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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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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因為決定了要去祭拜母親容氏,所以隔天一早,雲驚瀾便與賈夢夢駕上馬車,出發去滄州。

馬車在路上走了兩天。

賈夢夢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景色從城鎮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山林,心裏默默算著日子。

“還有多久到?”她問。

雲驚瀾看著窗外,沈默了一瞬:“明天這個時候,應該就能到了。”

賈夢夢點點頭,放下簾子,看向他。

他靠坐在車廂壁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她註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攥著那塊玉佩。

攥得很緊。

她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他抿成一條線的嘴唇,看著他眼底那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緊張。

是別的什麽。

她想了想,輕聲問:“在想什麽?”

雲驚瀾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賈夢夢沒有再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攥緊的手上。

他的手微微一僵。

她沒有松開,只是輕輕握了握。

“快到了。”她說,“你母親的墓。”

雲驚瀾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溫和,裏面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讓他安心的東西。

他忽然覺得心裏那些說不清的情緒,好像有了一個出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緊。

賈夢夢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沒有掙開。

就讓他這麽握著。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山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雲驚瀾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他看著窗外,遠處的山越來越近。

他的手心出了汗。

賈夢夢感覺到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又輕輕握了握。

-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

他們沒能趕到滄州城,只能在山野間的一片空地上歇腳。

火堆燃起來,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雲驚瀾坐在火堆旁,臉色越來越白。

賈夢夢看著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看著他攥緊的手,指節發白。

她知道,發作了。

她沒有問“你還好嗎”這種廢話。

她只是坐到他身邊,把手伸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他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卻忽然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賈夢夢的心揪緊了。

她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先是輕輕的,然後越來越厲害。

他的手攥得她生疼,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裏。

她沒有掙開。

她只是看著他。

他的眼睛開始失去焦距,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聲,像困獸。

他開始掙紮。

他推開她,整個人在地上翻滾,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翻了起來,鮮血滲進泥土裏。

他咬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用頭撞地,一下,兩下,三下。

“蕭珩!”賈夢夢撲過去,抱住他的頭。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忽然停止了掙紮。

他擡起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一片猩紅,裏面沒有理智,沒有意識,只有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欲望。

賈夢夢楞住了。

她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恐懼。

她想後退,卻來不及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根本掙不開。

“蕭珩!你清醒一點!”她用力推他。

但他聽不見。

他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那不是一個吻。

那是掠奪,是索取,是野獸本能。

他的嘴唇粗暴地碾過她的唇,牙齒磕破了她的嘴角,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

賈夢夢瞪大了眼睛,拼命掙紮。

他的手死死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後腦,不讓她逃脫。

她掙紮得越厲害,他扣得越緊。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用力咬他的嘴唇,他毫無反應。

她捶他的胸口,他紋絲不動。

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是被蠱毒控制著。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手在地上胡亂摸索。

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塊冰涼的石頭。

她握緊石頭,掄起來,狠狠砸在他後腦上。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倒了下去。

賈夢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跌坐在地上。

月光下,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顧不上自己還在流血的嘴唇,連忙爬過去,顫抖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呼吸。

她松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還有血跡,但呼吸平穩。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不是你的錯。”她喃喃道,“不是你的錯。”

-

雲驚瀾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躺在火堆旁,身上蓋著賈夢夢的外衣。

他動了動,後腦傳來一陣鈍痛。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個鼓起的包。

他楞了一下,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記憶是破碎的。

他記得自己發作了,記得她抱著他,記得……一些模糊的畫面。

他猛地坐起來,看向旁邊。

賈夢夢蜷縮在不遠處,睡得很沈。

她的嘴唇破了,結了血痂。

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一些零碎的畫面湧進腦海——他把她拉進懷裏,他吻她,他咬她,她掙紮……

他的手顫抖起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嘴角的血痂,看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他的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他做了什麽?

他怎麽會……

可是,在那破碎的記憶裏,他還記得另一種感覺。

她靠近他的時候,他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

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懼,是……渴望。

仿佛她是他唯一的解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死死扣著她,不讓她離開。

他忽然覺得惡心。

惡心自己。

他沒有動,只是坐在她身邊,看著她。

天邊泛起魚肚白。

-

賈夢夢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坐在旁邊的身影。

他看著她,眼睛裏全是血絲,臉上寫滿了愧疚和自責。

兩人對視著。

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雲驚瀾開口了。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我……”

賈夢夢看著他。

她慢慢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沒事。”她說,“我知道那不是你。”

雲驚瀾楞住了。

賈夢夢指了指他的後腦:“疼嗎?”

雲驚瀾下意識摸了摸那個包,搖了搖頭。

賈夢夢笑了。

“那就好。”她說,“昨晚那一下,我下手有點重。”

雲驚瀾看著她。

她坐在晨光裏,嘴角還帶著血痂,卻在笑。

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愧疚,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悸動。

他想起那個吻。

帶著血腥味的,瘋狂的吻。

他的耳根忽然燙了起來。

他別過臉去,站起身。

“我……我去弄點水。”他說,轉身就走。

賈夢夢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人,害羞了。

-

他們找到一條小溪,簡單洗漱了一下。

雲驚瀾一直不敢看她。

賈夢夢也不戳破,只是自顧自地洗著臉。

忽然,她聽見旁邊撲通一聲。

她轉頭一看,雲驚瀾整個人栽進了溪水裏。

“你幹嘛?”她嚇了一跳。

雲驚瀾從水裏站起來,渾身濕透。

“清醒一下。”他說,語氣硬邦邦的。

賈夢夢楞了一下,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雲驚瀾站在水裏,看著她笑,嘴角忍不住也翹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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