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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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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惡鬥

山門口,火把通明。

韓錚帶著幾十個聽雪樓弟子,守在石階前。

對面,黑壓壓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濃眉虎目,氣勢逼人。

沈天雄。

他看著韓錚,冷笑一聲:“左護法,我再說一遍,讓開。”

韓錚面無表情:“沈盟主,聽雪樓不是你說進就能進的地方。”

沈天雄臉色一沈。

“搜捕前朝餘孽,是朝廷的意思。你們聽雪樓要是窩藏要犯,那就是與朝廷為敵!”

韓錚沒有說話。

但他沒有讓開。

氣氛緊張到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沈盟主好大的威風。”

眾人回頭。

雲驚瀾從黑暗中走出來,一身玄袍,神色淡然。

有一名女子被他牽著手,跟在他身後,半步之遙。

火光映在她臉上,雖是一身尋常衣裙,但眉眼清秀,氣質出眾。

沈天雄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沒有多看,只盯著雲驚瀾。

“雲樓主,你終於肯露面了。”

雲驚瀾走到韓錚身邊,松開賈夢夢的手,示意她站到後面。然後他看著沈天雄,嘴角微微勾起。

“沈盟主,深夜帶人圍我山門,有何貴幹?”

沈天雄說:“搜查前朝餘孽。有人舉報,說你們聽雪樓窩藏要犯。”

雲驚瀾說:“證據呢?”

沈天雄說:“證據就在樓裏。讓我進去搜一搜,自然就有了。”

雲驚瀾笑了。

那笑容很冷。

“沈盟主,”他說,“搜捕前朝餘孽,是朝廷的事。你武林盟什麽時候成了朝廷的走狗?”

沈天雄臉色一變。

“雲驚瀾!你少血口噴人!”

雲驚瀾說:“我血口噴人?那我問你,你憑什麽懷疑我聽雪樓窩藏前朝餘孽?憑有人舉報?憑你沈盟主一句話?還是憑你背後那個人的意思?”

沈天雄被他問得語塞。

雲驚瀾繼續說:“三個月前,你秘密進京,回來後就四處調查聽雪樓。沈盟主,你當天下人都是瞎子?”

沈天雄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怎麽知道?”

雲驚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卻像刀子一樣。

沈天雄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忽然把目光轉向他身後的賈夢夢。

“這位姑娘是?”

賈夢夢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盟主!我認得她!”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擠上前來,指著賈夢夢。

“盟主,她是逍遙派掌門賈正道之女!我之前去過逍遙派,見過她!”

沈天雄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看著賈夢夢,又看著雲驚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逍遙派的大小姐?正邪不兩立,你堂堂逍遙派掌門之女,竟然與這個魔頭一起,難道逍遙派已經歸順了聽雪樓?”

賈夢夢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往前站了一步,從雲驚瀾身後走出來。

“沈盟主,”她說,“你一口一個魔頭,我倒是想問一句,我身邊這位雲樓主,殺過幾個無辜之人?做過幾件傷天害理之事?”

沈天雄楞了一下。

賈夢夢繼續說:“你們武林盟口口聲聲替天行道,可今天帶百餘人圍人山門,憑的不過是一句‘有人舉報’。證據呢?證人呢?什麽都沒有,就想強闖搜樓。這到底是替天行道,還是仗勢欺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沈天雄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賈夢夢看著他,又說:“正邪不兩立?我只知道,有些人披著正派的外衣,幹的事卻比魔教還齷齪。”

沈天雄的臉徹底黑了。

他一揮手。

“給我上!”

-

話音剛落,十幾個武林盟的高手沖了上來。

雲驚瀾沒有退。

他的手往腰間一探,抽出一柄軟劍。

那劍身薄如蟬翼,寒光流轉,原本軟軟地垂著,在他手中微微一抖,竟筆直如矢,發出清越的嗡鳴。

沈天雄看著他手中那柄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軟劍?華而不實的東西。”

他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刀。

那刀身寬厚,刀刃泛著幽幽寒光,一看便知是上品。

“雲驚瀾,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武功!”

他大喝一聲,提刀沖了上去。

雲驚瀾迎上。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沈天雄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劈、砍、斬、削,招招取人要害。

雲驚瀾的劍法卻靈動飄逸,軟劍在他手中如靈蛇般游走,時而纏上刀身,時而刺向空門,虛虛實實,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看得人眼花繚亂。

賈夢夢站在後面,她看不懂武功路數,不知道兩人誰的武功更高,因此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見沈天雄的刀劈向雲驚瀾的肩頭,雲驚瀾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向他的肋下。沈天雄橫刀格擋,震開劍鋒,順勢一刀橫掃。

雲驚瀾躍起,劍尖點在刀背上,借力翻身,落在他身後。

沈天雄反應極快,回身又是一刀。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二十招過去,三十招過去。

沈天雄的額頭上沁出汗水,呼吸開始急促。

他的刀法依舊兇猛,但雲驚瀾的身法太快,他每一刀都劈在空處,力氣白白消耗。

而雲驚瀾的劍,卻越來越快。

忽然,雲驚瀾身形一晃,劍尖如電般刺向沈天雄的手腕。

沈天雄大驚,急忙撤刀回防。

但已經晚了。

劍尖點在刀柄上,一股巧勁傳來,沈天雄只覺虎口一震,大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下一刻,冰涼的劍鋒抵在他喉間。

-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楞在原地。

沈天雄的臉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著喉間的劍鋒,那劍薄如蟬翼,卻鋒利得讓人膽寒。

“你……”他的聲音發抖,“你想怎樣?”

雲驚瀾看著他,眼神平靜。

“沈盟主,我再問你一次。你要搜,還是不要搜?”

沈天雄的嘴唇抖了抖。

他身後那些人,一個個面露懼色,不敢上前。

雲驚瀾的劍往前送了半分。

劍鋒刺破皮膚,一絲血跡滲了出來。

“我……我撤!”沈天雄終於喊了出來,“我撤!”

雲驚瀾收劍。

軟劍在他手中輕輕一抖,又軟軟地垂下來,被他收回腰間。

他看著沈天雄,語氣淡淡的。

“沈盟主,回去告訴你背後那個人。我聽雪樓,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

他頓了頓。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天雄捂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揮手。

“撤!”

武林盟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

山門前安靜下來。

韓錚松了口氣,溫如玉也笑了。

“樓主威武!”溫如玉喊了一聲。

那些聽雪樓的弟子們也跟著歡呼起來。

雲驚瀾轉過身,看向賈夢夢。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眶有點紅,整個人還沒從剛才的緊張中回過神來。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嚇到了?”他輕聲問。

賈夢夢看著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雲驚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他伸出手,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他握緊了她的手。

“沒事了。”他說。

賈夢夢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剛才……”她張了張嘴,“真厲害。”

雲驚瀾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笑得比剛才明顯些。

“你也是。”他說,“剛才那些話,說得很好。”

賈夢夢也笑了。

-

那天晚上,聽雪樓的書房裏

雲驚瀾坐在上首,賈夢夢坐在他旁邊。

韓錚和溫如玉分坐兩側。

雲驚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韓錚和溫如玉看著他。

雲驚瀾說:“我就是朝廷要找的那個前朝餘黨。”

兩人楞住了。

雲驚瀾繼續說:“我本名蕭珩,是前朝皇叔蕭徹的兒子。十九年前,師父把我帶回來,改名雲驚瀾,從此就以此名字一直到如今。”

他頓了頓。

“你們現在知道了。如果不想被牽連,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怪你們。”

廳裏安靜了很久。

然後溫如玉笑了。

“樓主,”他說,“我陪在您身邊五年了。您是什麽人,我清楚。”

韓錚也點頭。

“我也是。”

雲驚瀾看著他們。

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賈夢夢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這就是家人。

雖然沒有血緣,卻比親人還親。

-

那天晚上,他們商議了很久。

韓錚說,武林盟雖然退了,但朝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須盡快找到陸清風,想辦法把身上的蠱毒解了。

溫如玉說,他已經查到了藥王谷的線索。陸清風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江南一帶。

雲驚瀾決定,明日啟程,去藥王谷。

賈夢夢一直陪在他身邊,聽到他說要去藥王谷後,當然不會反對。

夜深了,眾人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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