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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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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天衣無縫

比賽結束後, 少年們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和牛宴,慶祝青學拿到了全國大賽的亞軍。

等回到酒店休息時,天色將近黃昏。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正商量著明天去哪玩時, 房門被人敲響。

“請進。”

一個醒目的雞冠頭探了進來。

“早川學長。”大石秀一郎站起身打招呼。

早川推開門, 目光掃視了一圈, 沒找到他想見的那個人, 眉頭微微一皺:“手冢呢?”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對視一眼。

“撒。”菊丸英二眨眨眼。

大石秀一郎想了想:“說起來,回來後就沒看到他了。”

菊丸英二補充道:“洗澡的時候他還在的。”

這時, 上鋪突然冒出了個栗色的腦袋, 不二周助道:“他好像出去了, 還背著網球包。”

早川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沒有逗留, 直接轉身離開,留下菊丸英二幾人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默契地站起身、下床。

另一邊, 手冢國光背著網球包, 獨自來到網球俱樂部,向前臺表明身份後, 被遞了張感應卡。

他挑了個空無一人的球場,他刷卡進入的“嘀”聲在寂靜中格外的刺耳。

熟練地在發球機上設置好程序後,再走到底線上。

“嗡——!”一顆黃綠色的網球飛速射出。

手冢國光看著迎面而來的網球, 擡起手臂,揮拍, 每一顆球都打在底線上的同一個點, 球速、力道分毫不差,帶著機械般的節奏。

他不斷重覆設定程序、揮拍、擊球。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上的運動衫被汗水浸濕, 緊貼著脊背,在手臂持續了上百次的動作後,他的手腕一個不察,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砰!”球狠狠砸在後墻上。

他盯著那顆球無力地滾進角落,幾秒後,他緩緩收起球拍,跨過球網,不是撿起那顆被他打偏的球,而是選擇坐在底線附近,看著那個被他擊打了無數的點,出神。

如今他已經能夠做到無需刻意瞄準,球拍也能精準找到甜區。

教練的要求他達到了。

可就算他變得再強...

作為部長的他,他沒能帶領隊伍拿到冠軍,這是他的失職。

“怎麽不開燈啊。”早川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這麽暗,你打個屁啊。”他邊嘀咕邊在門旁的鐵網上摸索。

“啪!”本來還一片昏暗的球場瞬間大亮。

白晃晃的燈光刺得手冢國光下意識閉上眼。

開燈後,早川看著滿地的網球,不禁瞪大了眼:“你這家夥到底打了多少球啊,這數目少說也有三四百個吧。”

手冢國光沈默了片刻,最後吐出一句話:“...我也不知道。”

早川看著坐在地上的手冢國光,暗暗“嘖”了一聲,略微煩躁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

他就知道會這樣。

幸好找來了...

他一邊小心避開地上的網球,一邊朝手冢國光靠近。

最後一屁股坐在他面前,他脊背挺直,雙手抱臂。

早川突然開口,語氣理直氣壯:“抱歉,如果我的能力強到足以一抗二的話,比賽就不會輸掉。”

氣勢十足的樣子跟他說出的話完全不搭噶,手冢國光一怔,搖頭:“學長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早川輕哼一聲:“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手冢。”他一字一句道,“你已經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關東大賽青學無法取得勝利,我們現在也不會是全國亞軍。”

“在你入青學前,青學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沒進全國了。”

手冢國光張了張嘴:“這不是我一個人功勞...”

“不。”早川打斷他,“你不知道你對青學意味著什麽。”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轉而問道:“你知道你為什麽是部長嗎?”

不等手冢國光回答,早川自己接了下去:“不是因為你實力最強,讓你成為部長也不是想讓你帶領青學拿下全國冠軍。”

他又問:“你知道為什麽你成為部長這一事,大家都沒有意見嗎?”

早川註視著眼前的少年:“是因為只要你在,只要看著你,大家都會覺得,‘啊,我還能繼續努力,還能再往前走’。”

“手冢,你對青學來說就像是珠峰一樣,強大,讓人心生向往。”也包括他。

他靜默片刻後,後脊微彎,沈重的聲音在這片空曠的球場回蕩:“抱歉手冢,這次是我們拖累了你。”

“不!”手冢國光焦急地反駁,“沒有這樣的事...”

“有!”是菊丸英二的聲音。

手冢國光扭頭看去,才發現大石、菊丸、不二、乾和宇佐美學長都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們聽了多久。

菊丸英二雙手叉腰,大聲道:“如果我體力能再好點的話,就不會拖大石的後腿,今天的比賽也就不會輸!”

大石秀一郎也道:“如果我能再多堅持一會兒,就不會被毛利突破防線。”

宇佐美:“要是我能早點掙脫滅五感,也就不會讓早川一扛二了。”

雙打一和雙打二都說完了,單打三的不二周助覺得自己要保持隊伍的一致性,於是道:“我應該把比分打到6-0。”

眾人:“......”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秒,果斷跳過他。

乾貞治平穩地接過話:“比賽上會輸,主要原因是我的基礎能力不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最後,“大家都這麽說了。”早川語氣認真道,“團體賽的勝負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這跟你是不是隊長沒有關系,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菊丸英二用力點頭:“輸了,只能說明我們的實力還不夠拿冠軍!”大石秀一郎誠懇道:“手冢,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乾貞治推了下眼鏡,聲音平穩卻有力:“你不需要做什麽,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夠了,我們會追上你的。”

“我們是團隊,對吧?”不二周助微微一笑,“你只要朝著你的目標前進就行,我們會跟上來的,感覺只要和你在一起,好像哪裏都能去呢。”

“大家...”

手冢國光擡著頭,鏡片後的棕色眼睛,靜靜地望著眼前的人,他們站在那裏,頭頂的燈光籠罩在它們身上。

這是手冢國光第一次意識到,他們,並不是他的責任。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我會繼續努力的”,想說“明年一定會贏”...

最終只匯成...

他只是很輕地,彎了下嘴角,“啊。”

與此同時,肩膀忽然一輕,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

宇佐美鼓起勇氣道:“明年繼續加油吧,一定會拿到全國冠軍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宇佐美一臉茫然,怎、怎麽了?

菊丸英二心直口快:“加油是肯定的,但是明年學長已經不在了啊。”

“英二!”大石秀一郎急著去捂他的嘴。

怎麽能說這麽沒有神經的話!

可已經遲了,宇佐美腦袋“嗡”的一下,炸了。

臉,包括脖子,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他慌裏慌張地道歉:“對對對對不起。”

大石秀一郎連忙擺手:“不不不不,學長的意思我們知道的,我們會連學長的份一起加油的。”

“可我這話很破壞氣氛啊。”

“沒事的,都是英二的錯。”

在兩人爭相道歉時,早川一個憋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就像是會感染一樣,乾貞治的嘴角微微上揚,不二周助的眼睛彎成月牙,菊丸英二已經抱著肚子笑蹲在地上,就連手冢國光也輕輕彎了下嘴角。

笑聲連場外的埴之冢羊都聽到了。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場內熱鬧的一群人,紫羅蘭色的眼睛微彎,看來不用她擔心。

笑夠了後,眾人開始撿球,菊丸英二隨地撿起一顆,連看都沒往後看,信心滿滿地往身後一拋,並道:“滿分!”

而在他前方的不二周助笑呵呵擡起手,往他身後一指。

“nya?”菊丸英二疑惑地轉過頭。

只見大石秀一郎的額頭頂著一個包,手裏攥著一顆網球,皮笑肉不笑道:“你在做什麽?英、二。”

菊丸英二頓時一個激靈,悄咪咪地往旁邊的手冢國光身後一躲。

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手冢國光鏡片一閃,往旁邊一挪,菊丸英二瞬間暴露了出來。

菊丸英二:!

手冢——!!!

他還沒來得及譴責手冢國光,只能打哈哈道:“抱歉抱歉,大石,手滑手滑。”

大石秀一郎深吸一口氣:“給我認真點!”

“切~”菊丸英二撇撇嘴。

...

夜裏八點,剛回到酒店的手冢國光再次背著網球包,走出酒店。

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小羊一起。

他看著在前方領路的埴之冢羊,不禁陷入了沈思,他在想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起初他只是想邀請小羊明天和大家一起去名古屋逛街的,結果反倒被她拉出來。

怎麽有種既視感?而且,這種熟悉感越來越強。

手冢國光看著眼前高大的會館:“......”

這是又打算帶他非法入侵嗎?

他左右看了看周圍走動的人,又有些不確定,就算要闖不該選前天晚上的那個時間點嗎?

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有不少人來網球中心打球。

不等他開口詢問時,埴之冢羊已經帶著他走了進去,這次不是走小門,而是走正門。

手冢國光:“?”

只見小羊走到服務臺,跟工作人員說了些什麽,便站在服務臺沖他招手。

手冢國光走過去,然後埴之冢羊帶著他走進他們今天比賽的地方。

手冢國光看著眼前的球場,不明所以:“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埴之冢羊理所當然道:“打球呀。”

手冢國光:“??”

“能進來打球?”他問。

埴之冢羊點頭:“可以的。”不過需要付錢就是了。

會館裏的球場一般是需要提前預約的,不過這幾天是比賽日,今天比賽剛結束,正式的預約通道還沒開放,正好被她撿漏了。

說完直接走進球場。

“來一場?”她轉身,嘴角微微彎起。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體貼道:“需要開燈嗎?”

手冢國光看著眼前的球場,月光如昨,銀白鋪滿整片球場,白線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像是等待被踩踏的星河。

他道:“不。”

“就這樣吧。”

說完緩緩走上球場。

他放下網球包,從裏面拿出兩副球拍,正要把球拍遞給埴之冢羊時,發現她正在脫負重護腕。

手冢國光微微一楞,“你要脫下來嗎?”

埴之冢羊隨手將它們往椅子上一丟,沈悶的撞擊聲格外清晰。

她邊活動四肢,邊應了一聲:“嗯。”

緊接著從手冢國光手中接過球拍,她輕笑一聲:“我會全力以赴的,所以你要當心嘍。”

手冢國光抿了抿唇,鄭重道:“我知道了。”

手冢國光站在底線上,閉上眼睛。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能他聽見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能聞到清風和球場塑膠混合的味道,不刺鼻,能感受到掌心傳來手膠帶的觸感,這一切莫名令他感到安心。

兩人分別站在球場的兩端,以球網為界。

埴之冢羊先發球。

拋球,揮拍,普普通通的動作,網球卻帶著強烈的力度和旋轉直沖發球區。

手冢國光幹脆利落地回擊。

網球在空中劃過金色的弧線,精準飛向底線,埴之冢羊盯著半空中的網球,腳一蹬,眨眼人就出現在球路的前方,手腕一轉,一記短球飛過球網。

手冢國光疾步上網,正手抽擊。

砰。砰。砰。

擊球聲在寂靜的球場上回蕩。

手冢國光的動作逐漸放開,不停跑動,發力。

埴之冢羊一一接下,打出的球越來越重,也越來越快。

不是壓迫,是一種純粹的強大,她不再保留,每一次揮拍都帶著破風聲。

手冢國光從網前到底線,從左場到右場,他什麽也沒有想,眼裏只有那顆小黃球,去追逐,在它們落地前,再次打出去。

沒有裁判,沒有計分,只是單純地打球。

時間仿佛變慢了,月光下他的影子在球場上拉長、縮短,汗水從下頜滴落,在地面上濺開深色的圓點。

肌肉開始酸痛,關節開始抗議,肺部灼熱,但他依舊沒有停。

反而,笑了。

不知道是身體變輕的緣故,還是終於能在這個球場上打球的喜悅,他已經分不清了,也無暇顧及,他只知道他還想繼續打下去。

此時他無比確定,網球這條路是他堅定不移的選擇,只要這條路沒有斷,他想一直打下去。

夜色中,他的那雙眼睛格外的清亮。

在某一刻,他突然感覺不到自己和球拍之間是分離的,球拍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和他融為了一體。

他只需要去擊球,卻根本沒想到如何去打球,蹬地、轉髖、轉體、送肩再到揮拍,一切都變得自然,仿佛天生就該是這樣,是自動發生的。

這種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

而對面的埴之冢羊親眼見證了小夥伴從精神力劇烈波動到全身發光的全過程。

埴之冢羊:“......”

心情有些微妙,她的小夥伴是進化了嗎?

盯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熒光,怎麽覺得眼熟呢?

不確定,再瞅一眼。

最後,總算讓她想起來了。

她見過的,國小時和手冢一起去看的職業網球比賽,那個丹尼斯的精神力招式,大高個說是矜持之光,換成日本的說法就是天衣無縫之極限。

所以,小夥伴這是打開了無我境界的最後一扇大門了?

本來只是想彌補他的遺憾,現在竟然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也算是意外收獲。

那她一個月的零花錢沒白花...

兩人一直打到場內的廣播響起:“尊敬的各位客人,本場館將於十五分鐘後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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