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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戰事 兇殘的親吻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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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戰事 兇殘的親吻結束了。

日覆一日, 借著惡作劇的殼子,死路隱晦地鋪墊起來。

然而第一個從那條路上走來的,並非盛極必衰的苦夏,而是好感度滿的提示音——

【雲清漓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為100。達成成就“每天回來都能看到師妹在裝死”。恭喜宿主拿下怪物, 創造了攻略人外的新神話。接下來會盡快為您安排死亡時機, 請耐心等待。】

那一刻,林笑棠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麽貓會在臨死前躲起來,找一個安逸的地方等死?

大概是怕人傷心, 不能無牽無掛地走。

林笑棠不能代表小貓回答,這句話是她自己的想法。

躲起來,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悄悄地死去,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和夏花一起腐爛掉。

這簡直是最棒的死法,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和死法,比在萬眾矚目下橫死好一萬倍。

可該死的督察不允許。他說,白月光就是要當面死,刻骨銘心, 才能防止後來者居上, 並威脅,若自掘墳墓,時空管理局不會為她兜底。

林笑棠一怒之下, 和督察大吵了一架,把人氣下線了。她口頭上大獲全勝,實際上卻輸得一敗塗地。她要回家, 不敢賭那句話的真假,沒勇氣嘗試自殺,只能窩囊地茍著。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話放在林笑棠身上,卻要倒過來說,等死才是最煎熬的。

她不知道“雲嵐宗的林笑棠”尚餘多少時日,只能把每一刻當作一生去過,放縱自己的感情瘋長,像急於迎接秋天的植物,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將自己由內而外翻過來,掏空體內的所有愛意。

就像此時此刻。

本來只是師兄給師妹講解功法。

講著講著,林笑棠卻跨坐到祂身上,捧起欲迎還羞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在灼熱的暑氣中擁吻,像搶奪空氣,又像互相獻祭,帶著一股狠勁,像是要把對方吃抹幹凈,至死方休。

短暫地分開,自上而下俯視,微微喘息,面色緋紅。

親多了,熟練了,引導的上位者就調換過來了。

林笑棠掐了兩把腹肌,聽到狗急促地喘了兩聲,扣在腰上的手也摟緊了,能更深地感受到身體的輪廓。她註視著欲求不滿的眼神,感覺祂要挺身追著吻上來,把身子坐正了些。

祂立即不動了,只坐在那裏微喘,直勾勾地盯著她。

滿心滿眼,唯她是從。

林笑棠笑了下,再次俯身親吻,又快樂,又痛苦。

這段時間,林笑棠一直在糾結,死遁前究竟要“趨近”還是“回避”?這個選擇太難了,她決定從心,然後就變了飛蛾撲火,愈發失控,甚至在情感上出現了自毀傾向。

林笑棠就像一個彈簧,被無形的倒計時壓縮著,處在離別前的高度焦慮中。

這種痛苦將一切感受都放大了,就像落日投來最後一束光,僅有暖意,可她見了卻覺得刺眼,以至於落下淚來。

於是林笑棠瘋狂迷戀上了肌膚相貼的感覺。

只有在親密接觸時,她才能從絕望中抓住一點可控的感覺,以此對抗不知何時到來的別離。

極致的愛餵養極致的痛,極致的痛又反過來印證極致的愛。

若要現在的林笑棠說愛,那無異於口嚼刀片,張嘴必定血流直下,所以,無論祂怎麽追問,她絕口不提愛這個字。

祂的愛是自發的、洶湧的、超乎計算的,一旦她給予回應,就等於將這份愛接了過來。她深知那是自己無法承受的重量。

只要不親口為這段關系“命名”,它在形式上就不會達到最圓滿,也因此最易碎的頂點。

她不要愛祂。

她不愛祂。

兇殘的親吻結束了。

師妹枕著祂的肩膀,和祂一起平覆呼吸,突然變得很乖。

祂默念幾遍清心咒,按捺住自小腹而起的邪火,捏了下後脖頸,問道:“師妹,你喜歡師兄嗎?”

“不喜歡。”又是脫口而出。

祂又捏了下軟肉,又問:“不喜歡為什麽親師兄?”

“想親就親了。”還是理直氣壯的語氣。

祂欲言又止,無奈地嘆口氣,恨師妹是塊木頭,死活不開竅。分明就是喜歡,偏偏嘴硬不承認,要是循循善誘,逼著要個答案,立馬翻臉不認師兄。

祂一度懷疑,將來和師妹成親,洞房花燭夜都過了,隔日醒來問喜不喜歡,答案還是不喜歡。

溫水煮青蛙,青蛙熟透了都一口咬定水不熱,真叫泥頭大。

祂說道:“笨師妹。”

話音剛落,肩膀就被咬了一口,說都不讓說了。

祂嗤笑一聲,改口道:“師妹不笨,是師兄笨。”

這句話說完很長時間,師妹都沒有開口,屋內只有呼吸聲,由急到緩。

一片寂靜中,祂抱著師妹,衣衫薄如蟬翼,體溫毫無阻隔地透過來,掌心能感受到肩胛骨的形狀,還有些輕微的潮意,熱意在皮膚間黏膩地流淌著。

師妹近來異常粘祂,在身邊挨挨蹭蹭,尋求撫摸與親吻。

祂只是愉悅地想,盛夏到了,連最含蓄的花苞也懂得要恣意綻放,高溫催熟了這顆青果。師妹自然地散發香氣,舒展枝葉,唇舌的糾纏有暴雨般的急切,向祂展現所有柔軟的依戀。

祂好愛師妹。

師妹也好愛祂。

林笑棠懶洋洋地趴在祂身上,玩滑溜溜的頭發,冷不丁問道:“師兄,明年三宗大比,你能拿到魁首嗎?”

祂沈吟片刻,繼續沈吟。

三宗大比要打架,可能會受傷,祂壓根就沒想過參加,打算裝病糊弄過去。

就在這時,林笑棠猛地坐直了,手搭在肩膀上,認真地看著祂,命令道:“我要師兄奪魁首。”

祂怔了下,還沒接話,又聽林笑棠堅決道:“師兄一定要奪魁。”

目光堅毅,炯炯有神。

這莫名奇妙的勝負欲究竟從何而來?

祂沈默了一會兒,摩挲纖細的腰身,問道:“奪魁有什麽好處嗎?”

林笑棠回道:“師兄可以向我許一次願。”

“只是許願啊……能實現嗎?”

“能。”

祂頓時來了興致,挑了下眉,確認道:“什麽願望都行嗎?”

“嗯。”

“好,師兄給你奪魁。”

祂忽然收攏手臂,將林笑棠攬近,隨即仰起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欲望,躊躇滿志,還有種全然的專註,像小狗一樣,仿佛把她當作了目光的唯一歸宿。

林笑棠看得有些難過,再次垂首,覆上了祂的唇。

在忘我的糾纏中,耳中充斥著細微的嗡鳴,像沒流出來的眼淚碰撞發出的聲音。

漸漸地,那嗡鳴與窗外的嘶嘶蟬鳴重合,不分彼此。

蟬鳴猶如一張綿密的網,罩住在椅子上擁吻的師兄妹。網裏縱了一場愛火,火勢燎原,似要燒穿所有黑夜,直至將彼此的生命燒成一片透亮的白地。

嘶鳴不休的蟬聲,與自遠方傳來的清越鐘鼎聲遙遙呼應。

青囊峰的“丹論大會”落下帷幕。

過了幾日,林笑棠從時知梅口中聽說了丹論大會,而這個話頭源於死去的屈不凡。

盡管結果是要決出峰主,但大會還是以學術交流為主,四閣公開最新研究成果。

鎮邪閣這邊,由屈不凡的親傳弟子牽頭,整理他生前的研究資料,選出代表進行發表。在凈塵蟲的最新研究中,他提到了林笑棠,將她名字添進了啟悟之列,那地方類似論文致謝,意味著和那項研究永久綁定,是一項至高的榮譽。

研究止步於二代有缺陷的凈塵蟲。

屈不凡臨死前正在做新的嘗試,說是有靈感了,可惜沒能付諸實踐。如果沒出意外,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峰主。

時知梅嘆息道:“太遺憾了。”

林笑棠的目光掃過啟悟之列,屈不凡親手寫下了她的名字。

和他本人一樣,那筆字橫平豎直,不帶一絲冗餘的筆鋒。細觀之,長豎並未一味僵直,而是帶著一股向下的韌勁,彎鉤處也並未尖銳,總以一個飽滿的弧度穩穩承托。

屈不凡是一個很好的人。正因如此,他的離世才令人唏噓。

林笑棠隱約窺見了沒有她的未來。

盛夏的雲嵐宗,除了聒噪的蟬鳴,就是濃郁的木葉清香。弟子們在練功場上迎著灼目烈日揮劍,劍身和汗水都閃閃發光,一切與往常無數個夏日無異。

就在同一日,來自千裏外的染血玉簡,被一只傷痕累累的靈鶴銜著,跌跌撞撞闖入山門。

最初只是邊陲某個不起眼的驛站遇襲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只在執事堂的卷宗上激起些許微瀾。

但很快,漣漪開始不安地擴散。

落霞鎮升起求援烽火,鎮守修士苦戰一日方才擊退來敵。緊接著,悅溪莊,白河塢接連被魔族2擾襲,遇襲地點如蔓延的墨點,清晰地向內陸延伸。這些襲擊精準而狡猾,不為占領,只為制造恐慌,切斷聯絡。

遇襲的地點的連線,最終指向東南方向的商貿樞紐——天樞城。

察覺到這點時,雲嵐宗議事殿內的七分,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前的悶熱天空。

案頭的情報堆積如山。

玄霄真人看過沙盤上那些或淪陷或告急的地點,沈聲道:“魔族此番用兵,詭譎異常。看似零敲碎打,實則步步為營,其兵鋒所在——”

手指重重點在天樞城的位置,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怕是意在掏仙門之腹。”

窗外,弟子清越的呼喊與悠長蟬鳴,此刻聽來,竟顯得如此遙遠而虛幻。

戰火雖未直接燒到山門,但無形的硝煙,已隨著一份份加急戰報,悄然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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