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小野

關燈
第46章 小野

=========================

“好的。”

“嗯,收到了老師。”

“好,明白的。老師再見。”

紀念退出會議房間,打開老師發來的文件。這份劇本很短,只有寥寥數頁。

《小野》試鏡片段

場景:小野家客廳 / 夏日午後

人物:小野(中學生,少年)、阿波(小野的朋友)、媽媽

公司這次為他爭取到的機會是一位圈內才氣女導的文藝新作試鏡,可以說幾乎算是紀念作為影視部簽約藝人的第一份垂直相關工作。

在圈裏田空導演的片子向來屬於薛定諤的好餅,她太過於追求藝術性,之前很少與青年流量合作,成片往往屬於叫好不叫座,票房成績麻麻。不過雖然不能說拿獎拿到手軟,往年斬幾個文藝小獎還是沒問題的。

這兩年或許是在商業轉型,慢慢也有接觸一些流量了,通常是不影響大體框架的角色,只要原聲臺詞能過她的關,即使不是專業演員也能在手下調教得不錯。

這次的片子是主角,公司老師說了,題材夠嗆能在內地上映,但又確實是不錯的機會,希望紀念能好好準備,勉力一試。

他百無聊賴的病房生活瞬間被充實。劇本沒有寫明前因後果,據說是自真人經歷小說改編,於是搜索了一番購入電子書閱讀。

小野幼時和單親母親生活,被巷子裏的男孩叫野種,所以他不喜歡和男孩玩,在女孩群裏又是個異類,他跟著女孩們游戲,跳皮筋、跳房子、玩過家家,他覺得自己就是女孩。但巷子裏等級森嚴,他要排很久才能輪到跳皮筋,玩過家家時不能搶媽媽的角色,女孩們說他是男孩,讓他當誰都不想演的爸爸,他說我沒有爸爸,我不會演。最後只能演家裏的小狗,臺詞只有汪汪。

紀念用了幾日才看完大半,因為越讀心裏越難受得發堵,他心疼小野,這是客觀視角的,他並不敢想自己能否成為小野。

在病房裏憂思著過了年,都忘了節前和常平哥約定好的見面,他正打開小野原著的後半,聽到難得的敲門聲還以為查房。

“常平哥!”紀念放下手機興奮地招呼他。

常平晃晃手裏的好東西,把吸管插好送紀念嘴邊,“小西八說你自我管理太嚴格,很久沒喝了吧。”

紀念嘬著奶茶吸上珍珠,腮幫子圓鼓鼓地點著頭。

“恢覆得怎麽樣?”常平問。

“明天就能拆線回宿舍了,真的小手術沒什麽的。”紀念嚼嚼嚼,“對了,新專輯進度如何,我能聽了嗎!”

“全專正式發還要一陣子呢,我這次過來也要見個厲害的制作人,說不定能碰出新效果。”他從包裏掏出副頭戴耳機,給紀念罩上,“這首來之前緊趕慢趕做差不多了,是必須要給你先聽的。”

紀念微微笑著從前奏聽起,是常平哥擅長的旋律rap,句句不說思念,但句句寫思念。然而到hook部分,人聲進了另一個人。

聽者沈默了會兒,問:“它有名字嗎?”

“嗯,他幫我取了,叫《missing》。”

給應該被想念的人。

試鏡安排在年後,紀念拆完線剛一周,各種意義上對這個難逢的機會感到期待又恐慌,很怕辜負公司老師的爭取,也怕身體動作受限表現不到十分力留有遺憾。

但當他穿上小野的棉綢吊帶裙,分散重心顯得微微有些跛,走進攝影機前這個簡易的置景,紀念在冬日感受到了巷子架子樓裏的悶熱濡濕。

客廳側窗拉著半舊的碎花窗簾,陽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電風扇呼哧轉動,吹得客廳木桌上的作業本嘩啦啦翻頁。

小野站在門後穿衣鏡前。他穿著一件棉綢吊帶花裙子——淡粉底子,大朵的扶桑花,吊帶細細的,棉綢料子軟塌塌地貼著他的身體。他還沒完全抽條,腰肢纖細,鎖骨凸起。嘴唇上抿了淺淺一層媽媽的口紅,許是放久了顏色不正,像偷吃的西瓜汁。

木門後的鏡子裏,他微微側身,給阿波看。

阿波走到小野身後,呼吸拂在小野的後頸上。他伸出手,幾根手指掐住小野的腰——棉綢陷下去,指尖擱著布料碰到溫熱的皮膚。

阿波壓低聲音,帶著笑意: “小野,你真不像個男的。”

小野沒有躲。他轉過身,手臂環上去,攬住了阿波的脖頸。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氣息交疊,悶熱的空氣裏彌漫著口紅微弱的油脂氣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

“熱死了——”

就在這時,門於鑰匙轉動後被猛地推開,女人拎著手提袋站在門口,汗水黏潤著她額前的碎發。她先是一楞,然後瞳孔驟然縮緊。

“你這是什麽鬼樣子!”

手提袋悶悶地砸在地上。女人兩步沖上來,一把扯開小野攬著阿波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被電風扇的嗡嗡聲吞掉了一半。小野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右臉頰迅速腫起來,唇角裂開一道小口子,血慢慢滲出來,和口紅混在一起。

女人喘著粗氣,眼睛通紅,雙手發瘋似的去扯小野身上的吊帶裙。棉綢發出布料撕裂的聲音,一根吊帶幾乎快斷了,另一根還掛在小野的肩頭。

女人轉頭,指著阿波的鼻子,“滾!你給我滾!”

阿波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他看了小野一眼,轉身逃也似的快步離開。

門被甩上。客廳裏只剩下電風扇單調的旋轉聲,和小野壓抑的呼吸。

女人的手還在發抖,緩緩癱坐在地上,小野低著頭,血跡順著下巴脖頸往下流,幹涸在吊帶裙的棉綢布料上。

他將裙子掀起脫下,扔在一旁,身上僅餘一條平角褲,跪到媽媽身邊,“對不起媽媽,我不穿了,對不起,你別哭。”

跪下的瞬間,紀念的手術傷處痛得背上冷汗直冒,眼睛都短暫視物模糊了,痛覺讓他感受到自己是紀念不是小野,讓他回憶起王騎舞臺上從高塔摔下來的舊情境。但他堅持著完成了這個短片段裏小野唯一的臺詞,闡述對“媽媽”的歉意。

結束後選角導演遞給他白T恤運動短褲先套上,“表現不錯,導演對你比較認可,後續還有覆試,詳細的會由團隊對接。”

她註意到紀念膝蓋上的傷口在滲液,示意工作人員拿醫療箱先幫著處理一下。

“我今天也見過其他演員,坦白說前半段你的表現是最一般的。”田空導演在攝影機後側方很簡要地評價他,“不過你很適合鏡頭,你有小野的幹凈、羞澀,你懂他對媽媽的愛。”

她見的其他人在最後表現了小野被撞破後的窘迫、歉疚,唯有紀念的小野是真的因為愛媽媽才脫下裙子。

“謝謝導演……”紀念連忙回答。

--------------------

念寶的起點還是蠻高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