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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日不見 分離和思念是愛的酵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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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日不見 分離和思念是愛的酵母

清晨被顧清澤的電話吵醒時, 陶涓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嗓子有點啞,“怎麽了?”

“……”電話另一端沈默片刻,顧清澤說,“我現在在機場, 家裏有些急事, 我要去昆士蘭一趟。”

陶涓坐起來, 漸漸清醒, “嚴重嗎?”

“不嚴重。一些家族產業要處理。”

顧清澤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憂慮,她以為他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雖然很可能她也幫不上忙, 正想著怎麽安慰幾句, 卻聽到他說,“好好照顧自己,要換季了, 別貪涼。”

她不由笑了, “你可真是長大了。”

他也笑了。

彼此沈默一會兒, 他問她, “曹藝萱快回來了吧?”

“嗯。後天回來。”

“那就好。”

他躊躇了一兩句話時間,她等著, 可他只是說:“你再睡一會兒吧,抱歉吵醒你了。可是我怕你又說我不告而別。”

陶涓無聲地笑,“好的。”

掛了電話, 她全無睡意, 看著陽光一點點變得強烈, 從窗簾縫隙穿透,在床前的地板上劃下一條金線。

曹藝萱回到北市後把行李放到家就來找陶涓吃飯逛商場。

她的整個春天都在劇組度過,離開北市時還穿著厚重的大衣, 回來時已是六月初,隨處可見穿著短袖和裙子的人。

她返回前兩天收到藍總的電話,竟然是陸揚托他傳話,說自己已經賣掉了她樓上的房子,以後也不會再糾纏她,祝她一切安好。

“你說奇怪不奇怪?”曹藝萱放下一支口紅,問陶涓,“這個色號怎麽樣?”

陶涓接過口紅在手背上試了試顏色,“你去看了?他真搬走了?”是很反常。以她對陸揚的了解,他至少要哭鬧大醉躺在曹藝萱家門口幾次才能認清現實,現在已經直接跳到賣房徹底離開傷心地,中間不知省了多少步。

“真搬走了!田田說大堂裏有物業公告,他的房子要重新裝修,她昨天跑上樓看了,正在重新換地毯呢。新業主倒沒見過。”曹藝萱嫌棄地放下一支口紅,今年的彩妝品牌不約而同都鼓吹清淡白開水風,最新的、賣得最好的幾個色號沒一個她喜歡的,“名字都起的妖妖嬈嬈的,顏色跟鬼打墻一樣,全都差不多。”雖然這麽說,還是挑了幾支讓櫃姐包兩份,陶涓急忙制止,“我只要那支珊瑚粉的。”然後又瞪曹藝萱,“有錢你也不能這麽亂霍霍啊!”

曹藝萱訕笑兩聲,“那你待會兒多買點其他的東西,今天我埋單!”要不是她跟渣人陸揚糾纏了那麽久,怎麽會害陶涓受那麽大的驚嚇?陶涓對整件事輕描淡,不想讓她擔心,可她聽田田說了,陶涓當晚又去了趟醫院。

兩人繼續溜達,曹藝萱在一家內衣店櫥窗前駐足,果斷拉著陶涓進去,她挑了好幾套去試了半天,走出試衣間發現陶涓已經拎著這間店的購物袋,抱怨道,“你急著付錢幹嘛?都說好了今天是我的場!”

“好,你的場,待會兒你請吃飯。”

吃了飯接著去附近一家新開的Spa做頭部按摩。

這店是梅姐的朋友開的,提前預定了給人捧捧場。

陶涓無可無不可,只要在下午五點之前回到家就行,她六點半要跟李唯安和Rosy線上會議。

她不常來這種地方,分辨不出按摩師手法好壞,飯後犯困再加上房間燈光昏暗,很快就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最後按摩師給兩人敷上面膜離去,陶涓正要打個盹,忽然聽到曹藝萱嘻嘻一笑。

這笑聲她一聽就知道不妙,果然,曹藝萱壓低聲音問:“你買的內衣是一套嗎?”

陶涓臉上一熱,若無其事,“怎麽了?內衣不就該成套買嗎?”

曹藝萱笑得隱秘而邪惡,“嘻嘻嘻,應該,應該!你應該多買幾套。”

陶涓假裝自己睡著了。

曹藝萱可不打算放過她,“你老實跟我講,是不是動心了?動心了好啊!我幫你籌劃籌劃!”

陶涓繼續裝死。

曹藝萱自己叭叭了一會兒,有點惱了,“你要是對顧清澤一點想法都沒有,就不會在意他是不是喜歡你了!”

是這樣嗎?

陶涓心頭一震,心悸似的不規則跳動,她揉揉心口,“我差點噶了,重獲新生後不該好好享受生活嗎?”

“享受生活當然也包括享受情愛啊!”曹藝萱幽幽嘆息,“我這次才明白,得到回應,兩情相悅當然是很幸福,可是單純喜歡一個人,哪怕沒有得到我想要的回應,也很幸運。”

兩人好長時間沒說話,陶涓以為曹藝萱就此作罷了,又聽到她說:“你要是想知道他怎麽想的,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他嘛!”

“試探?什麽試探?你別給我出餿主意啊!”陶涓又趕緊補一句,“也別瞞著我制造什麽‘機會’啊!”

曹藝萱嘿嘿笑,“哎,我還沒說你就知道是餿主意?再說這有什麽難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動作,多簡單!”

她嘰裏咕嚕說了一堆常用的試探方法,什麽假裝不經意的靠近,拉近肢體距離尤其是下肢的距離,能產生暧昧的模棱兩可的語言……

“哎你現在住那個公寓不是有室內游泳池嗎?你約他一起游泳啊!啊啊,別戴游泳帽——”

“游泳為什麽不戴游泳帽?”

“嘖,不是真游……游泳不是重點!肢體接觸才是!下水之後你就……”

陶涓沒聽完就覺得頭疼,尷尬到頭疼!想逃走的那種!

她捂了下額頭才意識到面膜還貼在臉上呢,“我求你放過我吧,你們這種戀愛小天才看到的世界可能帶著好感度進度條提示,還有技能面板可以隨時點開用,一堆技能,還沒冷卻時間——

可7488我們這些普通人——我們用你們那些方法就是自取其辱、自尋死路、自己挖坑自己跳……用之前還要先克服心理上巨大的羞恥感和難堪感。我求你了姐們兒,別玩我了,就讓我自己慢慢來,慢慢想清楚吧。”

曹藝萱一想也是,陶涓對待感情非常審慎,在她看來好像每一步都慢半拍,每一步都要想很久,確定還喜不喜歡周測要很久,和他分手後也要好幾年才能完全走出來,有時看得她恨不得替她把這些步驟做了。

可是陶涓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誰能替她?

“唉,還是那句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修行。”曹藝萱總結,但還是不甘心地加一句,“你要是萬一想讓我幫著出主意就告訴我!”

“好。”

曹藝萱忽然又有點不放心,“那你和顧清澤相處的時候,是開心的吧?”

“嗯。”

曹藝萱這才放心笑了,“我也覺得是。你最近笑得比從前多了,好幾次我跟你視頻,你都莫名其妙掛著笑容。”這種時候,通常是陶涓說起顧清澤跟她一起做了什麽,或者打電話的時機剛好在這兩人相處之後。

陶涓自問,我是比從前笑得多了嗎?這是因為我喜歡他嗎?我怎麽會喜歡他呢?如果我真是喜歡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非常確定的是重逢之前,她對他的喜歡,或者說喜愛,有欣賞,友愛,關心,但絕無男女之情。那麽重逢之後發生了什麽,讓原先的“喜歡”變得更覆雜了?

跟曹藝萱分別回家前,陶涓有點猶豫地問,“我會不會只是在感激他?”人生跌到低谷,突然舊友出現出手相助,從一個常鬧別扭的傲嬌小屁孩變成一個有擔當有能力的男人,由於人類本能的慕強心理產生出錯覺,可能性很高。

曹藝萱拍拍閨蜜肩膀,“不能確定的話你就用你的方法,沈住氣再等等看。不用著急,喜歡就和想咳嗽時是一樣,憋不住的。”

這天晚上的會議開到一半,李唯安忽然喊停:“各位,我羊水好像破了。”

所有與會者同時楞住,李唯安給了陶涓和Rosy秘鑰授權後立刻下線。

秘鑰得在太平啟動後才能傳輸文件,陶涓到了之後,部門同事開了個短會,章秀鐘也來了,作為公司合夥人代表勉勵大家一番。

散會時他叫住陶涓,請她去他辦公室談談。

去年年底章秀鐘原本只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才叫陶涓來面試,聽顧清澤說她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算法設計師”時還不太信,幾個月過去,她的能力有目共睹,連李唯安也稱讚她十分出色,自然生了招攬的心意,“聽清澤說你剛做完一個醫療相關的項目?”

陶涓簡單介紹一下“良醫肖恩”,“目前還不能說成功,用過應用的病人只有一位,手術是三周前做的,雖然院方幾次覆診的結果和應用預測的軌跡符合,但還要再等一周才能確定這次手術的最終結果符合預期。”

章秀鐘太了解這種嚴謹的說話方式了,他微笑著聽完,“不管怎麽說,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建構這樣的模擬應用,哪怕之前做過更覆雜更龐大的同類應用,都很厲害。我想說的是,你有沒有想過,為太平全職工作?”

他擡擡手,指向身後的超大落地窗,“我們會給你一間類似的辦公室,有無敵窗景,和Rosy的差不多——你如果願意來,我和李唯安會很樂意給你和Rosy同等的職位和待遇,你會有穩定的非常有競爭力的年薪,還有分紅——你做兼職可是拿不到同等分紅的,哦,還有股票,我們太平的員工福利也很不錯。”

陶涓並不意外,Rosy和李唯安都曾私下問過她想不想轉長期,幾個月之前她會毫不猶豫選在太平工作,或者任何一個能提供穩定工作的大公司,但是現在她又會毫不猶豫拒絕,“我對我現在的狀態挺滿意的。”

沒錯,工作室,兼職,接零活兒,這些意味著收入不穩定,但她更有成就感,錢是少了,可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多了。最棒的是再也不用和黃霸天那種無能又專橫的上司打交道,也不用在辦公室政治鬥爭中選邊站,哪怕以後遇到無理取鬧的甲方,算一算還是大賺特賺。心理健康才是長壽之本啊。

“好吧,隨時歡迎你改變心意。”章秀鐘也不多說,又跟陶涓聊了會兒李唯安休產假後的安排,接著說到顧清澤這次出差,“他跟你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接管的事還算順利嗎?”

陶涓笑笑,不接茬,“聽起來是挺覆雜的,得好一陣子吧?”她不確定章秀鐘這麽問是想套什麽話。論公,他和顧清澤是太平的合夥人,論私,他們兩人是表親,顧清澤去處理顧家的資產,章秀鐘理應更清楚情況,她只知道是個鐵礦的事。

現在他這麽試探,是什麽意思?

章秀鐘笑了,他一向喜歡聰明女人,“唉,別看他平時不討喜,他走了這幾天,我還有點想他那張冷臉了。他在北市上大學時也是那副樣子嗎?”

“還好。”陶涓有點好奇,章秀鐘究竟要扯什麽。

“哈,我不信。”他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相框,“你看,他去給人做男儐相,也是這副所有人欠他錢的樣子。”

陶涓進來時就看到書架上放著幾個相框,幾乎都是章秀鐘和家人的合影,倒沒註意到顧清澤也在其中一張。

“新郎是我堂兄,他和清澤血緣更近。”章秀鐘指著相片中的人物一一介紹,“這是清澤的媽媽,她父親和我父親是堂兄弟,新郎是她親侄……”

陶涓第一次看到顧清澤母親的樣子,她和新郎長得更像,顧清澤顯然更像他父親,和章秀鐘說的一樣,他參加婚禮時也沒什麽笑容,作為男儐相之一,大概只起到裝點門面的作用,他身邊的女儐相表情要比他豐富多了,那年輕女孩和其他女儐相一樣穿著鴿灰色緞面禮服,笑容比頭上的鉆石冠冕還要璀璨,不過她沒看鏡頭,半側臉看著顧清澤笑。

照片大概是幾年前拍的,顧清澤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比現在要清瘦一些,但已經褪去了少年模樣。

“這是沈博宇。”章秀鐘指向顧清澤身邊的女儐相,“她媽媽和清澤的媽媽從前是同學。她一直想把女兒嫁給顧家。”

這是什麽意思?

陶涓無所謂地“哦”了一聲,看看章秀鐘,有點想笑,該不會有什麽闊少的母親拿著一千萬的支票扔給貧家女“離開我兒子”的戲碼等著她吧?那也輪不到你來演啊?

章秀鐘沒得到任何一種他期待的反應,有點挫敗感。

她明明對站在顧清澤旁邊的女儐相好奇,但聽到雙方媽媽要撮合的暗示,又沒有一點不悅。

不過,陶涓回到家,還是上網搜索顧家的事情。

她想知道顧清澤在她不知道的這十年裏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可是搜索的結果卻很讓人失望。顧清澤非常低調,沒有社交賬號,更找不到什麽新聞,唯一能找到的還是幾年前在摩納哥的照片,那還是因為章秀鐘的緣故。

顧家最近的新聞倒是有很多。

他叔叔的金融投資公司被指是龐氏騙局,之前人被保釋出來居家監視,又設法要逃走,不過沒成功,被抓住後直接進看守所了。兩周前案件開庭審理,顧家要和他做切割,顧清澤就是去處理他從前代表顧氏家族管理的礦業公司。

她剛點開另一個新聞鏈接,手機忽然響了,是顧清澤。

她急忙接起來,兩人一同說:“你還沒睡嗎?”然後又一起笑了。

顧清澤說,“我這邊事情處理好了,明天就能回來。”

“嗯。”陶涓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在笑,她試著收起笑容,“那……明天見?”

他隔了幾秒才回答,“明天見。”

陶涓躺在床上好半天,發現自己又在笑了,她拉起被子吐槽自己,莫名其妙傻笑,被拍下來一定很詭異。

第二天從醒來開始她就處於莫名的興奮中,像是在等待什麽重大事件的宣布。

李唯安昨晚下線之後只在進產房之前發過一次消息。

上午九點多Rosy傳來消息,李唯安昨晚平安生下兩個寶寶。因為寶寶們提前兩周出生,一出生就被放進暖箱觀察,不久前才回到母親身邊。

照片裏兩個小嬰兒長得一模一樣,也可能所有新生兒都長得差不多?

他們的小臉是粉紅色的,閉著眼睛,看起來更像是玩具娃娃,小小的頭被父親的手托著,靠在母親胸前。

尤為讓陶涓感到震撼的是李唯安,原先她以為李唯安產後的照片會和女明星們的差不多,比起剛生了孩子倒更像是在spa做了水療,沒想到她就是一個普通的產婦,她的笑容欣慰卻明顯疲憊,頭發看起來汗濕過,黏成一縷一縷,和她平素極度冷靜理智的形象差別極大。

陶涓和同事們一起送上祝福,心裏不由感嘆,當媽媽真是不容易的事。

這種震撼帶來類似不安的亢奮一直持續到傍晚。

陶涓結束工作,坐在陽臺上,給自己搗鼓了一杯檸檬氣泡水,喝了一口覺得還是太酸,正在後悔為了健康沒多放一勺蜂蜜,忽然門鈴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的人遞上一大束百合,花還沒開,濃郁的香氣就撲面襲來,她接過花,顧清澤的臉龐在花後露出來,他笑道:“我回來了。”

這章適合一邊聽衛蘭的《一格格》一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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