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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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山道上顛簸。
賈夢夢掀開簾子，看著外面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心裏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回來了。
穿越過來後，在這裏生活了三個月，也是有著不少屬於她的回憶的地方。
離開的時候是被綁匪擄走的，回來的時候卻是被綁匪駕車送回來的。
想想都覺得好笑。
她放下簾子，看向雲驚瀾。
他靠坐在車廂壁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她註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
“緊張？”她問。
雲驚瀾看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沒有。”
賈夢夢笑了。
這人，明明緊張得手指都蜷起來了，還嘴硬。
她也不戳破，只是說：“放心，我爹雖然是個老狐貍，但他不吃人。”
雲驚瀾沒說話。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車外傳來溫如玉的聲音：“樓主，到了。”
雲驚瀾掀開簾子，下了車。
賈夢夢跟著跳下來，擡頭一看——
逍遙派的山門就在眼前。
門口站著個熟人。
周不言。
賈夢夢笑著招手：“周叔！”
周不言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眶居然有點紅：“小姐瘦了。”
賈夢夢摸了摸自己的臉。
瘦了嗎？她怎麽不覺得？
周不言又看向雲驚瀾，拱手行禮：“雲樓主，久仰大名。掌門在裏頭等著，請。”
雲驚瀾點頭，邁步往裏走。
賈夢夢跟上去，卻被周不言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她回頭，周不言壓低聲音：“小姐，你跟這位……什麽情況？”
賈夢夢眨眨眼：“什麽什麽情況？”
周不言瞪她：“別裝傻。人家把你擄走，你跟著人家回來，還一起站在門口——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著你們倆站那兒，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賈夢夢笑了。
“周叔，”她說，“這事兒說來話長。”
周不言嘆了口氣：“行，那你先長話短說。”
賈夢夢想了想，認真道：“他人不錯，不壞。”
周不言楞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賈夢夢的眼神，變得有點覆雜。
-
逍遙派的正廳。
賈正道坐在上首，手裏端著一杯茶。
賈夢夢走進去，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眼睛頓時亮了。
“爹——”
她拖長了聲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爹的胳膊，腦袋往上蹭，“爹，我回來了！”
賈正道手裏的茶差點灑出來。
他瞪著眼睛，看著這個往自己身上蹭的閨女，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黏人了？
賈夢夢擡起頭，眨巴著眼睛看他：“爹，你不想我啊？”
賈正道噎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臉：“想你？你被擄走的時候，連個信都不知道捎回來，現在倒是會撒嬌了？”
賈夢夢壓低聲音，在父親的耳邊狠狠地說：“原來你也知道我是被擄走的。”
賈正道被她噎得沒話說。
他看了一眼站在廳中的雲驚瀾，又看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閨女，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他拍拍賈夢夢的頭，“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你娘在後院等你呢，先去見她。”
賈夢夢楞了一下。
她看看她爹，又看看雲驚瀾，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是要支開她。
她松開手，拍拍裙子：“行，我去看看娘。”
走到雲驚瀾身邊，她沖他眨眨眼，用口型說：別怕。
雲驚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賈夢夢走了出去。
賈正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雲驚瀾。
“雲樓主，”他說，“一路辛苦。若不嫌棄，先在客院歇下，有什麽事明日再談。”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
那天夜裏，雲驚瀾住在逍遙派的客院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坐在窗前，看著對面那個亮著燈的小院。
那是賈夢夢的院子。
他能聽見隱約的笑聲傳過來，是她在跟她娘說話。
笑聲斷斷續續的，偶爾還夾雜著她爹的咳嗽聲。
他聽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明日就要去見賈正道了。
那個師父口中提到的物事，就在那個人手裏。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我把一個物事交給了一位好友，逍遙派的賈掌門手上，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要去取回。”
十九年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又將告訴自己有著什麽樣的身世呢？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想……
他的身世。
蠱毒。
還有，賈夢夢。
腦子裏很亂。
他至今不清楚，自己帶她一起去找解蠱毒的方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很喜歡跟他說話，還有，她跟他講話時的眼神，是除了自己的師父以外，唯一一個人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也從沒有人跟他說過“如果你不想一個人面對，可以叫我”……
-
第二天一早，賈夢夢就跑來找他。
“雲驚瀾！”她推開門，手裏端著個托盤，“吃早飯了。”
雲驚瀾看著托盤裏的東西——一碗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
賈夢夢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得意地說：“我娘親手做的。”
雲驚瀾楞了一下。
賈夢夢在他對面坐下，托著下巴看他：“快嘗嘗。”
雲驚瀾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
甜而不膩，滿口桂花香。
他點了點頭。
賈夢夢笑了：“好吃吧？我娘的手藝可好了。”
雲驚瀾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不用陪他們？”
賈夢夢眨眨眼：“陪啊，但也不能把你扔著不管吧？我爹說了，讓你安心住下，有什麽事慢慢談。”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多謝。”
賈夢夢擺擺手：“客氣什麽。快吃，吃完我帶你去逛逛。”
-
逍遙派挺大的。
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有練武場，有藏書閣，有弟子們住的房舍，還有一片片的菜地。
賈夢夢帶著他一路走一路介紹。
“這是練武場，我小時候經常來看師兄們練功。”
“這是藏書閣，我以前的那些書都是從這裏借的。”
“這是菜地，我娘種的，她沒事就喜歡來這兒轉轉。”
雲驚瀾跟在她身後，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
他看到了她長大的地方。
看到了她小時候玩耍的角落。
雲驚瀾看著她。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灑下來，落在她臉上。
他忽然想，她小時候一定很皮。
一定很招人喜歡。
一定有很多人寵著她。
他看著那些她指過的地方，想象著她小時候的樣子。
小小的她，爬上那棵樹。
小小的她，在練武場邊上看師兄們練功。
小小的她，跑過這條石板路，跑向那個等在門口的人。
他忽然有些羨慕。
羨慕那些見過她小時候的人。
羨慕那些陪著她長大的人。
他只能從現在開始，一點一點地，去看她的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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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山道上顛簸。
賈夢夢掀開簾子，看著外面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心裏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回來了。
穿越過來後，在這裏生活了三個月，也是有著不少屬於她的回憶的地方。
離開的時候是被綁匪擄走的，回來的時候卻是被綁匪駕車送回來的。
想想都覺得好笑。
她放下簾子，看向雲驚瀾。
他靠坐在車廂壁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她註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
“緊張？”她問。
雲驚瀾看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沒有。”
賈夢夢笑了。
這人，明明緊張得手指都蜷起來了，還嘴硬。
她也不戳破，只是說：“放心，我爹雖然是個老狐貍，但他不吃人。”
雲驚瀾沒說話。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
車外傳來溫如玉的聲音：“樓主，到了。”
雲驚瀾掀開簾子，下了車。
賈夢夢跟著跳下來，擡頭一看——
逍遙派的山門就在眼前。
門口站著個熟人。
周不言。
賈夢夢笑著招手：“周叔！”
周不言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眶居然有點紅：“小姐瘦了。”
賈夢夢摸了摸自己的臉。
瘦了嗎？她怎麽不覺得？
周不言又看向雲驚瀾，拱手行禮：“雲樓主，久仰大名。掌門在裏頭等著，請。”
雲驚瀾點頭，邁步往裏走。
賈夢夢跟上去，卻被周不言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她回頭，周不言壓低聲音：“小姐，你跟這位……什麽情況？”
賈夢夢眨眨眼：“什麽什麽情況？”
周不言瞪她：“別裝傻。人家把你擄走，你跟著人家回來，還一起站在門口——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著你們倆站那兒，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賈夢夢笑了。
“周叔，”她說，“這事兒說來話長。”
周不言嘆了口氣：“行，那你先長話短說。”
賈夢夢想了想，認真道：“他人不錯，不壞。”
周不言楞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賈夢夢的眼神，變得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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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派的正廳。
賈正道坐在上首，手裏端著一杯茶。
賈夢夢走進去，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眼睛頓時亮了。
“爹——”
她拖長了聲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爹的胳膊，腦袋往上蹭，“爹，我回來了！”
賈正道手裏的茶差點灑出來。
他瞪著眼睛，看著這個往自己身上蹭的閨女，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黏人了？
賈夢夢擡起頭，眨巴著眼睛看他：“爹，你不想我啊？”
賈正道噎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臉：“想你？你被擄走的時候，連個信都不知道捎回來，現在倒是會撒嬌了？”
賈夢夢壓低聲音，在父親的耳邊狠狠地說：“原來你也知道我是被擄走的。”
賈正道被她噎得沒話說。
他看了一眼站在廳中的雲驚瀾，又看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閨女，嘴角抽了抽。
“行了行了，”他拍拍賈夢夢的頭，“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你娘在後院等你呢，先去見她。”
賈夢夢楞了一下。
她看看她爹，又看看雲驚瀾，忽然明白了什麽。
這是要支開她。
她松開手，拍拍裙子：“行，我去看看娘。”
走到雲驚瀾身邊，她沖他眨眨眼，用口型說：別怕。
雲驚瀾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賈夢夢走了出去。
賈正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雲驚瀾。
“雲樓主，”他說，“一路辛苦。若不嫌棄，先在客院歇下，有什麽事明日再談。”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
那天夜裏，雲驚瀾住在逍遙派的客院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坐在窗前，看著對面那個亮著燈的小院。
那是賈夢夢的院子。
他能聽見隱約的笑聲傳過來，是她在跟她娘說話。
笑聲斷斷續續的，偶爾還夾雜著她爹的咳嗽聲。
他聽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明日就要去見賈正道了。
那個師父口中提到的物事，就在那個人手裏。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我把一個物事交給了一位好友，逍遙派的賈掌門手上，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要去取回。”
十九年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又將告訴自己有著什麽樣的身世呢？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想……
他的身世。
蠱毒。
還有，賈夢夢。
腦子裏很亂。
他至今不清楚，自己帶她一起去找解蠱毒的方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很喜歡跟他說話，還有，她跟他講話時的眼神，是除了自己的師父以外，唯一一個人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也從沒有人跟他說過“如果你不想一個人面對，可以叫我”……
-
第二天一早，賈夢夢就跑來找他。
“雲驚瀾！”她推開門，手裏端著個托盤，“吃早飯了。”
雲驚瀾看著托盤裏的東西——一碗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碟桂花糕。
賈夢夢把托盤往桌上一放，得意地說：“我娘親手做的。”
雲驚瀾楞了一下。
賈夢夢在他對面坐下，托著下巴看他：“快嘗嘗。”
雲驚瀾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
甜而不膩，滿口桂花香。
他點了點頭。
賈夢夢笑了：“好吃吧？我娘的手藝可好了。”
雲驚瀾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不用陪他們？”
賈夢夢眨眨眼：“陪啊，但也不能把你扔著不管吧？我爹說了，讓你安心住下，有什麽事慢慢談。”
雲驚瀾沈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多謝。”
賈夢夢擺擺手：“客氣什麽。快吃，吃完我帶你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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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派挺大的。
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有練武場，有藏書閣，有弟子們住的房舍，還有一片片的菜地。
賈夢夢帶著他一路走一路介紹。
“這是練武場，我小時候經常來看師兄們練功。”
“這是藏書閣，我以前的那些書都是從這裏借的。”
“這是菜地，我娘種的，她沒事就喜歡來這兒轉轉。”
雲驚瀾跟在她身後，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
他看到了她長大的地方。
看到了她小時候玩耍的角落。
雲驚瀾看著她。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灑下來，落在她臉上。
他忽然想，她小時候一定很皮。
一定很招人喜歡。
一定有很多人寵著她。
他看著那些她指過的地方，想象著她小時候的樣子。
小小的她，爬上那棵樹。
小小的她，在練武場邊上看師兄們練功。
小小的她，跑過這條石板路，跑向那個等在門口的人。
他忽然有些羨慕。
羨慕那些見過她小時候的人。
羨慕那些陪著她長大的人。
他只能從現在開始，一點一點地，去看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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