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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裏陷入短暫的沈默。
心兒姑姑方才那番話還在耳邊回響——睿王已派人再次前往聽雪樓，這次他們是有備而來。
雲驚瀾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某處，沒有焦點。
賈夢夢看著他，沒有打擾。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心兒姑姑擡眸看他。
雲驚瀾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睿王這次搜捕不成，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朝廷不會善罷甘休，聽雪樓也經不起一次次折騰。”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
“我想直接找睿王。”
心兒姑姑的眉頭擰了起來。
“少主，你想過沒有，怎麽見他？”
雲驚瀾沒有說話。
心兒姑姑繼續說：“睿王出行，前後護衛不下百人，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就算你設法見到他，萬一他提前設下埋伏，你一進入他的勢力範圍，就等於自投羅網。”
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少主，我知道你想一勞永逸，但這個險太大了。”
雲驚瀾垂下眼，沒有說話。
賈夢夢看著他，忽然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溫熱柔軟，像一團小小的火。
他擡眼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探尋，卻沒有催促。
“蕭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找他，心裏是怎麽打算的？”
-
雲驚瀾沈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仔細想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反覆思量過的事。
“朝廷要抓的是前朝餘黨，是那個可能起兵造反的蕭家後人。但如果我告訴他們，我沒有那個心思呢？”
他說到這裏，目光落在賈夢夢臉上，眼底的冷意褪去，染上幾分柔軟。
“我只想帶著身邊的人好好過活。”
賈夢夢迎上他的目光，只覺得那雙眼睛裏盛著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清冷，不是疏離，而是一種讓她心跳漏了半拍的溫柔。
她彎了彎唇角。
雲驚瀾收回目光，繼續說下去。
“蕭家已經沒了，皇帝也換人做了二十年。我對那把椅子沒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沈了沈。
“但有些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賈夢夢心裏一動。
“你是說……”
雲驚瀾轉過頭，看著她。
“那個被抓的太監，是從前宮裏出來的。他能認出我娘，說明他在宮裏待過不少年頭。大太監閔清當年害死我父親，說不定也還活著。”
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如果能找到閔清……”
他沒有說下去。
但賈夢夢懂了。
她想問清楚當年的事。想知道父親是怎麽死的，母親是怎麽熬過那幾年的，想替他們討個公道。
她握緊他的手。
“所以你想見睿王，是想……”
雲驚瀾說：“先看看他的態度。”
他的目光沈了沈。
“如果他一心要斬盡殺絕，不容半點商量，那我就跟他魚死網破。但如果他願意聽我說，願意講道理……”
他頓了頓。
“那我就跟他談。我要那個太監，他換一個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這筆買賣，他不虧。”
-
心兒姑姑聽著，目光裏閃過一絲覆雜。
“少主，你想得是周全。可萬一睿王表面答應，背地裏卻派人跟蹤你呢？”
雲驚瀾說：“那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息事寧人。”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
“如果他真有誠意，就不會做這種事。如果他沒誠意，那我正好看清他的真面目。”
心兒姑姑沈默片刻，嘆了口氣。
“少主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這個老婆子，能做的就是幫你想辦法，盡量讓你少冒些險。”
她頓了頓，又說。
“至於怎麽見睿王，怎麽脫身，這些都可以從長計議。摘星樓這些年攢下的人脈，總能派上用場。”
雲驚瀾看著她。
“心兒姑姑，你不反對？”
心兒姑姑搖了搖頭。
“反對有什麽用？你決定的事，我什麽時候攔住過？”
她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欣慰。
“不過少主，你方才那番話，說得很好。有主見，有分寸，知道什麽該爭，什麽不該爭。”
雲驚瀾垂下眼，沒有說話。
賈夢夢卻笑了。
“心兒姑姑，你這是誇他嗎？”
心兒姑姑也笑了。
“當然是誇。”
-
三人又說了許久。
心兒姑姑把睿王的底細細細講了一遍。
“睿王是當今陛下的胞弟，當年跟著陛下一起起兵，推翻了昏庸無能的蕭氏皇朝。他雖是武將出身，卻通文墨、講道理，不是蠻橫無理之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
“他手下帶出來的將軍個個驍勇善戰，他治下的軍隊軍紀嚴明，從不擾民。在民間口碑不差。”
雲驚瀾聽著，目光微微閃動。
心兒姑姑看著他，嘆了口氣。
“少主，這人不好對付。他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莽夫，你若真想見他，得好好準備。”
雲驚瀾點了點頭。
“我知道。”
心兒姑姑又說：“不過他既然講道理，那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他未必聽不進去。”
賈夢夢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
“心兒姑姑，依你看，他有沒有可能真的答應？”
心兒姑姑想了想。
“這就要看少主怎麽談了。”
她看著雲驚瀾，目光裏帶著幾分期待。
“少主，你方才那番話，很誠懇。你若能當著他的面，把這些話說出來，他未必不會動心。”
雲驚瀾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比方才堅定了些。
-
天色漸漸暗下來。
心兒姑姑起身，說去安排晚膳，留他們兩人在廂房裏。
雲驚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賈夢夢坐在他身邊，靠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夢夢。”
賈夢夢“嗯”了一聲。
雲驚瀾說：“如果這次去，出了什麽事……”
賈夢夢打斷他。
“不會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雲驚瀾低頭看她。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暮色裏，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著星星。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她說，“你要是出事，我就陪你一起。”
雲驚瀾看著她，那目光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一般。
他沒有說話。
只是擡起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指尖從她眉骨滑下，劃過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最後停在她唇角。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賈夢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他卻忽然俯下身，把臉埋在她頸窩裏。
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肌膚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
“傻話。”
賈夢夢彎了彎唇角，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
兩人就這麽靠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最後一絲光線沈入地平線。
黑夜，又將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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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姑姑方才那番話還在耳邊回響——睿王已派人再次前往聽雪樓，這次他們是有備而來。
雲驚瀾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某處，沒有焦點。
賈夢夢看著他，沒有打擾。
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心兒姑姑擡眸看他。
雲驚瀾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睿王這次搜捕不成，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朝廷不會善罷甘休，聽雪樓也經不起一次次折騰。”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
“我想直接找睿王。”
心兒姑姑的眉頭擰了起來。
“少主，你想過沒有，怎麽見他？”
雲驚瀾沒有說話。
心兒姑姑繼續說：“睿王出行，前後護衛不下百人，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就算你設法見到他，萬一他提前設下埋伏，你一進入他的勢力範圍，就等於自投羅網。”
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少主，我知道你想一勞永逸，但這個險太大了。”
雲驚瀾垂下眼，沒有說話。
賈夢夢看著他，忽然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溫熱柔軟，像一團小小的火。
他擡眼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探尋，卻沒有催促。
“蕭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找他，心裏是怎麽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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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驚瀾沈默片刻，緩緩開口。
“我仔細想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反覆思量過的事。
“朝廷要抓的是前朝餘黨，是那個可能起兵造反的蕭家後人。但如果我告訴他們，我沒有那個心思呢？”
他說到這裏，目光落在賈夢夢臉上，眼底的冷意褪去，染上幾分柔軟。
“我只想帶著身邊的人好好過活。”
賈夢夢迎上他的目光，只覺得那雙眼睛裏盛著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清冷，不是疏離，而是一種讓她心跳漏了半拍的溫柔。
她彎了彎唇角。
雲驚瀾收回目光，繼續說下去。
“蕭家已經沒了，皇帝也換人做了二十年。我對那把椅子沒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沈了沈。
“但有些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賈夢夢心裏一動。
“你是說……”
雲驚瀾轉過頭，看著她。
“那個被抓的太監，是從前宮裏出來的。他能認出我娘，說明他在宮裏待過不少年頭。大太監閔清當年害死我父親，說不定也還活著。”
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如果能找到閔清……”
他沒有說下去。
但賈夢夢懂了。
她想問清楚當年的事。想知道父親是怎麽死的，母親是怎麽熬過那幾年的，想替他們討個公道。
她握緊他的手。
“所以你想見睿王，是想……”
雲驚瀾說：“先看看他的態度。”
他的目光沈了沈。
“如果他一心要斬盡殺絕，不容半點商量，那我就跟他魚死網破。但如果他願意聽我說，願意講道理……”
他頓了頓。
“那我就跟他談。我要那個太監，他換一個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這筆買賣，他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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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想得是周全。可萬一睿王表面答應，背地裏卻派人跟蹤你呢？”
雲驚瀾說：“那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息事寧人。”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
“如果他真有誠意，就不會做這種事。如果他沒誠意，那我正好看清他的真面目。”
心兒姑姑沈默片刻，嘆了口氣。
“少主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這個老婆子，能做的就是幫你想辦法，盡量讓你少冒些險。”
她頓了頓，又說。
“至於怎麽見睿王，怎麽脫身，這些都可以從長計議。摘星樓這些年攢下的人脈，總能派上用場。”
雲驚瀾看著她。
“心兒姑姑，你不反對？”
心兒姑姑搖了搖頭。
“反對有什麽用？你決定的事，我什麽時候攔住過？”
她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欣慰。
“不過少主，你方才那番話，說得很好。有主見，有分寸，知道什麽該爭，什麽不該爭。”
雲驚瀾垂下眼，沒有說話。
賈夢夢卻笑了。
“心兒姑姑，你這是誇他嗎？”
心兒姑姑也笑了。
“當然是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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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說了許久。
心兒姑姑把睿王的底細細細講了一遍。
“睿王是當今陛下的胞弟，當年跟著陛下一起起兵，推翻了昏庸無能的蕭氏皇朝。他雖是武將出身，卻通文墨、講道理，不是蠻橫無理之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
“他手下帶出來的將軍個個驍勇善戰，他治下的軍隊軍紀嚴明，從不擾民。在民間口碑不差。”
雲驚瀾聽著，目光微微閃動。
心兒姑姑看著他，嘆了口氣。
“少主，這人不好對付。他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莽夫，你若真想見他，得好好準備。”
雲驚瀾點了點頭。
“我知道。”
心兒姑姑又說：“不過他既然講道理，那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他未必聽不進去。”
賈夢夢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
“心兒姑姑，依你看，他有沒有可能真的答應？”
心兒姑姑想了想。
“這就要看少主怎麽談了。”
她看著雲驚瀾，目光裏帶著幾分期待。
“少主，你方才那番話，很誠懇。你若能當著他的面，把這些話說出來，他未必不會動心。”
雲驚瀾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比方才堅定了些。
-
天色漸漸暗下來。
心兒姑姑起身，說去安排晚膳，留他們兩人在廂房裏。
雲驚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賈夢夢坐在他身邊，靠在他肩上。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夢夢。”
賈夢夢“嗯”了一聲。
雲驚瀾說：“如果這次去，出了什麽事……”
賈夢夢打斷他。
“不會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雲驚瀾低頭看她。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暮色裏，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著星星。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她說，“你要是出事，我就陪你一起。”
雲驚瀾看著她，那目光像是被什麽定住了一般。
他沒有說話。
只是擡起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指尖從她眉骨滑下，劃過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最後停在她唇角。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賈夢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他卻忽然俯下身，把臉埋在她頸窩裏。
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肌膚上，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
“傻話。”
賈夢夢彎了彎唇角，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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