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我？

逛了半個時辰，他們在一家茶攤坐下歇腳。

逍遙散人要了三碗茶，又要了一碟瓜子，一邊嗑一邊繼續嘮。

“賈姑娘，你們是哪裏人？”

賈夢夢說：“逍遙派。”

逍遙散人眼睛一亮。

“逍遙派？那可是名門正派啊！我聽說過，掌門姓賈，對不對？”

賈夢夢點頭。

逍遙散人看向雲驚瀾。

“那雲大哥呢？雲大哥是哪裏人？”

雲驚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逍遙散人也不在意，繼續問：“你們成親了嗎？”

賈夢夢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有。”

逍遙散人眨眨眼：“沒有？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賈夢夢看了雲驚瀾一眼，想了想，說：“朋友。”

逍遙散人“哦”了一聲，點點頭，忽然又問：“那你們以後會成親嗎？會有孩子嗎？”

賈夢夢被問得楞住了。

逍遙散人卻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看你們挺般配的，要是不成親可惜了。我跟你們說，我以後也要成親，娶個溫柔賢惠的媳婦，生幾個娃娃，熱熱鬧鬧的。不過現在不行，現在還得到處跑，等跑夠了再說。”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看向雲驚瀾。

“雲大哥，你們要是成了親，生了孩子，可得請我喝喜酒啊。”

雲驚瀾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

回到客棧，夜已經深了。

賈夢夢站在走廊上，看著雲驚瀾。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她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想什麽呢？”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

他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沈。

賈夢夢楞了一下。

“怎麽了？”

雲驚瀾看著她，目光覆雜。

“逍遙散人問的那個問題。”

賈夢夢眨眨眼：“生孩子的事？”

雲驚瀾點頭。

賈夢夢笑了。

“他就是隨口一說，你較什麽真。”

雲驚瀾搖了搖頭。

“不是較真。”

他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

“心兒姑姑說過，我娘的信裏也寫了。這個蠱……會傳給下一代。”

賈夢夢楞住了。

雲驚瀾擡起眼，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裏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痛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如果解不了，”他說，“我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

但賈夢夢聽懂了。

她心裏忽然揪了一下。

她看著他，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眉間有淡淡的痕跡，嘴角微微抿著。

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會解開的。”她說，“一定能解開的。”

雲驚瀾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裏面有認真，有堅定。

他忽然覺得心裏那些沈重的東西，好像輕了一些。

他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肩上。

“嗯。”他說。

賈夢夢輕輕環住他，沒有說話。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

第二天一早，他們繼續趕路。

逍遙散人依舊坐在車前頭，依舊絮絮叨叨。

雲驚瀾坐在馬車裏，聽著外面的聲音，眉心依舊在跳，但嘴角卻微微翹著。

賈夢夢看著他，笑了。

“不煩了？”

雲驚瀾看了她一眼。

“煩。”

賈夢夢笑得更厲害了。

她掀開簾子，探出頭去。

“逍遙散人。”

逍遙散人回頭，沖她一笑。

“賈姑娘，什麽事？”

賈夢夢說：“你之前說，你師父是誰來著？”

逍遙散人眨眨眼：“我師父？他叫秦越啊。”

賈夢夢心頭一跳。

“秦越？”她裝作隨口問道，“那是什麽人？”

逍遙散人笑了：“我師父可厲害了，醫術天下第一。不過他老人家不喜歡出名，一直住在山裏，很少出來。江湖上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藥王。”

賈夢夢的手微微收緊。

她看了雲驚瀾一眼。

雲驚瀾的眉頭動了動，坐直了身子。

逍遙散人渾然不覺，還在繼續說：“我就跟著他在山裏住了十幾年，學了他一身本事。後來他走了，我就一個人出來闖蕩，走遍天下，認識了好多朋友。”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

賈夢夢深吸一口氣。

“那你……”她開口，聲音有點緊，“你叫什麽名字？”

逍遙散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逍遙散人啊，我跟你們說過的。”

賈夢夢說：“真名。”

逍遙散人看著她，眨了眨眼。

“真名？”他撓了撓頭，“我師父叫我清風。陸清風。”

他說完，還在笑。

然後他看見賈夢夢的表情，楞住了。

他又看向馬車裏。

雲驚瀾坐在那裏，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逍遙散人撓了撓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等等……”他眨眨眼，“你們找陸清風，我姓陸，叫清風，我師父是藥王秦越……”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一開始的茫然，變成驚訝，最後變成一種哭笑不得的覆雜神色。

賈夢夢看著他，忽然笑了。

逍遙散人楞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那笑容裏有點無奈，有點好笑。

“原來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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