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公子

賈夢夢走進去，一眼就看見那個老板娘站在窗邊，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

她楞了一下，看向雲驚瀾。

雲驚瀾說：“這是心兒姑姑。”

賈夢夢眨眨眼。

姑姑？

雲驚瀾頓了頓，又說：“他是，我母親的……故人。”

賈夢夢楞住了。

心兒走過來，拉起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了。

“好姑娘，”她說，“一路上辛苦你了。”

賈夢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下意識看向雲驚瀾。

雲驚瀾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著。

賈夢夢忽然明白了什麽。

-

從摘星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溫如玉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滿臉好奇。

“樓主，”他終於忍不住問，“那個老板娘……”

雲驚瀾睨了他一眼。

溫如玉立刻閉嘴。

賈夢夢走在雲驚瀾身邊，也沒說話。

回到客棧，雲驚瀾上了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忽然停下。

賈夢夢看著他。

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線條比白日柔和了些。

雲驚瀾轉過身，看著她，沈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我的名字，叫蕭珩。”

賈夢夢楞了一下。

雲驚瀾說：“我母親起的。”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今年十九歲。”

賈夢夢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十九歲？

他不是一直說二十幾嗎？

“你……”她脫口而出，“你活回去啦？”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什麽爛玩笑。

雲驚瀾也楞了一下，隨即眉頭微微皺起，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像是想繃住又繃不住。

他別過臉去，耳朵尖又紅了。

“師父讓我對外報大三歲。”他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什麽。

賈夢夢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十九歲。

比她穿越前還小七歲。

可這人平日裏冷著一張臉，話少脾氣大，行事老成，總讓人以為他至少二十好幾。

現在知道真相，再看他那微微泛紅的耳朵尖，忽然覺得……

有點可愛。

她忍不住笑了。

“蕭珩，”她叫了一聲，眼睛彎彎的，“這名字挺好聽的。”

雲驚瀾轉過臉，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彎著，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他心裏那點窘迫忽然就散了。

他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麽站著，誰也沒動。

走廊裏靜悄悄的，只有月光靜靜地流淌。

過了一會兒，賈夢夢忽然打了個哈欠。

雲驚瀾看了她一眼，語氣又恢覆了淡淡的：“去睡吧。”

賈夢夢點點頭，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雲驚瀾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沖他揮揮手：“晚安，十九歲的蕭公子。”

然後推門進去，把門關上了。

雲驚瀾站在走廊上，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也推門進了房間。

躺在床上，賈夢夢盯著帳頂，腦子裏還在轉。

十九歲。

原來他只有十九歲。

那些冷漠，那些傲嬌，那些偶爾流露的脆弱，忽然都有了更深的底色。

她想起他剛才的樣子——紅著耳朵，硬邦邦地解釋，明明不好意思偏要裝沒事。

她忽然覺得，這一路，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隔壁房間，雲驚瀾也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她剛才那句“你活回去啦”，還有她笑得彎彎的眼睛。

嘴角又翹了一下。

蕭珩。

這個名字，從她嘴裏叫出來，好像格外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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