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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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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樓盞眠讓白露在兵部外等候,若是能借出鑰匙半個時辰,便能找能人巧匠覆刻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鑰匙來。

這日晚上比武,樓盞眠特意敗給了其他幾人。

“盞眠,你今天身手遲鈍了很多,是怎麽回事?”

蕭寄嗤笑:“看來是他退步,我們進步了,那就老實去給周侍郎匯報事情吧。”

石泉有些不放心,樓盞眠則說:“沒事的,我已經知道該如何匯報了。”

她去找周侍郎,將白日工作情形一一匯報,周侍郎滿意的說:“盞眠不愧是有才之人,才來一個月,對兵部的情況就如此熟悉了。”

“我雖才來一月,但是各部的事情,有共通之處,讓大人見笑了。”

樓盞眠猜測鑰匙就放在周侍郎腰帶上的腰包裏,但是這要如何從他身上掉包呢。樓盞眠武功雖高,確實不曾做過小偷。

“盞眠,沒什麽事便回去吧,我這兒還要一會兒。”

樓盞眠看周大人這麽晚還不走,覷了一眼,看到案上的文書,他正在處理驛館的事情。

周懷謙也註意到了她的視線,問:“盞眠,你對驛館的事有什麽建議沒有?”

“兵部銀錢吃緊,日前在朝中,有人提出要裁撤驛館,在臣看來,這萬萬不可。”

“為何?”周懷謙道:“如今乃太平盛世,官員入京時,皆經由官道,許多偏僻的驛館,並無什麽大用,還有人以此名目克扣朝中撥下的銀錢,不如借此機會,將久未使用的驛館裁撤了。”

“如此以來,有許多借驛館維生的人,便要流離失所了。”樓盞眠說。

“盞眠,你說的有道理,此事,容我與朝中大人,再商議一番。”

周懷謙看了下時漏,如今時間不早,回去晚了,又會被婆娘啰嗦,他便提議道:“盞眠,不如你去我府裏一趟,我留你吃頓飯,如何?也算慶祝你來兵部適應得這麽好,我的夫人還在我面前提起過你,順便讓她看看你。”

此乃天賜良機,斷無錯過的道理,只是樓盞眠對周懷謙也就有些歉疚了,周大人待她不薄,她真的要為了完成謝棄問布置的任務做到如此地步嗎。

不過,樓家也確實是借著謝棄問的東風起來的。世上之事往往如此,左右為難,從來不能兩全。

“恭敬不如從命,盞眠謝周大人盛情。”

樓盞眠先一步來到兵部公署外,對白露說:“且去找那擅於扒竊的涼辰來。”

待在周府用飯之時,樓盞眠看到周夫人把周大人的衣服拿去房中,等待漿洗,腰包也一並放在那裏,那“梁上君子”涼辰也看到了,趁此機會便把腰包裏的鑰匙拿走,等樓盞眠等人吃完了飯,正好把鑰匙還了回來。

樓盞眠拿到鑄好的鑰匙,趁夜便潛入了兵部。

她來到白天瞧見的櫃子前,將櫃門打開,還以為會是什麽密辛,沒想到什麽也沒有。

“糟糕,中計了。”樓盞眠趕緊把櫃子合上,此時,昏暗的公署內忽然亮起了光,樓盞眠看到木枕離舉著一柄蠟燭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這不是樓大人嗎,真巧。”木枕離壓抑著怒火,他的眼神看起來分外幽暗。

樓盞眠百口莫辯,想了想又閉嘴了。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木枕離。

木枕離遲遲不來,而她不告而別,她也不知道是誰比較過分,仔細想想,每當他們情形好轉之時,便總會遇到掣肘之事,或許有緣無分便是如此。她與木枕離,是太不相宜的兩個人。她手中從懷裏摸到了訣別信,猶豫著要不要拿給他。

“樓大人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沒什麽好解釋的。”

“樓大人確實對那位大人唯命是從,是木某可笑,竟然還認為樓大人是出淤泥而不染之人。”

“……”樓盞眠艱澀的說:“今時不同往日,恐怕要叫木大人失望了。”

“此話何解?”

“之前和木大人說過我那位故人,如今我只能說一句——是我對不住他,不過,從今往後,我與這位故人也便再無糾葛了。以後相見,任由他當我是敵人還是眼中釘,我都毫無怨言。”

“好一個毫無怨言。”蠟油滴在木枕離的手背上,他也毫無感覺。

樓盞眠這才發現他有些憔悴,平時那般註重外表的他,今日竟然發冠微亂,就連臉上也微微有了青茬。

“也罷,你去吧,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樓盞眠握著那封訣別信,本來是要拿給他的,但是看到木枕離那悲傷的樣子,她怎麽也無法忍心。

看她真的轉身就走,木枕離氣得將燭臺擲在地上,手在樓梯上重重敲了一下,道:“好你個樓盞眠,你敢忘恩負義,如此對我!”

來到兵部外面的樓盞眠,對著沈黯的天空,心情也如這般。

她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得這樣覆雜。待想起了裴晦雪,她終於又感到了一絲溫暖。

“我還有右琴,世事無常,總之這次,不能與他錯過了。”

樓盞眠回到樓家,徹夜喝酒,她道:“怪不到子期喜歡這東西,酒果然是個好物。”

想到了洛雲歸,心情又變差了。她琢磨著還要入宮去向謝棄問說明情況,不由又多喝了一些。

第二天她因宿醉請假,朝臣奇怪,為何三位京城有名的公子接連請假。

等到日落時分,樓盞眠磨蹭著,不欲入宮見謝棄問,但是沒辦法,甚至來不及整理儀容,她便坐上了馬車。

走到一半,恰逢裴晦雪也入宮去見謝棄問,樓盞眠便和他一同入宮。

兩輛馬車並轡而行,樓盞眠與裴晦雪隔簾對談。

“盞眠,你此時入宮,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裴晦雪問道。

樓盞眠便將謝棄問讓她去兵部查事的事情說了出來,不過她隱去了被木枕離抓住一事,只說那木格之內空無一物。

“想必裏面的東西被人掉包了,或許有人早知道千歲在查這件事。”裴晦雪握緊了袖中的手,說:“千歲竟讓你去做這種危險之事,盞眠,你不能不答應嗎。”

“我也無意為他走狗。”樓盞眠說:“只他允諾若是事成,便會予我升官,我想何妨一試。”

“可如今做不成,不知道以他的為人,會如何對待你。”裴晦雪說:“我今日入宮也是為了求得一席官位,倒也沒資格說盞眠,我們都被這千歲拿捏的死死的。”

“無妨,我和他畢竟有多年交涉,他想必也不會拿我怎樣。”樓盞眠說:“右琴,我本來說要登門拜訪的,還沒來得及。”

“你不用放在心上,即便要拜訪,也該我去拜訪你才對。”裴晦雪笑說:“何況如今不是見面了嗎?等下我便等著你,你回完千歲的話,早些出來便是。”

“好。”他安排得如此明白,樓盞眠也無話可說。

她眼下有些烏青,神情有些委頓,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以這種不佳的面貌入宮。入宮之後,一路上熟悉的宮人,朝她投來擔憂的目光。

謝棄問先把裴晦雪召了進去,交代了一些事情,接著便讓他出來了,又把樓盞眠叫了進去。

“我交給你的事,辦得怎樣?”謝棄問好整以暇的問道。

多日未見,他仔細打量樓盞眠,發現她不僅情緒低落,就連頭上的玉簪也消失不見了,臉上笑容隱去,浮現出一層不為人知的薄怒來。

“回內相,臣雖打開密格,但裏面空無一物,原本的文書已被轉移。”

“也就是說,失敗了?”謝棄問想到自己讓人去查兵部的千歲書,想是先一步走漏了風聲,這樣一來,倒也怪不得她,不過這也說明,兵部確實有著樓盞眠無法一下進入的內部組織。

“內相所料不錯,兵部如此,必是在隱瞞什麽事情,只是臣無法查個水落石出。”樓盞眠說。

“想是打草驚蛇了,也罷,今後你不必掛念此事。”

樓盞眠微微擡頭看他,有些疑惑,謝棄問竟會表現出這樣的“寬容”。

“但失敗了便該領罰。”謝棄問道:“你過來。”

果然,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謝棄問。

樓盞眠無奈之下只得靠近他,謝棄問打量她的面容,說:“獻玉,你今天來得匆忙,連儀容都不及整理,白天還未上朝,你究竟在想什麽?”

樓盞眠被問的啞口無言,如此瑣事,謝棄問偏會過問,她只得說道:“最近有些煩悶,在內相面前出醜了,臣下次定會註意。”

“我話還沒完,你急什麽。”謝棄問玩味的打量著她的姿態,發覺和平日相比,有了點可乘之機,勾唇笑道:“但看去似乎更好看了,看來獻玉,你憔悴哀傷之狀,也很讓人感到可憐。”

“……”樓盞眠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意思。

“那不如就真的讓你變得可憐,做不到我交待的事,你有想過會吃到什麽教訓嗎?”謝棄問猛的發難,用手勾起了樓盞眠的下巴,垂目看她。

他似乎很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但是樓盞眠自然不大習慣,她動了下,被謝棄問牢牢的制住了。

謝棄問,身負武功,樓盞眠知道和他對上討不了好。

她說:“內相的要求,是我無法做到,自當領罰。只是,內相最是疼我,還望不要見棄。”

她的眼睛並不看他,註視著冰涼的地面,說出的話卻很是動聽。

“你的玉簪呢?自你入宮以來,沒有一日離身,今日為何不見了?”謝棄問強行克制住內心即將出閘的野獸,目光鋒利地看著她的發鬢。

“……不慎遺失了。”樓盞眠只得撒謊,她不知道謝棄問為何會註意到這麽微小的事情。

“很好,獻玉。你長大了,如果有什麽事,你想去做,我不會攔著你,但希望你不要瞞著我。”謝棄問說:“即便你有了心上人,也記得告訴我,好嗎?我會為你指婚。”

指婚,把對方指給她嗎?在這個世界男的如何指給女子,何況她還女扮男裝。明知他口蜜腹劍,樓盞眠仍然乖巧答應。

“盞眠並無心悅之人,若是有了,自然會告知內相,沒了您的祝福,盞眠不會安心的。”

“這才是我的乖孩子。”謝棄問今年二十八歲,說這樣的話也不嫌老氣橫秋,他說:“我雖不忍心,而你也盡了力,但是該罰總是要罰的,便罰獻玉你去禦書閣將宮內紀事手抄一份給我,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再離開皇宮。”

樓盞眠離開皇極殿,對裴晦雪道明情況,裴晦雪說:“既是如此,我也去禦書閣吧,正好有些事情想要查一下,平時還不便過來。”

“海公公,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裴晦雪給兆海塞了點銀子。

“裴大人,這自然不礙事。”兆海笑著引二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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