然,沒有委托給任何人,所以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哪個女傭意外產下的、生父都不明的孩子。

大腦瞬間被這件事占滿,當時的他甚至顧不上思考這之中邏輯的漏洞,飛快趕往了那個他早已許久不回的禪院。

那是一個瘦小如同老鼠的女孩。

或許是常年營養攝入過少,又或者也有先天缺損的緣故,姐姐的女兒身子骨比尋常同齡人弱上許多。

當他找過去時,她正像一只被破爛草席裹在裏邊的屍體,嘴唇幹裂,雙瞳渾濁,枯色的頭發毛躁臟汙,周圍飛滿象征著死氣的蒼蠅和蚊蟲。

那一天,他將這個姐姐留下的女孩帶離了禪院。

只因他知道她再留在這裏絕對會死。

而他也應當開始新的人生。

姐姐的孩子非常孱弱,孱弱到什麽程度呢?

如若被人放在某個地方,她就會一直像是無機物般長久地停在那個地方。

因為她看起來好像沒有多餘的力氣進行移動。

當初伏黑甚爾將他帶到他和妻子住的地方,這個小家夥都是像手提包一樣被他拎著回來的。

而且拎在手中也沒什麽重量。

動作太大顛簸到她了或者被哪裏的路人撞了一下,還會相當驚悚地從口中咳出血。

嚇得好幾個路人當場掏出錢包給他賠了好幾筆醫藥費。

繞是妻子精心地、當做是親生女兒一樣照料她,她也總算是在無微不至的呵護下養好了一點點。

她漸漸活潑起來,變得有那麽一點不再像最起初時一樣像個死人。

偶爾擡頭看著他時,還會露出一個有點熟悉的笑。

她和姐姐非常像,張開的臉,靜靜站在一邊時笑起來的模樣。

他的姐姐先前每次準備做壞事,想要突襲地揍他一頓好玩時,也會露出這種小惡魔一般的笑來。

伏黑甚爾雖感親切,卻也覺得背後毛毛的。

只是偶爾的,他還是會覺得對方身上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奇怪。

比如說好幾次甚爾看得出女孩猶猶豫豫想要開口和他說點什麽,當他具體詢問時,才張口,對方就會從喉嚨誇張地咳出鮮血來。

“果然不行嗎…還不是時候。”

偶爾會冒出一些聽不太懂的自語。

伏黑甚爾只是皺眉,覺得是這個年齡的小鬼走向中二時期的經典語錄,沒有放在心上,只更加地和妻子一樣上心著她的健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