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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列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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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列車3

“殺了她,快殺了她!”最開始驚叫的眼鏡男摸出一把斧子,顫顫巍巍朝蜷縮的人走去。

柏水轉過身,偏頭看他:“就這樣殺了她?為什麽她會變成活死人咬我們?她現在看起來很痛苦。”

眼鏡男舉著斧子威脅,嘶吼道:“你他爹的,末世先殺聖父。再攔著老子,老子連你一起砍了!”

蜷縮著的女人聽到爭執,眼淚滾落:“不……不要殺我。我沒有變活死人,沒有……”

眼鏡男一斧頭劈下去,卻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捂住手腕,遲遲下不去。柏水捏著他手腕站起來,眼鏡男這才發現這人居然這麽高。

他氣勢登時弱了一大截,梗著脖子道:“被活死人咬傷會感染病毒,變成活死人一樣沒有神智,我這是在救大家!”

車裏幾個人符合道:“對啊,我們也不忍心,但是這時候心軟只會害了所有人……”

柏水瞇起眼:“你很了解這個副本?”

眼鏡男一楞:“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被活死人咬了會感染變異嗎?”

眼鏡男一噎,隨即怒道:“這他爹的不是常識嗎?”

這下輪到柏水楞住了,他還真不懂很多常識,畢竟他從來沒去過人類的世界,他出生就在這裏。

柏水松開捏著他的手,態度稍微緩和下來。他沒辦法確定男人的話是真是假,於是折中道:“那等她變異了再殺。”

“不對!”葉清明從座位上竄起來:“我們現在需要救治她,讓開!我是醫生。”

葉清明半跪著躲在那女人身邊,小心查探著。“你經歷過多少副本,哪裏來的常識?我上次的活死人副本是精神感染,並不通過傷口傳播。”

眼鏡男直接攥的哢哢響,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梗著脖子反問:“電視上看的,怎麽了?”

眾人一楞。

是啊,他們那裏開的什麽常識。電視上看的東西,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混為一談呢?是不是一個物種體系都他爹的不知道呢。

眼鏡男臉上直抽:“你們……你們害了我們怎麽辦?”

葉清明百忙之中瞪了他一眼:“如果真會變異感染,那就等變異了再殺掉。我的手術刀能救人也能殺人。再吵我就把你嘴縫上。”

眼鏡男被她眼底的殺意嚇了一跳,嗤了聲回到自己座位。

柏水本來還在迷茫地看著兩人爭吵,聽到電視裏得來的常識差點氣笑了。

葉清明小心處理了那女人的傷口,又從手環裏拿出一粒藥給她餵了下去。隨後她扭頭看向柏水。

“謝謝你幫她說話。我是我們隊裏負責治療的,所以藥物會帶的多一些。如果你受傷,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柏水應了聲,隨即回到自己位置上假寐休息。

吃了藥,處理要傷口,那女人不再抽搐,好了很多,只是唇瓣還有些發白,看上去很虛弱。

葉清明小心將幾粒藥分裝在一個透明小瓶子裏,遞給她。叮囑她回到自己車廂也要按時吃藥,很快就能好。

女人眼角掛著淚,連連低聲道謝。

列車莫約停靠了二十分鐘,隨即那些活死人變突然蒸發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各位乘客您們好,列車馬上就要再次發車了。請及時回到自己的座位,列車行駛期間請遵守乘客守則。】

葉清明將那女人送回四號車廂,自己則匆忙返回三號座位上。女人低著頭,倚在窗戶上,呢喃著:“謝謝,謝謝你們……”

即便這些人裏大多不算純新手,有一定的積分購買自保道具,但這麽折騰下來,損傷也不少。

四號和六號車廂分別還剩五、六位乘客,五號車廂首當其沖,只剩四位。這還是在有唐鑫這個高端玩家,保護李嘉瑩時順便砍了不少活死人的情況下。

列車再次啟動,尤許捏著扶手,臉色陰沈。

那嗞嗞聲方才又響起來了,兩聲,比上次還要明顯,絕不是聽錯。她這次明顯地感覺到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到底是什麽,她被副本裏的什麽怪物盯上了嗎?

尤許翻開個人面板:【理智值:■■】

沒問題啊,如果是精神攻擊,她的理智值完全沒受影響,怎麽會……

尤許簡單在群聊說明了自己的情況,提醒柏水和李嘉瑩要小心。

柏水捏著座椅,指尖有些泛白,打字道「可能是被人下了控制類道具。」

「我以前見過類似的情況。道具大約正在生效,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用道具的人,殺了他。」

尤許:……我腦海裏突然想到一個神經病。

尤許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這種暗戳戳的精神控制太狗了。

嘟嘟嘟——

耳邊突然響起指節輕叩玻璃窗的聲響,尤許兩指蜷縮撐著太陽穴,微微歪頭視線落在窗外。

一張熟悉的面孔貼著列車窗戶,擡手叩玻璃的動作頓住,轉為張開手輕輕扶著玻璃,就是在透過玻璃撫摸尤許的臉頰。

“小許,我是媽媽呀。”

“好些天沒見到你,媽媽想你。”

不知何時,窗外一望無際的漆黑被暖陽取代,尤許踢拉著小熊拖著,米白的睡衣壓在桌角,摁出幾道褶子。

桌上綠葉子臺燈外道在水杯旁,儼然是她臥室的布置。媽媽端著盤果切,香甜的哈密瓜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小塊。

“小許,你這幾天去哪了,媽媽找不到你。”媽媽順手將果然放在桌上,扶著膝蓋平視尤許。

“媽?”尤許端起那盤哈密瓜,淺黃的哈密瓜枝葉沾上拇指。

經歷突然的死亡,一個人流落陌生的世界,蟄伏在黑夜中的怪物,潛藏各處的危險,刷不完的副本,見不到的親人……

猜忌,恐懼,試探,背叛。

無人能訴說的委屈,隨時會喪命的怪物……

不好意思,尤許都沒有。

吧嗒——吧嗒——

幾塊哈密瓜摔在地板上,是從盤子灑出來,至於盤子,正和“媽媽”的臉親密接觸。

尤許左手托著腮,右手壓著的力道加重,那盤子扣在不知什麽怪物的臉上,她用力碾了碾。

尤許抿了抿唇,面無表情道:“你們施展幻境前都不做調查嗎?是覺得所有人都吃這一套?”

NPC:……炸!

尤許漠然道:“不好意思,我沒媽媽。就算有,也不是她。”

NPC:草率了。

“啊——”一聲怒吼,“媽媽”的耳朵越來越長,耳尖拱起來,黃皮膚逐漸被綠色覆蓋。

瓷盤啪地碎在地上,那尖銳的聲音短暫又綿長,仿佛周圍凝固了一般。NPC漆黑的豎瞳死死瞪著尤許。

NPC尖銳的吼道:“我要殺了你!”

尤許只看它突然發狂似,揮舞起綠色雞爪子,在她眼前掃出一道道殘影,朝她抓過來。那雞爪子像虎皮雞爪,還挺肥美。

尤許:……

她利落翻身,原本坐在床邊,此時就這床沿滾了兩圈,一抹銀色桿黃色頭的東西闖進她視線內。

尤許順勢抄起那拖把,灰塵在透進的光束裏撲簌簌打滾兒。

倒也不用在這種地方摳細節!

尤許掄起拖把,從右向左掄了半圈砸像那綠色NPC,拖把經不住她這麽造,當場去世。而那綠色NPC也飛出去撞在桌角,臺燈吧嗒掉在它腦袋上補了一刀。

NPC:……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尤許嘖了聲,撣去波及到衣角的灰,從手環武器欄裏掏出那把傘。剛剛她註意到,這傘能用了。

尤許掂了掂□□,估摸著這個重量大約有十斤,應該扛的住砸。她不會用,不過沒關系,她收起傘葉,準備把這東西當錘子砸。

NPC:!玩命啦!打鳥啦!要鳥命啦!

尤許眼前一花,如老舊電視機刺啦一聲,她還倚在座位扶手上,一眨不眨盯著窗外濃重的夜色。

溜得倒快。

尤許垂下眼,忽聞鞋跟跺在地板上的嘟嘟聲。九工作人員身著紅色馬甲,踏著步子走進車廂。八位人員目不斜視,繼續通過。

而留下的這位,臉色白的不像活人,嘴角揚起,露出一個標準到極致的笑容。

“各位乘客,我們接到通告,有逃票人員混上列車。現在,請您配合我們調查,待我走到您身邊時,主動出示車票。”

車廂裏響起若有若無的吸氣聲,那是人在緊張狀態下的抽氣,靜的只有工作人員鞋底碰撞地面的聲音,尤許甚至能聽到後座人粗糲的喘息。

車裏似乎冷了些,尤許從口袋掏出自己的車票,那巴掌大的卡片此時靜靜躺在手心,上面的油墨印刷好像更清晰了,黑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開始車票就是這樣的嗎?

尤許微微擰眉,擡起眼,視線投向工作人員正在查詢的那人手上,他正哆哆嗦嗦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一張白紙。

怎麽會?

男人忙將白卡紙翻了翻面,也是同樣白的刺眼。

“不……不可能!我拿錯了,應該是我拿錯了,您稍等,我再找找。”

工作人員嘴角咧地更大了些,並不著急:“好的,我時刻在這等您,不用著急。”

要是以往現實裏,這種工作態度可以稱得上非常不錯了。可在這種環境下,落在男人耳朵裏,仿佛被蟒蛇盤上了咽喉,靜靜等待被發力勒死。

尤許垂下目光,那男人掏出的卡紙大小與車票一樣,材質看起來也別無二致。只是字跡,早已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看來車票並不是永久的,而是需要一定的機制使它保持“新鮮。”至少在下車前,不能讓車票上的字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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