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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恨比愛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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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恨比愛長久

譚亦洲的話輕輕砸得錦明枝耳中,她楞在原地,眼底情緒被茫然代替。

所以是錦舒喬自己跟著譚亦洲,而不是他故意跟錦舒喬走得近?

錦明枝盯著譚亦洲的黑眸,他眼底一片哀怨,顯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著不像是在撒謊。

“我以為你故意跟她走近,就是為了氣我。”錦明枝聲音低下來,指尖微微蜷縮。

她說這話時,語氣柔軟,還透著幾分難言的委屈。

譚亦洲心頭一緊,下意識想伸手把人摟緊懷裏,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手在半空中停頓片刻收了回來,“錦舒喬跟著我的時候,是你跟沈川糾纏最深的時候,我當時還想,你是有多恨我,生怕我毀了你跟沈川的好事,竟然要找人這樣盯著我。”

他幽幽說著,“不過……後來我發現她心思不純,就有意疏離她了。”

“心思不純?”

譚亦洲點頭,“她讓我睡她。”

錦明枝眼睛一點點瞪圓,她剛要開口,譚亦洲的長指就落在她嘴上,他捂住了錦明枝的嘴巴,“哥可不是隨便什麽女人都碰的,別想汙蔑我。”

錦明枝:“……好吧。”

“你這語氣還有點失落?”

錦明枝眨巴兩下眼睛,還以為有大瓜呢。

腦袋冷不丁被敲了一下,錦明枝捂著額頭,“譚亦洲!”

譚亦洲微微俯身,他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溫熱氣息鋪面而來,“錦明枝,跟你上床之前,我可是清清白白幹幹凈凈的處男。”

“啊?”

錦明枝抿唇,“堂堂譚家二少爺,是處男?我記得之前聽到的傳聞說你風流成性,萬花叢中過啊。”

“你要是相信那些謠言,咱們兩個這麽多年的感情算是廢了。”

錦明枝挑眉,“你確定咱們兩個是感情?不是仇恨?”

譚亦洲斂眸,突然正色,“恨也是感情,恨比愛長久。”

錦明枝撞進那雙黑沈沈、格外認真的眼眸裏,她心跳有片刻的失序。

眼睫細微顫抖兩下,她連忙避開視線,“我……我先下樓去了。”

近乎落荒而逃般離開譚亦洲的房間。

錦明枝剛下樓,就看到院子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清秀,穿了件淺藍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錦……錦明枝?”

錦明枝腳步一頓。

村子裏現在還認識她的人屈指可數。

李恪把手裏那扇豬腿往筐沿一擱,眼睛唰地亮了。

“是我啊,李恪!你還記得不?小時候咱倆一塊兒玩過,就你住你外婆家那會兒。”

錦明枝想起來了。

母親剛走那年,她回到鄉下外婆家。

十歲的她什麽都不懂,所有人都說媽媽去世了,可去世了是去哪裏,她似乎並不明白。

回到外婆家後,她把自己整天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村子上跟奶奶走得近的老李家,有個孫子跟她差不多大,就是李恪。

那會兒李恪比她矮半個頭,瘦得像根豆芽菜,膽子也小,說話就臉紅,但總來找她。

她不開門,他就蹲在門口,隔著門板跟她說話。

今天說村口的貓下了崽,明天說他爺爺做了超級好吃的米糕,後天從窗戶縫裏給她塞進來一只紙折的青蛙。

後來有一天,外婆外公都出門了,就剩她一個人在房間裏。

她很想念媽媽,就去廚房拿出小刀,往自己手腕上劃。

血珠子冒出來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有些期待。

電視上就是這麽演的,血流著流著人就去世了,等她去世了,就能跟媽媽見面了。

李恪那天照例來找她,門沒鎖,他推門進來,看見她手上的刀和血,嚇得臉都白了。

他撲過來把刀搶走,又去喊外婆回來。

後來外婆回來,一味抱著她哭,哭得渾身發抖。

外公站在門口,彎著腰用袖子擦眼睛。

外婆聲音顫抖問她:“枝枝,你這是做什麽?”

錦明枝還記得自己當時說的話,“外婆,我好想媽媽。我看電視上說這樣就能死,死了之後上天堂,可以跟媽媽見面。”

她仰著頭,認真看著外婆的眼睛問:“外婆,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跟媽媽見面了?”

外婆把她摟得更緊了,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當時她也痛苦,失去性命的是她親手養大的女兒,她如何不難過。

可看著錦明枝這樣,她心裏更痛。

抱著錦明枝不斷安撫,說她是個傻孩子。

後來那段時間,不知道是外婆叮囑過還是什麽,李恪幾乎天天來。

他不提那天的事,也不問她為什麽,就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他帶她去河邊看魚,教她用狗尾巴草編兔子,把家裏老母雞下的蛋偷出來,在竈灰裏煨熟了給她吃。

她慢慢地開始吃飯,開始說話,也願意走出房門。

再後來,父親來接她回去,她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沒來得及跟李恪告別。

後來也斷了聯系,時間一長,記憶裏的那張臉就模糊了,只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李恪。”錦明枝叫出他的名字,聲音有些意外,“好久不見。”

李恪聽她叫自己名字,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你還記得我啊?我以為你早忘了。”

“怎麽會。”

李恪更高興了,回頭指了指筐裏的豬腿,話密了起來,“家裏剛殺了豬,我爺爺讓我給你們送條豬腿過來。你外婆跟我們家關系好,每次殺豬都送的,今天我正好回鄉下,就讓我跑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她,“你現在真好看。”

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頭去搬豬腿。

錦明枝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有點想笑,剛要說話,身後傳來腳步聲。

譚亦洲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來了,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

他眼神在錦明枝和李恪之間轉了一圈,語氣散漫,“誰啊?”

李恪扛著豬腿擡頭,看見譚亦洲,楞了一下。

面前這個男人個頭比他高出一截,肩寬腿長,五官毫不掩飾的俊美,是那種走到哪裏都會被多看兩眼的程度。

往那兒隨意一靠,所有註意力都被他吸走了。

李恪下意識挺了挺腰板,“我是枝枝的鄰居。她以前住外婆家那會兒,我倆天天一塊兒玩。算起來的話……”他斟酌用詞,挑了一個在他看來分量最重的,“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錦明枝側頭看了他一眼。

譚亦洲挑了挑眉,從門框上直起身,慢悠悠走過來。

他走到錦明枝旁邊站定,居高臨下看著李恪,表情似笑非笑,“青梅竹馬?那我跟她穿開襠褲時就認識的算什麽?”

李恪笑容凝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

胸口悶悶的,不太舒服。

然後他想起了什麽。

錦明枝小時候曾提過,她說:“我有個很好的哥哥,但他不要我了。”

當時他不明白,問她什麽哥哥,她不說,低著頭揪地上的草。

李恪看著面前這個英俊得有些過分的男人,瞬間明白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聲音沒有剛才那麽中氣十足,但還有點倔強和不甘心:“你……你不是已經拋棄她了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譚亦洲漫不經心的笑消失了,他眉眼沈下來,看著李恪,“少汙蔑我。”

錦明枝對李恪說:“都是誤會,以前的事我們已經說開了。”

李恪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他把豬腿擡進廚房,“豬腿給你們放這兒了。”

“我先走了,替我跟你外婆問好。”

“好,路上慢點。”

李恪走出院子幾米,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錦明枝站在原地目送他,旁邊的男人正低頭跟她說些什麽。

他轉回頭,用力蹬了一腳踏板。

算了。

有緣無分。

院子裏的鐵門關上之後,譚亦洲俯身看錦明枝,“喲,青梅竹馬。”

他語調拐了三個彎,尾音拖得很長。

錦明枝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去,“嫉妒啊?”

過了門檻,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醋味真濃。

譚亦洲被晾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裏,漆黑眼眸微瞇,低聲嘖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霧氣都還沒散去,雞鳴聲就響了起來。

外公外婆全都早早起來做養生操。

錦明枝惺忪睡眼走下樓,腦子還混沌著,耳邊雞叫聲此起彼伏,她下意識皺了皺眉,嘟囔了句,“這雞叫,跟五六七有的一拼,吵死了。”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音接道:“之前嬌嬌在家,五六七跟它一起打鳴,比誰的聲音更大。”

錦明枝瞬間清醒,她回過神,才看到譚亦洲站在院子裏,手裏拿著澆花的水壺,正站在菜園子裏。

兩人對視一眼,錦明枝莫名覺得耳尖有些熱。

這時,外婆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枝枝,阿洲,快過來吃飯啦,早餐做好了。”

錦明枝快步朝著廚房跑去。

譚亦洲站在原地,看著她慌亂逃竄的背影,眼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周身陰霾似乎都散去幾分。

吃完早飯,譚亦洲問爺爺要了一把斧頭,穿著一件黑色背心,站在院子裏劈柴。

他彎腰撿起一根木柴,放在板上,左手按住木柴,右手握著斧頭,動作流暢絲滑劈了起來。

隨著他手起斧落,手臂上肌肉繃緊,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令人挪不開眼,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野性的性張力。

陽光灑在他半邊身子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

簡直荷爾蒙爆棚。

外婆揉著面團,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院子裏的譚亦洲。

又扭頭,看向身側時不時把目光瞥向譚亦洲的錦明枝。

她唇角微揚,隨意開口,“枝枝,你爸最近身體怎麽樣?”

錦明枝正在幫外婆洗碗,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還行,沒死。”

外婆早點頭,又閑話問,“那公司呢?你接手公司的業務了嗎?”

錦明枝搖頭,“還沒。”

“錦氏是你爸跟你媽媽聯手創辦的,唯一的繼承人只有你,等回去後跟你爸商量商量進公司的事,你早晚該鍛煉。”

錦明枝有點頭疼,這算不算是……不好好創業就要回去繼承家產的煩惱?

看她沒那麽喜歡聽這些,外婆順勢轉移話題,她自然問道:“阿洲這小子長得好看,又能幹,外婆問你,你看上他,也是圖人家身子吧?”

這句話來得太過突然,錦明枝根本沒經過大腦,順嘴就說了出來,“有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震驚看向外婆,“外婆!你胡說什麽呢!”

外婆笑得眉眼彎彎,眼底滿是了然,“外婆可沒胡說,我都看出來了。”

錦明枝耳尖熱的要冒煙,白皙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粉。

“我不跟你說了,我去燒火。”

外婆把面團揉成一個個圓滾滾的小饅頭劑子,她笑得前仰後合,“行,那你燒火吧,在外面很久沒吃過柴火蒸出來的饅頭了吧?”

錦明枝蹲在竈膛前,認真點火。

譚亦洲抱著劈好的木柴走了進來,他走到竈膛前面,彎腰把劈好的柴放進竈膛一側。

手臂不經意蹭過錦明枝一側的耳朵……滾燙。

譚亦洲楞了楞,掀起眼皮見她臉頰通紅,以為她是被竈膛裏火烤的,“是不是太熱了?這裏交給我。”

錦明枝輕咬下唇,她沒動,“我來就行。”

拒絕譚亦洲後,她低著腦袋,一個勁兒往竈膛裏添柴火。

外婆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笑意更濃,“阿洲,一會兒嘗嘗外婆親手做的饅頭,這種柴火蒸出來的饅頭香得很,等會兒你可要多吃點。”

譚亦洲後背的淤青還沒消,錦明枝把火點燃後,就拿著藥膏幫他繼續塗藥。

二樓的房間裏,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將錦明枝垂落在臉頰一側的發絲吹動。

發尾輕輕剮蹭過譚亦洲的後背,肌膚與發絲輕觸的剎那,錦明枝輕觸看到,他後背上的薄薄一層肌肉,細微跳動兩下。

錦明枝突然想到那只小橘貓,每次輕輕揪它後背上的毛時,也會這樣抽動幾下後背。

還跟小貓一樣,是敏感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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