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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羊與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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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羊與手冢

“比賽結束, 3-0,青春學園勝出,晉級八強!”

倚在樹幹上看書的埴之冢羊耳朵微動, 合上書本, 翻身跳下, 輕盈落地。

“啊——!!”旁邊傳來一聲突兀的慘叫。

埴之冢羊偏頭看去, 一個墨綠色頭發,發梢微卷的少年, 正目瞪口呆地指著她。

有點眼熟, 直到她看見他身上的運動服, 恍然, 哦,立海大的。

埴之冢羊正欲收回目光,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赤也,你在鬼叫什麽啊?大老遠就聽到了。”

“什麽時候你才能學會安靜點啊?”

來人看到埴之冢羊的身影, 也做出了和切原赤也同樣的動作, 然後被人擡手打掉。

真田弦一郎眉頭緊蹙:“你們這樣很失禮!快道歉!”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連忙低頭,老實道歉。

幸村精市向前邁了一步, 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抱歉,埴之冢桑。”

埴之冢羊不在意地搖搖頭:“沒事。”

幸村精市繼續問道:“埴之冢桑,你怎麽會在這裏?青學的比賽呢?”

“已經結束了。”埴之冢羊只回答了後一個問題。

幸村精市笑著道:“那真巧, 我們也剛結束。”

“恭喜。”埴之冢羊客氣地道賀,隨即頷首, “那我先告辭了。”

“嗯, 拜拜。”

埴之冢羊又朝真田弦一郎輕輕點了點頭,對方嚴肅回禮。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的從某道陌生的身影上掠過,紫色頭發, 看來這位就是立海大的新成員了。

沒有多做停留,她轉身離開。

看著埴之冢羊離開的背影,切原赤也撓著頭,不解地問:“幸村部長,你們為什麽對她這麽...額...”

切原赤也絞盡腦汁都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最後憋出了一句,“...禮貌?”

真田弦一郎表示對方值得以禮相待。

幸村精市輕笑一聲:“赤也,不能小看她哦。”

切原赤也還是不懂,是說她很厲害嗎?

因為立海大耽擱了一會兒,等埴之冢羊回到比賽場地,大家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她。

見她回來,眾人立馬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把比賽的事告訴她。

聽到手冢國光用了千錘百煉,埴之冢羊下意識看向他。

誰知,對方竟側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埴之冢羊:?

眼神回避?

發生什麽了?

這還不算完,在她主動和他說話時,他的回答只剩下簡單的“嗯”、“好”,並且刻意和她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

埴之冢羊看著那段空出來的距離:??

這下她可以確定,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不然他不會這樣。

於是轉頭看向其他人,然而,在她詢問大石秀一郎等人,除比賽外是否還發生別的什麽時,眾人有一個算一個,身體瞬間僵硬,紛紛保持沈默。

埴之冢羊:???

目光巡視一圈,最後牢牢鎖定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宇佐美身上。

宇佐美:!

此時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宇佐美,快被內心的罪惡感淹沒了,不等埴之冢羊問話,欲哭無淚地把事情全盤托出。

埴之冢羊:“......”

原來她是這樣被暴露的。

話說回來,當時他在場的嗎?

不過,就算知道他在場,她也不會改變她當時的行動。

現在問題就是...

埴之冢羊再次看向已經默默退到三米開外的手冢國光,罕見地感到棘手,她了解他,現在的他比起生氣,更多的怕是自責,他只會把一切的原因歸結到他自己身上。

這,可真是...

埴之冢羊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接下來,她要怎麽辦呢?

--

眾人回到酒店,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網球俱樂部裏。

菊丸英二頭頂毛巾從健身房晃出來,雙手胡亂擦著汗,嘴裏囔囔:“啊——輸了輸了!”

剛才他和宇佐美學長比賽體能,沒想到去年跑1500米還輸給他的宇佐美學長,現在竟然贏過他了!

說好一起當體能困難戶的呢?怎麽轉眼就甩掉他了?

明明他也沒松懈鍛煉啊,怎麽就被趕超了?

菊丸英二十分郁悶。

“哈哈...”跟在他身後宇佐美幹笑了兩聲。

菊丸英二越想,越覺得宇佐美學長是瞞著他偷偷進化了,於是纏著他討教進化的方法。

宇佐美也沒有藏私,把自己的訓練計劃拿給菊丸英二看。

菊丸英二翻著那本厚厚的筆記本,第一眼註意到並不是內容,而是上面那手漂亮得堪比書法家的字跡,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呢。

“這個字好像在哪見過?”菊丸英二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這是埴之冢寫的。”

“誒?”菊丸英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宇佐美手指著筆記本,又重覆了一遍:“這個訓練計劃,是我拜托埴之冢幫我制定的。”

“哦哦~~”菊丸英二恍然大悟,難怪他覺得眼熟。

宇佐美惴惴不安,正等著菊丸英二追問為什麽埴之冢會幫他制定訓練計劃,可他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反倒等到學弟的大驚小怪:

“哇,從去年就開始了嗎?”

“等等,訓練項目怎麽還越來越多了?”

“低沖擊有氧訓練、全身力量訓練、持續有氧訓練......怎麽還有游泳和快走啊?今年還增加了混合有氧訓練和力量訓練......不是吧,這個訓練量好可怕!”菊丸英二眼睛瞪得滾圓。

看到最後,菊丸英二心情覆雜地從本子上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問:“學長......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啊?也太厲害了!”

起初還是隔天休息,後面漸漸變成每周兩到三天的休息日,到現在,已經演變成每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日。

宇佐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我只是不想在體能上再拖大家後腿了。”

菊丸英二長嘆一口氣,把本子還給宇佐美,語氣蔫蔫道:“完敗了完敗了......”

宇佐美想了想,提議道:“你可以試試無氧訓練,聽說效果很明顯。”

他因為哮喘,所以沒試過,具體怎麽樣他也不清楚,說完他又叮囑道:“不過在試之前,你最好問問埴之冢,千萬別自己亂來。”

菊丸英二點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正打算收拾東西回酒店,路過球場時,瞥見了還在訓練的手冢國光。

“手冢還在訓練啊。”菊丸英二說著,語氣忽然變得遲疑,“啊嘞?不是已經過了訓練結束的時間嗎?”

他記錯了?

宇佐美告訴他沒記錯。

菊丸英二看向宇佐美:“要不要阻止他?”

明天他們還要比賽呢,真奇怪啊,明明前兩天手冢他都跟大家一起回去的,今天怎麽加練了?

宇佐美有些猶豫:“手冢他平時不也會加練?”貿然打斷他訓練是不是不太好?

菊丸英二又四處張望了一下,皺起眉頭:“大石他們也都走了啊。”

宇佐美當即道:“我們還是在這裏等他吧。”埴之冢特意強調過不能落單。

菊丸英二剛想點頭,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見到埴之冢羊,菊丸英二立馬放下心,拉上宇佐美就走,開心地喊:“走!我們回去泡溫泉!”

埴之冢羊目送兩人離開,隨即把目光移到球場。

空曠的球場上,只有他一個人還在揮拍。天色暗沈,他運動衫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沈重、規律的呼吸聲,連場外的她都能聽到。

滿地的網球早已超出往日的訓練量,可他沒有停,就像臺設定好懲罰程序的機器一樣,毫無停止的想法。

埴之冢羊的目光落在他那微微顫抖的手臂,那是他手臂承受達到臨界值的信號。

他明明知道的。

......這個笨蛋。

她站在場外,靜靜地看著他對著發球機完成成千上萬次的揮拍擊球,直到發球機裏的球正式宣布告罄,手冢國光才終於垂下手臂,原地坐下,胸膛劇烈起伏。

這時,埴之冢羊才邁開腳步,緩緩走到在他面前,站定。

看到突然出現在視野裏的鞋子,手冢國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緊繃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埴之冢羊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詢問他:“你打算以後都不看我了?”

手冢國光僵了一瞬,半晌後,才緩緩擡起頭,那雙棕褐色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見狀,埴之冢羊悄悄松了口氣,還好,至少沒有拒絕和她交流。

“你知道我從三樓跳下去的事了?”雖是疑問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手冢國光的肩膀微微下沈,最後,喉嚨擠出悶悶的,又篤實的一聲:“嗯。”

緊接著,“抱歉,都是因為我。”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聲音裏帶著一種刻意的克制,與以往截然不同,就像在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註視這樣的他,埴之冢羊一字一句地開口:“當時我是看到窗下有一棵樹,我確定我能夠做到安然落地,才跳的。”

手冢國光猛地擡眼:“可萬一呢,那可是三樓,你就沒有想過...”

“沒有萬一。”埴之冢羊打斷他,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我確信我能夠做到萬無一失。”

“你知道的,我看重生命,又怎麽可能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即便對象是你,也不會改變,我的所有行為都是基於我對自己能力的判斷。”

她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沈靜,且銳利:“我理解你的擔憂,但你知道你擅自把我的行為定義為危險,你這是在否認了我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的判斷力和責任,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輕視。”

手冢國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我知道。”埴之冢羊繼續道:“會造成這種情況是我的錯,因為我從來沒有制止過你。”

從小學時她爬他家墻開始,明明那兩米墻的高度對她完全不在話下,可她依舊配合他,回回走梯子。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我覺得很有意思,所以我放任了你的擔心和保護。”

她望進他的眼底,認真道:“對不起。”

手冢國光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裏。

埴之冢羊伸出手,輕輕托起他的臉,讓他不得不直視她:“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我永遠都不可能讓自己置於無法掌控的危險中,我比你想象的,要強很多。”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紫羅蘭色眼眸,裏面盛滿了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坦然,手冢國光怔了片刻,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下頭。

埴之冢羊這才露出自見到他起的第一抹笑,她繼續道:“還有,我很抱歉,這件事我沒有主動告訴你,讓你從別人嘴裏聽到,是我的錯,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的。”

她聲音放軟:

“你能原諒我嗎?”

他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手冢國光望著她,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的唇角牽起一個近乎嘆息的弧度,他知道自己妥協了。

“......好。”他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埴之冢羊眉眼彎彎,“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現在,我們聊聊你用過度訓練來懲罰自己的事。”

手冢國光的身體一僵。

埴之冢羊輕輕挑眉:“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才會用這種方法來懲罰自己了吧。

真是敗給他了,這到底是懲罰他自己,還是在懲罰她?

埴之冢羊又道:“以後禁止用這種方式,生氣了,或者有其他想法,直接告訴我,能做到嗎?”

手冢國光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開,然後看向她,身後的發球機,不答。

埴之冢羊險些被氣笑,重新把他的視線挪了回來,眼睛微瞇:“你的回答呢,事先說好,我只接受‘YES’這個回答。”

...獨裁,手冢國光在心底默默地想。

他終究,還是緩緩吐出,“…YES。”

埴之冢羊露出滿意的笑,伸出右手,摸上他茶褐色的頭發。

發絲比她預想的還要柔軟,這還是她頭一次摸到他的頭發,原來是這種感覺,埴之冢羊覺得新奇,忍不住多摸了幾下。

手冢國光感到一陣微妙的不自在,擡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的行動。

語氣有些僵硬道:“……別摸了。”

埴之冢羊眨了眨眼睛,低下頭,“那你摸回來?”

手冢國光有點心動,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全是汗,忽然想起他的頭發也是濕的。

當即站起身,拉著她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毛巾給她擦手心,擦幹凈後,直接把毛巾蓋在頭發上,胡亂地揉了幾下,最後,牽著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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