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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者的晚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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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者的晚宴4

還有十秒。

“當然”,柏水勾起唇角,好聽的嗓音帶上幾分柔軟蠱惑:“我當然會投,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呢?”

還有八秒。

他慢條斯理地捏住手套的食指邊緣,稍一用力,便將右手套扯了下來。

還有七秒。

尤許手腕募地被握住,正是那只不著寸縷的手掌。

柏水拉著她一路穿過幾個人、幾張椅子,來到蘑菇頭按鈕前。

還有三秒。

他將尤許的手翻出來,從手背覆蓋上去,做出從後背十指相扣的姿勢。有些太近了,尤許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打在後頸。

還有一秒。

滴——滴——

兩聲機械音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時間到。

“不——不——啊啊啊啊——”

蘑菇頭的慘叫回蕩在昏暗的燭火下,仿佛震得火焰都顫了顫。

她一點一點癱軟、變矮、融化,不過短短幾秒鐘,便化作一灘壓縮的血水。

看的眾人觸目驚心。

當然,不包括尤許。

她正盯著兩人交織的手,那人的手觸感如她預料一般,細膩、柔軟,隱隱鼓起的青筋,攀在白皙的手背,蔓延至手臂。

超出她預料,也是她沒一巴掌把這人拍桌上的原因之一,那人接觸起來冰涼、奇怪、陌生……一股酥麻顫栗的沖動。

讓人沈淪的感覺。

她心跳的好快,這是什麽感覺?她並不討厭,甚至覺得新奇,有些貪戀。

福至心靈,她忽而想起為數不多的好朋友曾說過。

“恐懼是什麽?恐懼就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口幹舌燥,可能還伴隨著聽覺變敏銳,面色泛紅或者泛白。”

尤許還未來得及再多想一些,那只手已經抽離開。

被壓過的地方——泛起了淡淡的粉紅色。

尤許眨眨眼,擡頭望向柏水。

他幾乎要高出她一個頭,所以尤許要仰著脖子看他。而且他不低頭,尤許也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和下巴,以及一點泛著冷光的金屬。

“休息十五分鐘,之後第三輪游戲開始。”

灰貓主持沙啞的聲音響起,它可不會管眾人是驚恐還是震撼,它只是標準的履行職責。

尤許重新坐回椅子上,柏水也悠悠回了他的位置,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腦海中閃過尤許威脅自己的模樣,金屬後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就讓她吃點苦頭。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這奇怪的體質這麽好用。

只是觸碰,便能讓人逐漸墜入恐懼的深淵。觸碰時間少,又不致瘋不致死。

他勾起唇,略施懲戒,剛好。

另一邊,尤許把自己右手翻來覆去地瞧,還湊近挺翹的鼻尖聞了聞。

什麽東西都沒有啊?

真是奇怪,那人到底什麽來頭。

她目光瞥向柏水,眸中帶著幾分探究,他本人自帶的神奇buff?



柏水將大半重量都壓在椅背上,雙臂自然垂在身側,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線。

那個人,發現了他的身份。

就算自己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些喜歡她,但身份被發掘,生命被威脅,還是讓人不爽。

不,自己已經很寬容了。只是接觸了她十幾秒,讓她吃點小苦頭而已。

換作別人,起碼要半分鐘。

……

嘖。

她的手腕很細,看起來弱不禁風。不會嚇壞吧……

柏水微微側頭,就撞進她黑漆漆的眸子,她也在看自己,目光中隱隱有絲……興奮?

柏水把頭掰正。

應該是眼花了,她大概是被嚇的有些癲狂。那就扯平吧。



“剛才是什麽意思……”單馬尾還有些劫後餘生的顫抖,和自己一起做任務的竟然是鬼。

“你傻啊,當然是這男的也是鬼,不這麽來他就會票我啊。”黃毛嗤了聲,對著單馬尾比了個中指。

胖女人順了順氣,許是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她擰眉,右手撐著頭:“只要下把再投這怪人出局,就只剩一只鬼。”

單馬尾垂著頭,窩在椅子上,頭磕在臂彎發楞。

“不如趁開始前,用掉驗證吧。”尤許突然出聲,讓在場所有人都一楞。

“驗誰?”黃毛問。

“她。”尤許指向蜷縮的單馬尾。

對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啤酒肚挺著大肚子,晃晃悠悠走到單馬尾身旁,緊抿著唇站定。

三十秒後,他附在尤許耳邊說了什麽。

驗個頭啊!他哪裏還有驗人的次數。不過尤許這麽說,一定有她的道理。他怕自己說錯話,直接假裝耳語,答案如何就讓這小姑娘定奪吧。

“是人?”尤許瞪大眼,右手指並攏擋在嘴前,驚訝道:“我還以為她和那鬼一起,又沒死,會是鬼呢。”

啤酒肚:“……”好真哦,我差點就信了。

長久地沈默過後,距離下一輪還有一分鐘。

胖女人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撐著桌子起身,行至單馬尾身側:“餵,小妮兒。我們兩個都被先知驗過,不如我們組隊吧。”

“最安全的就該和最安全的一起,他們其他人都有風險。”她補充道:“反正你那同伴也沒了。”

律師男氣急,蹭地把椅子都撞出了聲:“你拋下我?”

“去你爹的拋下”,胖女人也不甘示弱:“誰規定我上次和你一起,這次就必須和你一起。你也別怪我,我沒害人,就給自己找個最安全的隊友,我有什麽錯。”

“我們兩個都有金水,你得靠邊。”

胖女人拉著單馬尾離開,男律師吃了蒼蠅一般,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二人。

“能不能帶上我?”

尤許正準備和啤酒肚離開,聞聲回頭,銀白面具微微垂頭。看不到眼睛,但尤許直覺他在盯著自己。

“我需要有人作證,不在場證明。”他說得認真:“要不然……說不定下一輪我就會被票出去。”

“啊對——”他補充道:“就算我是狼,你也不用擔心。你有同伴,我不好下手。”

“行啊。”尤許答應的很幹脆,路過的黃毛狐疑看向她。

“你瘋了?三個人根本來不及挨個做任務。”

尤許繃著臉,一本正經道:“十九分半,跑快點說不定能行,我看他是個百米沖刺的好苗子。”

柏水:“……”

黃毛:“……”



三人率先去往啤酒肚的任務點,一推開門,刷新的灰塵再次糊了一臉。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配方。

“咳咳咳……”柏水反應大到嚇了啤酒肚一跳,引的尤許捂著鼻子頻頻側目。

他咳得用力,臉頰都泛起紅暈,連打幾個噴嚏,鼻尖都跟著有些泛紅。

柏水有些不好意思:“見笑了。”

尤許點點頭:“確實好笑。”

柏水:“那你怎麽不笑?”

尤許兩根食指抵在嘴角,微用力上拉出一個揚起的弧度,嘴裏擠出兩聲:“哈哈。”

“……”

啤酒肚不敢耽擱,正埋頭做任務,忽而被二人的對話冷到,雞皮疙瘩冒出來。

“可惜你不是。”尤許胳膊肘撐在擦過的櫃臺上,突然沒由頭的開口。

柏水怔了下,才回神她是在回答那句“就算我是鬼”。

“恰恰相反,你組隊是為了不被鬼殺,而不是所謂的找人證。”

“你很清楚,我不會投你,也會帶其他人票真正的鬼,所以你不擔心自己被票出去,方才的投票你就不擔心。”

“畢竟人類多耗一會兒,危險就多一分,沒有票數分給一個……”

尤許食指唇邊,輕扣兩下:“第三陣營。”

啤酒肚手一抖:?

“哈哈哈哈——”柏水突兀朗笑,後背抵在門上。

柏水:“什麽時候發覺的?”

“游戲規則剛剛宣布的時候。”尤許昂著頭,目光平靜,卻仿佛要穿透白銀面具,直抵背後。

“當時我只是隱隱覺得規則哪裏不對勁,並不確定哪裏出了問題。”

“‘這是一場公平的游戲’,貓貓頭說的。可如果是3鬼7人,鬼一輪只能殺一人,那就不公平。”

“事實上,即使是3鬼6人,一個……”尤許斟酌著用詞:“第三方?我也依舊認為少了點什麽,鬼還是很弱。殺人的方式太低級。”

柏水嘴角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接上話:“不錯,一但第一輪結束,玩家從慌亂中回過神,意識到可以抱團,鬼就很難下手。”

“所以你認為存在第三方。”柏水從門邊靠近,俯下身,泛著冷光的金屬近在咫尺:“那為什麽是我呢?”

“你又沒有很認真的藏。”尤許伸出食指,探向那金屬面具,被他後退躲開。

還以為會抓住她手呢。

尤許掩去那絲遺憾,暫時擱置想搞清觸碰他時奇異感覺的想法,繼續道:“分析情況時,你一點都不關心。分組時,你問些蠢問題。所以我猜,你的勝利條件與人鬼都不同。”

【你的身份是:幽靈。】

【你是一個孤獨的幽靈,每天在房間裏游蕩,你渴望變成人。所以,你的任務是:讓玩家承認你是人。畢竟只要相信的人足夠多,假的就是真的!】

【任務:獲得四位玩家承認。】

柏水視線從面板上移開,嘴角揚起的幅度更大:“我百米沖刺來不及怎麽辦?”

“你需要做任務?”雖是疑問的腔調,確帶著肯定:“需要做你就不會來三人組隊。”



啤酒肚這趟任務做的,可謂是心驚膽戰。

兩個人凈說些超綱的話,每個字他都聽得懂,連在一起怎麽就這麽難理解呢?

好在這將近二十分鐘總算熬完了。

轉移陣地的間隙,尤許還抽空扒著欄桿,自二樓向下望了望。

沒有屍體,沒有尖叫。

過路時,她又左右張望二樓房間,依舊沒有異常。

果然。

尤許拎起床單,嘴角耷拉下來。無聊的二十分鐘開始了。

柏水和啤酒肚大叔相望無言,其實啤酒肚不太敢看他,更不敢細究。

比如他是怎麽看路的,透過這看起來有七、八毫米的金屬片嗎?

那是人能做到的嗎?

又比如他到底是什麽身份,任務是什麽,會不會暴起殺人……

啤酒肚右掌揉著圓鼓鼓的肚皮,呈首尾相連的圓環式。左掌在西裝褲上從搓來搓去——上下徘徊。

這是他人生最長的二十分鐘。

哦不——

是十九分零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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