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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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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

翌日,為了慶祝小皇上即位百日,樓盞眠讓他上了朝,當著朝臣的面,樓盞眠把代表安王的木人和代表自己的木人拿了出來,問:“陛下,臣和安王,你更信任誰?”

明妃也在殿上,聽到這話嚇得花容失色,畢竟安王若是入京,她的孩子很可能地位不保,但是樓盞眠在的話,明妃覺得以她對後宮眾人的愛護之心,不至於對他們孤兒寡母痛下狠手。

要說也奇怪,兩個木人刻得一點也不像,只在背後刺上了名字,小皇上連字也不認識的情況下,竟然握住了代表樓盞眠的那個木人。

原因無他,小皇上喜歡用自己的左手抓東西,樓盞眠剛好把自己的木人放在他左手的方位。

但眾臣並不知道。

朝廷中本來提心吊膽的眾臣,看到這一幕都十分吃驚。

樓盞眠把小皇上拿著自己的木人的左手揚了起來,對在場的大臣說:“陛下說臣樓盞眠更值得信任,若是安王入京,當以謀逆論,同謀之臣,斬立決。”

殿中,大臣們嘩啦啦跪了一地,口中都高呼道:“臣等謹遵陛下旨意。”

下朝後,樓盞眠和洛雲歸走在一起,洛雲歸沒忍住笑,說:“獻玉,我只聽說你要讓皇上聽你的,沒聽說你要這麽弄啊,這樣不會讓有些人更忌憚你嗎?”

“他們忌憚是對的。”樓盞眠說:“陛下也快到進學的年齡了,子期,不然你入宮當個大學士?”

“你放心我?”洛雲歸問。

“目前是放心的。”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出了宮門,裴晦雪又在等著樓盞眠,樓盞眠和洛雲歸告了別,朝著馬車走去。

洛雲歸瞥去一眼,看到一個矜貴的男子用手挑開簾子,也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洛雲歸的眼神稱不上友善。

樓盞眠快步上車,那人臉上很快顯出微笑,看起來溫柔極了,簾子落下,遮住了洛雲歸窺視的目光。

“盞眠,你和洛家的關系修覆了嗎?”車上,裴晦雪問道。

正是柔情蜜意的時候,樓盞眠又忙了起來,裴晦雪也很久沒有和她像這樣聊天了,本來想說些日常小事,但是還是更關心她遇到的大事。

“不錯。”

“洛家為人公允,不至虛偽。”裴晦雪說:“只是,之前的事畢竟讓你們生出了齟齬,盞眠,你也不可太放心了。”

“我知道。”

裴晦雪忽然明白,若是洛雲歸不主動和樓盞眠結仇,那兩人會一直是同窗好友的關系。

他視他為又一個眼中釘,而他卻自然融入了樓盞眠的生活,仿佛樓盞眠的生命裏,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

樓盞眠想著這兩天是有點冷落了裴晦雪,她也聽到過京中的風言風語,說是她為了掌權才和裴家聯姻,把她說成一個冷血的精明的野心家,這些話想必裴晦雪也聽到了。

“晦雪,馬上要中秋了,我該去你家正式問候一番。裴家之人,皆是我樓盞眠的親族。”樓盞眠表態道。

“好的。”裴晦雪握住她的手,說:“讓你費心了。”

本是高興的事,但是樓盞眠的眉頭微蹙,這讓裴晦雪很在意,甚至微微吃醋,剛才她和洛雲歸在一起的時候明明笑得那麽開心。

裴晦雪說:“盞眠,你如果有什麽煩心事,都可以和我說。我和之前不一樣,也希望自己可以為你分憂。”

前世樓盞眠甚少和他說宮中之事,現在也是報喜不報憂,卻不知道在為什麽而煩惱。

他撫平樓盞眠皺著的眉,說:“自從你我在一起後,感覺盞眠你蹙著眉的時候更多了,莫非是不開心嗎?”

“這完全是你多想了。”樓盞眠自己倒沒有意識到,不過這可能是真的,她在平靜的狀態下想事,就容易皺眉。

這恰恰是她對裴晦雪毫無保留的表現。

“其實是寧王之事。”樓盞眠說:“我在想,要不要索性蠻橫到底,把寧王從這裏趕出去,再奪了他的兵權。”

裴晦雪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這種話,果然盞眠在考慮的事情都和他不一樣,像他滿腦子想著,剛才那個洛公子恨不得把眼睛粘過來,但盞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也沒發現他吃醋了。

“寧王一直待在京城,確實不像話。”裴晦雪說:“今天上朝時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樣一來,寧王和安王都沒法再出手了吧?如果還不走,確實該給他們一點教訓看看。”

兩人思考起對策來。

與此同時。

宿枕離聽到了樓盞眠和裴晦雪在湖上畫舫的佳話,疾病頗不能自控。

鬼面人走了出來,說:“陛下,事到如今,你也該下手了吧?”

宿枕離沒想到自己的讓步,會讓她徹底的不再屬於自己。

不,她從未屬於過自己。

這毒,控制住的,僅僅是他一個人而已。

他打開案上的書冊,從裏面,拿出一張仍有舊香的箋紙,上面赫然列著樓盞眠的私印。

“說她通敵,不知北朝的諸位大臣會作何感想?”鬼面也看到了這張箋紙,說道。

宿枕離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用當年的這份感情,當做勒索她的工具,但是,那份舊情看來也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乎了。

工部一直是樓家的樓澈在掌管,最近,樓澈在青石山上修建了一座樓宇,想要將其贈送給樓盞眠。

畢竟如果不是樓盞眠,他們樓家不肯能有今天的地位。

樓宇即將落成之時,樓澈找到樓盞眠,讓她為這座樓取名。

“自古‘樓’總與‘月’相連,不如取名望月樓如何?”樓澈問。

樓盞眠怔了一下。

樓澈說:“中秋節要到了,便送與長姐,邀請裴大人一同賞月。”

雖然樓盞眠的年齡比自己小,但是樓澈就是從她身上看出了一種長姐才有的風範,所以稱呼她為長姐。

樓盞眠點點頭,但這讓她想起了在宮中那個夜晚,有一個人對她說,如果可以和她共賞明月,於願足矣。

怎麽忽然想起了謝棄問,她也真夠奇怪的。現在他人不知道去哪裏了,要是遇見了她,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她拼個你死我活。

“那就叫望月樓吧。”樓盞眠說:“只是中秋我和晦雪約好去他家,這麽好的樓宇,當日恐不能到。”

樓澈說:“無妨,中秋之後的一天,十六日的月亮更圓。長姐平時太過操勞,趁節慶之日該多休息兩日。”

樓盞眠笑了,說:“你倒貼心。”

前世沒有體會過的親情,這輩子在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身上竟然感覺到了,樓盞眠覺得奇怪,所以,血緣到底是什麽呢?

接著樓澈又說:“叔父寄來一封信,想問問長姐,沒有找到謝棄問的下落該怎麽辦。”

“他害怕?”

樓澈道:“叔父確實說,自從那天看到了謝棄問拼死搏鬥的場景後,夜裏都會夢到謝棄問反過來追殺他,他說那等人,若是將他放跑了,將來恢覆生息後,第一件做的事便是向他索命。”

樓胤為此驚悸不已,藥石無效,確實被嚇慘了。

“你讓他把心放在肚子裏。”樓盞眠說:“即便謝棄問要找樓家的麻煩,第一個要找的人也是我。讓樓胤去伏擊謝棄問的命令是我下的,這一點謝棄問也很清楚。”

“之前還聽說在宮裏見到過謝棄問……”樓澈說:“如此陰魂不散的,不光我們憂心,就連謝家也不得安寧,長此以往,我們兩家不會出什麽嫌隙吧?”

“我知道你的顧慮了。”樓盞眠說:“我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

謝棄問人在哪裏,要做什麽,樓盞眠不清楚。明知殺了謝棄問以絕後患才是正確的做法,但是樓盞眠認為是天意讓謝棄問活下來了,現在也覺得此人不能殺,至於為什麽,她也不知道。

中秋當日。

在裴府舉辦了盛大的宴席,樓盞眠為裴府上下皆準備了中秋之禮,人人讚不絕口,穩固了兩家的情誼。

與樓盞眠成親的那位庶女裴竹意曾經給遠在京城之外的裴晦雪寫信,說她不想和人成親,裴晦雪幫她壓下了婚事,後來,她便記著裴晦雪恩情。並且,她自己也不想為人妾,或是看著自己的丈夫納妾,想著終身不嫁也罷。

後來得知了裴晦雪和樓盞眠的想法,她便決定要當這個假的婚姻對象。這件事,在裴府雖然沒有說開,但是大家都知道裴晦雪和樓盞眠才是一對。

“沒想到樓大人便是裴堂哥的心上人。”裴晦雪的堂妹裴嫣兒看到兩人從人群中脫出身來,在院子裏說悄悄話,嬉笑著跑了過來。

“嫣兒,別胡鬧。”裴晦雪知她愛鬧,怕她沖撞了樓盞眠。

裴嫣兒吐了吐舌,準備離開。

樓盞眠覺得有趣,叫住她問:“你叫嫣兒?我和你堂哥在一起,你會祝福我們嗎?”

“如果對手是別人,我可能還能努努力,但是若是樓大人的話,只能老實投降了。”嫣兒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笑道。

裴晦雪十分無奈,他來到樓盞眠身邊坐下,說:“盞眠,你別多想,嫣兒她就是比較跳脫,一直把我當成哥哥來看待,喜歡惡作劇,我們之間沒有她說的那種感情。”

“哥哥?”樓盞眠笑說:“那我還真羨慕,嫣兒有個晦雪這樣的哥哥。”

裴晦雪臉一下紅了。

“樓大人,你可一定要對我堂哥好一點,他可是難得的癡心人呢,當年他離京的時候,京城哪個姑娘不想著他念著他?”裴嫣兒何曾見過裴晦雪這模樣,不由打趣道。

“又在胡說。”裴晦雪說:“快去別處玩,我和盞眠有其他事要說。”

“堂哥這麽護著樓大人,還真是癡情!”裴嫣兒笑得合不攏嘴。

樓盞眠點了點頭,說:“原來還有這種事,晦雪名聲好,一看就會對妻子關懷備至,受到歡迎是自然的。我也得對晦雪好一些,免得將來被人拐走了。”

裴嫣兒說:“可不呢,堂哥是家裏的命根子,雖然我有些嫉妒,但是確實如此,老爺子認可你把他交給你,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樓盞眠自然也知道,若不是裴晦雪執意促成婚事,家人又愛他如命,這麽荒唐的替婚一定不可能達成。她還得多為裴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裴老爺知道裴晦雪選擇她沒選錯人。

裴晦雪看他在思考,問:“盞眠,你沒生氣吧。”

“一點兒都沒。”樓盞眠說:“我還不至於這麽小氣,只想著要如何補償你。”

“你能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裴哥哥。”樓盞眠笑道:”那我今晚也如此叫你可好?”

裴晦雪動搖的轉過身去,說:“你就會笑話我。”

樓盞眠愛意翻湧,拉住裴晦雪的手說:“晦雪,前面有秋千,我們一起試試吧。”

裴晦雪只在還是小孩的時候蕩過秋千,如今和樓盞眠一起坐在秋千上,因為是兩個人,所以挨得極近。裴晦雪似是害羞了,樓盞眠偏想逗他,湊近在他肩膀上,兩人呼吸可聞。

“盞眠,別鬧了,要掉下去了。”裴晦雪說著,卻摟住了她的腰。

彼此挽著手摟著腰蕩秋千,好一對神仙眷侶,裴府的人看了都吃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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