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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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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文臣都會做些漂亮文章,玩弄權術,懂得兵法的人確實少之又少。但要是認為文臣就出不了武將那就錯了,恰恰有些能當大任的人,在史書上留名,以儒將聞名於世。

不過樓盞眠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看得懂行軍圖,她前世就看過,她繼承大統的時候宇內尚算太平,算是從先祖的打天下到治天下的過渡階段,但是為了彌補自己對鐵馬冰河的向往,也為了讓後人知道軍統的重要性,樓盞眠禦駕親征過。

經過縝密的部署,集合群智,她也創下了屢戰屢勝的成果,擴大了年朝的版圖。

“略懂而已。”樓盞眠說:“這條行軍路線,很常見,只是在錦州這裏,地勢居高不下,易被圍困,若是平時還好,在如今民心虛浮,各地動亂四起的情況下,錦州是很危險的。”

“可是略過錦州的話,必然要經過——”謝棄問的手指點在另一座城池上:“宣州,獻玉,你知道宣州是哪裏吧。”

謝棄問,宣州貧農之子。

不過在他當上了掌印太監後就不同了,宣州成為了謝家的天下,不僅宮室如雲,街市連綿,就連周圍的良田萬頃都被承包,最後化為財富源源不斷進了謝棄問的口袋。

樓盞眠心想,謝棄問一定是天下最有錢的人,只是,若是土地沒了,身份也丟了,那就是再有錢,都會被沒收於朝夕之間。

“如今正是農忙時節。”樓盞眠說。

“不錯,出了如今這樣的亂子,更得保障農民的耕作,更遑論讓士兵的馬蹄經過宣州這樣天然的糧倉。”

“大人只是覺得不想毀了自己的財富吧。”

“……錦州真的不行?”謝棄問問:“獻玉,你為何就這麽確定會出事?”

“不是確定會出事,是如果我是敵人的話,就會這麽做。”樓盞眠說:“目前的路線,我就看出這麽一點問題,要不要采用看你的決定。”

“但若是無人圍困錦州,我就坐失良田,還是在戰時這樣嚴酷的情形下。”謝棄問覷了覷她的臉色,發覺她已經不再有所反應。

“你說得有道理,就按照你說的來吧。”謝棄問說:“那士氣方面呢?我許諾取敵方首級的士兵黃金千兩,連升三級,應者如雲,這有什麽問題嗎?”

“真是很普通的舉措。”樓盞眠臉上忍不住出現了嫌棄的表情,但是以謝棄問的德行,也指望不到他用別的辦法凝聚人心。

“但有用就行了。”看他表情難看,樓盞眠補充了一句。

謝棄問似乎來了信心,說:“獻玉真的很值得依賴,光是和你說說話,我都覺得安定了不少。要不,獻玉你隨我一同出征吧?”

這時,謝棄問身上那種上位者驕矜的感覺又來了,和他一起去樓盞眠不知道會被傳出什麽不像話的謠言。

樓盞眠搖了搖頭,說:“我不去。”

何況,她還要去見裴晦雪呢。

“為何,不想親眼看到你那小情郎嗎?”

“……”樓盞眠不確定,他指的是宿枕離,但是,他怎麽知道?

“我說了,你沒什麽瞞得了我。”謝棄問說:“你放心吧,我這就把你那小情郎活抓了帶給你,但是到時候你可能會再也不想見到他那——淒慘的樣子。”

“謝棄問,大話你就留到勝利的時候再說。”樓盞眠說:“最後我再奉勸你一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虧心事做多了,自有天收。”

謝棄問聞言大笑,絲毫不見任何軟弱。

“雪耳?雪耳?”謝棄問忽然變了臉色,面容竟有一絲柔和,呼喚著雪貍貓。

樓盞眠看到一團亂白從窗戶外躥了進來,動作敏捷,被謝棄問抱個正著。

“獻玉,雪耳就交給你吧。”謝棄問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照顧好它。”

“為什麽是我?”樓盞眠問。

謝棄問直接把雪耳交到樓盞眠懷裏,說:“別說這麽見外的話嘛,你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照顧一下一只貓,怎麽了?”

謝棄問說著翹起了嘴角。

樓盞眠沒見過哪家人自相殘殺的,她實在是無力應付他的胡攪蠻纏,但是看著小貓,也沒有拒絕。

“那我就告辭了。”樓盞眠抱著貓準備離開。

連喆在這時走了進來,說:“這是洛公子送來給樓大人的。”

“什麽東西,拿來我看看。”謝棄問立刻道。

連喆有些糾結,樓盞眠則趕在謝棄問拿走之間接了過來,只見是一個香盒,裏面還留有一張字條。

謝棄問走過來一看,上面寫著“雲之奈何,夢之魂傷”。

謝棄問冷笑:“這便是洛家那小子用來算計我的香吧!”

謝棄問沒想到洛雲歸會這麽大膽的撞到面前來,本來便想著要如何治他的罪,因為戰事而耽擱了,現在強忍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樓盞眠收下香盒,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連將軍,現在就去把那洛雲歸緝拿了。”謝棄問道。

“我勸千歲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多生事端。”樓盞眠說。

“洛家必是和南朝勾結了,連將軍,你同刑部一起,立刻去洛家拿人。”謝棄問說:“洛家如果要贖人的話,便把洛氏子弟叫上戰場,我倒要讓他們看一看,什麽叫做書生誤國,平時紙上談兵,上了戰場什麽都不是。”

刑部乃是謝家的人,連喆說:“但是洛尚書那裏……”

“就是因為他們父子挑撥臣民之間的關系,所以才造成士人南渡。若是洛尚書有意見,把他也一並抓了。”

“這樣不好吧。”連喆說:“洛尚書再直言進諫,心思畢竟都在我朝,如今有許多示人願意留在我朝,也是因為洛尚書說過‘若不亡國,必不南渡’的話,在這節骨眼上,抓了洛雲歸,亦或是讓書生上戰場,對於士人都是極其嚴重的打擊。”

樓盞眠暗中點頭,心想這個連喆倒是可塑之才。

“你敢反對我說的話?”謝棄問道:“你忘了你這元帥之位是誰給你的?”

連喆連連道歉,不再說話了。

謝棄問等著樓盞眠開口,但是她一直看著自己,不說話,他清咳了一聲,自然也知道不可能這麽辦。

“那這樣吧,便讓那洛雲歸與公主聯姻,穩固與我朝之間的關系。”謝棄問看了樓盞眠一眼,說:“這下他們沒話了吧?”

“還是說,獻玉,你不同意呢?”

“謝棄問,你真的有點瘋了。你好好的去打你的仗不行嗎?”

“你不想他娶妻?”

“這和我沒關系。”

“狡辯。”謝棄問說:“樓盞眠,你到底是什麽人?只要有陽光雨露,哪裏都能開,是吧?”

樓盞眠發現像謝棄問這樣言語粗鄙的人,可能真的不能給他好臉色。

她道:“那也比不得千歲大人你,深谙宮中秘辛,葷素不忌,這一路上不知道靠美色籠絡了多少人,才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上。”

“那你還不是屈從了我多少年?”謝棄問說:“能讓你這樣的人,也不得不低頭,這不正說明我做了對的事嗎?”

“好了,別嚷了。”樓盞眠冷冷的道:“你已經中了他的計了,隨便你怎麽做,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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