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之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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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之船2
柏水呆楞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僵著，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尤許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起他的手就往他們一開始出現的房間走。她得找個說話的地方弄清楚。
皮質手套冰涼細膩的觸感讓尤許冷靜了些，她邊走邊冷聲道：“你是說我失憶了？”
柏水沈默地點點頭。
“方才明明是你失憶了。”尤許壓低聲音，畢竟旁邊還有人：“你不記得我，也不記得嘉瑩。”
柏水愕然：“我不會記錯。”
尤許點頭，拉開門把手：“那莫非……”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尤許腳步一頓，循聲望去。李嘉瑩癱坐在地上，從背後看不清表情。她四肢顫抖著向後縮。
“救命，救命……”李嘉瑩聲音越來越小，自從第一聲慘叫過後，她的聲音就仿佛卡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來。
尤許這個方向只能看到她面向廚房，不停得向後縮，仿佛廚房裏面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
“嘉瑩。”尤許松開柏水的手，擡腳想去看李嘉瑩：“你怎麽……”了。
“你怎麽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尤許最後一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裏，聽著自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扭過頭，想從手環空間掏出重傘，卻發現手環界面灰撲撲的，又被禁了。
尤許盯著她正準備去的那房間，對面沒有鏡子，可她看到了自己的臉。
她現在大概懂李嘉瑩在喊什麽了。
房間裏的尤許微微蹙眉：“你是哪來的？”
房間裏的柏水面色一沈，與房間裏的尤許拉開距離。
房間裏的尤許：？
房間裏的柏水目光落在客廳裏的尤許身上：“你才是我一開始見到的人，對嗎？”
客廳裏的尤許傻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失憶的柏水？”
四人面面相覷，客廳裏的尤許不著痕跡從客廳裏的柏水手中抽出手，還向旁邊挪了兩步，保持距離。
那邊兩個李嘉瑩都坐在地上蛄蛹，顫抖著向後挪，淚灑當場。這邊兩個尤許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讓對面血灑當場。
“所以誰是假的？”
一直在客廳的林薇註意到兩邊的騷動，剛查看了李嘉瑩的狀況，又從那邊過來，聲音充滿戒備：“怎麽回事？”
塵土依舊在陽光下翻滾，然而氣氛已不覆當初的平和溫馨。反而有些身處九零年代，破落古宅的陰森感。
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矗在自己面前，看的李嘉瑩恐怖谷都要犯了，垂著腦袋不敢細看。
“當然我是真的！”兩個李嘉瑩撕心裂肺吶喊道。雙方隔著八百米遠，秉持一個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
房間的尤許隨手朝起一根拖把，聲音帶著冰渣：“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一個閃身朝對面的尤許沖去，拖把自上劈下，身形卻像素般晃了晃。與此同時，另一個閃身向一側躲的尤許身影也一顫。
兩人你一來我一樣打作一團，客廳的柏水對尤許的武力值有深刻認知和自信，只靜靜等冒牌貨現行。
這可急壞了房間內的失憶柏水，他想上去幫忙，發現拖把在第一下就不知道飛哪裏去了，現在兩個尤許一模一樣，他壓根不知道該幫哪個。
有記憶柏水睨了他一眼：“冒牌貨。”
失憶柏水擰眉：“你才是。”
有記憶柏水輕哼了聲：“一會兒就知道誰是冒牌貨。”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有記憶柏水放下環著的胳膊，再也做不出悠閑的姿態來。兩個尤許打的有來有回，甚至兩人出手招式、習慣都一樣，簡直就像同一個人。
兩個尤許也註意到了，發現互毆無果後，各自都停了手。
忽然兩個柏水身形都晃了下。
失憶尤許剛好擡眼瞥見，她還因為剛剛的纏鬥喘著氣，問道：“誰有記憶？”
靠近房間的柏水答道：“我。”
“你們換位了。”失憶的游戲瞇了瞇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
“我知道了。”有記憶的尤許道：“我們在不定時交換位置，所以身邊的人才一會兒失憶一會兒有失憶。”
“並且交換後自己察覺不到。”有記憶的柏水道：“比如我剛才就完全無意識。”
林薇在一旁聽得頭都大了：“這他爹的什麽鬼。”
不過很快她就罵不出口了，因為一個一模一樣的她走進了客廳。
林薇：？我去，還有我的戲份兒。
最後十四人七對在客廳面面相覷，每對都一模一樣。每對都一個有記憶一個沒記憶。並且他們每個人都堅信自己是真的。
由於每個人的行為習慣都太像了，說話語氣也一模一樣，還時不時來個位置交換，到最後眾人一致決定聚在一起，好好討論一下。
失憶尤許目光掃過每個人。沒有人心虛，他們每個人都急不可耐，一副現在就想證明對方是冒牌貨，自己才是真的的架勢。
有記憶的唐鑫主動站出來，道：“這大約是副本的原因，這個副本的任務大概就是找出冒牌貨。”
失憶唐鑫嗆道：“副本是什麽？什麽任務？你給老子說清楚。”
有記憶的林薇嗤了聲，嘲諷道：“副本都不知道，真不知道造出這種冒牌貨有什麽意思。”
失憶林薇：“你說誰！”
有記憶林薇：“誰答應就說誰！”
“老娘今天就弄死你！”
“來啊誰怕誰！”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兩個李嘉瑩異口同聲弱弱道：“打不出勝負的……”
方才兩個唐鑫已經交手一番，一給我一拳，我踹你一腳，最後各自無奈休戰。
見兩人好像聽進去些，有記憶的李嘉瑩立刻擡高音量：“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什麽游戲，或者看過的電影裏，很多這種情節。”
“就是多為一面對稱的鏡子一般，主角團闖關遇上，和同樣的自己打來打去，我們現在說不定就是類似的鏡像。”
“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要不然還是先休戰，找找線索吧……”
失憶李嘉瑩弱弱應和：“我也覺得。如果什麽副本游戲都是真的，那這裏的場景大概率不是擺設。”
有記憶的唐鑫道：“那大家休戰，各自找線索。”
整個客廳莫約三十平，十四個人排查起來倒不難，把所有角落翻個底朝天只是時間問題。
失憶尤許和有記憶尤許各走一邊，留下兩個柏水、兩個李嘉瑩傻不楞登僵在原地。
有記憶尤許回頭看向四人：“你們不來嗎？”
李嘉瑩：來哪個啊！
有記憶的柏水思索片刻，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他一開始遇到的尤許就是真的，假的一定不會喜歡和他接觸。
於是他問：“誰沒記憶？”
翻電視櫃的尤許是不想答應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有股沖動就回答他了。然後那個開局就纏著她的尾巴，又纏上來了。
尤許：……也行吧，她不反感。
沒記憶的柏水本能地依賴尤許，於是他也屁顛屁顛跟上一開始他遇到的尤許，她是有記憶的。
兩個李嘉瑩依舊傻不楞登僵在原地，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然後她們就聽到尤許道：“嘉瑩，你準備怎麽辦？”
失憶尤許沒搭理誰，繼續自顧自地翻箱倒櫃。她俯身蹲下來，伸手捏住抽屜扣一拉：滿滿一堆破報紙。
尤許一張張扯出來，正反兩面翻來覆去地瀏覽。檢查過的報紙越來越多，還裹著幾本輕薄雜志，她手裏堆了太多，便堆起來扔在地上。
柏水則蹲著翻另一邊的抽屜，裏面是些零零碎碎的玩具，有奧特曼模型、積木恐龍，正是當時火爆的動畫片衍生品。
這些對通關沒什麽幫助，他繼續將抽屜整個抽出來，伸手翻著最裏面。
有記憶的李嘉瑩再三考慮後，覺得這裏暫時沒有危險，便決定自己去找找線索。她沒辦法確定哪個尤許是真的，那還是自己更安全一點。
真跟一個怪物待在一起的話，她想大概率更危險，而且她會被嚇死的嗚嗚嗚。
可不巧的是，失憶李嘉瑩居然跟她走了同一個地方，這難道就是最懂你的人一定是自己？
哦，心裏暖暖的……個嘚兒啊，兩個李嘉瑩都一蹦三尺高，努力克制住逃跑的沖動。
“你……你跟著我幹嘛。”
“對不起，我本來也是想往這走的。”
“……”
詭異的是，最後是兩個李嘉瑩走在一起。和其他人恨不得隨時弄死冒牌貨不同，李嘉瑩沒那麽大殺心，她更多的是擔心。
和自己面對面交流的感覺很神奇，冷靜下來後，李嘉瑩發現自己真是太懂自己了，她們的想法簡直不謀而合。
李嘉瑩其實還挺喜歡自己的，如果忽略掉不知道對面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話。
“你知道我考試都考多少分嗎？”有記憶的李嘉瑩得意炫耀起來。
“不知道。”
“哼哼，六百三十哦。”
“那也是我。”
“你記得離心率怎麽算嗎？”
“……”好氣哦，她怎麽這麽氣人。
兩人拌著嘴，目光碰撞的瞬間又慌亂移開。她們是不太敢一直盯著對方的，這太奇怪了。
失憶李嘉瑩將手機的光盤盒打開，因為走神了太用力，嘎巴一聲，本就酥脆的光盤盒裂開了。
有記憶的李嘉瑩哈哈笑了兩聲：“你好笨。”
“有東西，別笑了。”
兩個人探頭探腦，只見那光盤盒空空如也，殼子居然是雙層。裏面的空心位置夾著張紙條，折了著厚度卡在裏面。
那紙條卡的位置靠近邊緣，而邊緣比中間硬實多了。失憶李嘉瑩掰了掰，手都蹭紅了，居然沒壞。
有記憶的李嘉瑩接過光盤盒，眼睛湊近縫隙瞅了瞅，擡頭搜索。最終她拿起一個紅色保溫杯，哢嚓一下砸碎殼子。
她抖落碎片，小心將紙條捏起來。紙條質感很軟，好像稍一用力就會破似的。李嘉瑩小心撚開，上面只有四個字。
何以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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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明明是你失憶了。”尤許壓低聲音，畢竟旁邊還有人：“你不記得我，也不記得嘉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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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李嘉瑩聲音越來越小，自從第一聲慘叫過後，她的聲音就仿佛卡在喉嚨裏，怎麽也發不出來。
尤許這個方向只能看到她面向廚房，不停得向後縮，仿佛廚房裏面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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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尤許最後一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裏，聽著自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扭過頭，想從手環空間掏出重傘，卻發現手環界面灰撲撲的，又被禁了。
尤許盯著她正準備去的那房間，對面沒有鏡子，可她看到了自己的臉。
她現在大概懂李嘉瑩在喊什麽了。
房間裏的尤許微微蹙眉：“你是哪來的？”
房間裏的柏水面色一沈，與房間裏的尤許拉開距離。
房間裏的尤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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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的尤許傻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失憶的柏水？”
四人面面相覷，客廳裏的尤許不著痕跡從客廳裏的柏水手中抽出手，還向旁邊挪了兩步，保持距離。
那邊兩個李嘉瑩都坐在地上蛄蛹，顫抖著向後挪，淚灑當場。這邊兩個尤許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讓對面血灑當場。
“所以誰是假的？”
一直在客廳的林薇註意到兩邊的騷動，剛查看了李嘉瑩的狀況，又從那邊過來，聲音充滿戒備：“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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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是真的！”兩個李嘉瑩撕心裂肺吶喊道。雙方隔著八百米遠，秉持一個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
房間的尤許隨手朝起一根拖把，聲音帶著冰渣：“試試不就知道了！”
她一個閃身朝對面的尤許沖去，拖把自上劈下，身形卻像素般晃了晃。與此同時，另一個閃身向一側躲的尤許身影也一顫。
兩人你一來我一樣打作一團，客廳的柏水對尤許的武力值有深刻認知和自信，只靜靜等冒牌貨現行。
這可急壞了房間內的失憶柏水，他想上去幫忙，發現拖把在第一下就不知道飛哪裏去了，現在兩個尤許一模一樣，他壓根不知道該幫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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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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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尤許也註意到了，發現互毆無果後，各自都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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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房間的柏水答道：“我。”
“你們換位了。”失憶的游戲瞇了瞇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
“我知道了。”有記憶的尤許道：“我們在不定時交換位置，所以身邊的人才一會兒失憶一會兒有失憶。”
“並且交換後自己察覺不到。”有記憶的柏水道：“比如我剛才就完全無意識。”
林薇在一旁聽得頭都大了：“這他爹的什麽鬼。”
不過很快她就罵不出口了，因為一個一模一樣的她走進了客廳。
林薇：？我去，還有我的戲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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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林薇：“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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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要不然還是先休戰，找找線索吧……”
失憶李嘉瑩弱弱應和：“我也覺得。如果什麽副本游戲都是真的，那這裏的場景大概率不是擺設。”
有記憶的唐鑫道：“那大家休戰，各自找線索。”
整個客廳莫約三十平，十四個人排查起來倒不難，把所有角落翻個底朝天只是時間問題。
失憶尤許和有記憶尤許各走一邊，留下兩個柏水、兩個李嘉瑩傻不楞登僵在原地。
有記憶尤許回頭看向四人：“你們不來嗎？”
李嘉瑩：來哪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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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許：……也行吧，她不反感。
沒記憶的柏水本能地依賴尤許，於是他也屁顛屁顛跟上一開始他遇到的尤許，她是有記憶的。
兩個李嘉瑩依舊傻不楞登僵在原地，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然後她們就聽到尤許道：“嘉瑩，你準備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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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記憶的李嘉瑩再三考慮後，覺得這裏暫時沒有危險，便決定自己去找找線索。她沒辦法確定哪個尤許是真的，那還是自己更安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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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巧的是，失憶李嘉瑩居然跟她走了同一個地方，這難道就是最懂你的人一定是自己？
哦，心裏暖暖的……個嘚兒啊，兩個李嘉瑩都一蹦三尺高，努力克制住逃跑的沖動。
“你……你跟著我幹嘛。”
“對不起，我本來也是想往這走的。”
“……”
詭異的是，最後是兩個李嘉瑩走在一起。和其他人恨不得隨時弄死冒牌貨不同，李嘉瑩沒那麽大殺心，她更多的是擔心。
和自己面對面交流的感覺很神奇，冷靜下來後，李嘉瑩發現自己真是太懂自己了，她們的想法簡直不謀而合。
李嘉瑩其實還挺喜歡自己的，如果忽略掉不知道對面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話。
“你知道我考試都考多少分嗎？”有記憶的李嘉瑩得意炫耀起來。
“不知道。”
“哼哼，六百三十哦。”
“那也是我。”
“你記得離心率怎麽算嗎？”
“……”好氣哦，她怎麽這麽氣人。
兩人拌著嘴，目光碰撞的瞬間又慌亂移開。她們是不太敢一直盯著對方的，這太奇怪了。
失憶李嘉瑩將手機的光盤盒打開，因為走神了太用力，嘎巴一聲，本就酥脆的光盤盒裂開了。
有記憶的李嘉瑩哈哈笑了兩聲：“你好笨。”
“有東西，別笑了。”
兩個人探頭探腦，只見那光盤盒空空如也，殼子居然是雙層。裏面的空心位置夾著張紙條，折了著厚度卡在裏面。
那紙條卡的位置靠近邊緣，而邊緣比中間硬實多了。失憶李嘉瑩掰了掰，手都蹭紅了，居然沒壞。
有記憶的李嘉瑩接過光盤盒，眼睛湊近縫隙瞅了瞅，擡頭搜索。最終她拿起一個紅色保溫杯，哢嚓一下砸碎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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