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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搬新家 你喜歡什麽樣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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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搬新家 你喜歡什麽樣的床?

陶涓後來覺得, 把戒指還給周測後,自己放下的可能不止是一段註定不可能實現的期待,還有別的什麽,她明顯感到輕松了許多。

很快到了周末, 顧清澤幫她搬家。

借給她的公寓和太平大廈隔著一個小公園, 上班只要步行十幾分鐘穿過公園就行。

陶涓換了新電腦之後決定每周三固定到太平辦公, 順便備份, 以防萬一。

陸揚搞出的這場意外給她提了個醒,有備無患是多麽重要。

在短短幾周裏連續搬了三次, 陶涓的搬家經驗狂漲, 這次又有搬家公司幫忙, 倒不覺得累。

只是顧清澤這公寓走的是極簡風格,不管是家具還是裝飾,都讓她有種住在太空艙或者高級醫院的感覺。

當然, 這話她肯定不會跟他說。

不過, 顧清澤看出來了。

不管陶涓在濱市的家還是在北市的家, 沙發、座椅大多是布面, 放很多彩色的軟墊子,還有小毯子, 每個房間至少有一棵綠植,廚房和浴室也不例外,工作臺、書櫃、墻面都有她收集的小裝飾品和擺件。

他幫她拍松抱枕, “你這些東西——”他隨手指指, “都是什麽時候買的?在哪兒買的?”沒有統一風格, 但放在一起又很和諧,很陶涓,讓原本有種冰冷感的空間很快變成充滿她個人色彩的。

她講故事似的挨個講它們是打哪兒來的, 拍一拍一只羽毛枕頭,“這個枕頭套,還是我姥姥繡的,我上大學的時候從家背來的!我現在都不舍得當枕頭,只套抱枕,靠在沙發上的時候抱一抱。”她說著,把臉埋在枕頭上蹭了蹭。

至於封在相框裏的一片紅葉,是幾年前在香山撿的,掛在墻上,就是獨一無二的一幅畫;染色的草編扇子是去泰國旅游買的,掛上墻後好像夏天馬上就要來。

顧清澤不由有點羨慕,陶涓不管住在哪裏,都能把那個地方變成自己的家。

他正相反。他有很多房產,但沒有自己的家。

她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麽,“你隨時可以從酒店搬出來,開始一個自己的家。我可以教你——要是你想……”

“我想。”他怕她後悔,立刻要求,“教我!”然後又正兒八經地重覆一遍,“請你教我吧。”

陶涓噗嗤一下笑了,用力拍他肩膀,“搞這麽鄭重幹什麽?這又不是什麽有價值的算法之類的……”

她是真的為他開心,他已經不是小孩兒了,可有時候她又會感到他還沒完全長大,像少了塊拼圖。

什麽樣的大人會把酒店當家呢?

略一收拾,她叫他一起去超市,“今天晚上在新家吃!燎鍋底!”

到了超市,她買了新鮮蔬菜肉類,又走去鮮花貨架,很驚喜地發現有芍藥,帶著寵愛和傾慕把每一束芍藥看了一遍,忽然有點遺憾,“曹藝萱最喜歡芍藥,可惜她還沒回來,不然給她也買一束。”

顧清澤提醒她:“你可以上網訂一束寄給她,從這些花的產地空運去她那裏還更近呢。”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唉,這幾年當牛馬當的,渾渾噩噩,毫無生活情趣。”她立即掏手機訂花。

顧清澤偷偷看陶涓,她就是這樣,對每個朋友都非常用心。

她訂完花,收起手機,小心翼翼選了一束花遞到他面前,“好看嗎?”

“好看。”他不由自主笑著接過花。

顧清澤今天穿一套米灰色西服,薄薄的絲毛混紡春季料子,敞著懷,配了件淡藍色襯衫,那藍色淡到不細看幾乎會誤以為是白色,這時捧著粉色的芍藥花,真有種風流公子初換春裝的綺麗。

陶涓不覺流露笑意,聲音也無來由地放低,“你喜歡嗎?”

他由衷答道,“喜歡。”

她笑得更開心了,“這束是我送給你的。待會兒你帶回去插瓶。”她又挑一束芍藥放進購物車,“這束是我的。”

顧清澤驚訝地楞在原地幾秒鐘,才趕快跟上,“送我?”

原來,他也有嗎?

“嗯。教學已經開始了小朋友!”她笑著解釋,語氣卻又有幾分認真,“第一課,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花,床單,臺燈,鬧鐘,盤碗杯子……不要管跟現在的配不配套,你以前一直用的是什麽,就挑你喜歡的!”

直到回到家,顧清澤心裏還有未消退的餘震。

他時不時看看她送給他那束花,不怎麽敢一直握著,怕手溫把花捂壞了。

新家並沒有花瓶,陶涓找出一個很大的玻璃沙拉盆,在盆□□錯貼了幾根膠帶,花插在膠帶構成的格子裏,往廚房島臺上一放,原本像無菌實驗室感覺的廚房立即有生氣盎然。

送給顧清澤那束,撕開包裝後她打開煤氣爐,在火上灼燒花莖切口——

“啊——”顧清澤大驚,“這——”

“放心!”燒了幾秒鐘,她把它們重新包好放進冰箱,“這樣花就能活得更久了。”

至此顧清澤已經目眩神迷,看陶涓就像看魔術師,“你怎麽懂這麽多東西?”

陶涓臉上突然發熱,低頭拆開一包菜心,“學呀!你不是也跟廚師學會做飯了?”

這個家從未住過人,家電倒是齊全,兩人合作很快做好兩菜一湯,慢慢吃飯。

吃飯的時候聊到怎麽選家具,陶涓說自己在這一點上也處於探索階段,“小時候的家具——床、桌椅、櫃子基本都是家裏人選好的,到了大學住宿舍就不說了,後來租房子,大件家具都是房東提供的……”

她頓一頓,悠然居是周測的家,家具是周院長和雷主任選的,她沒有置喙餘地,張阿姨家的大件家具是她為兒子上世紀末買的,結實笨重的特點和她在濱市的家有些像,她就習慣地用了,所以,她也沒太多經驗。

“可以先從小家具開始,選個你喜歡的床頭櫃,配上你喜歡的臺燈……”她閉上眼睛想象,“然後再慢慢挑你喜歡的床、衣櫃、書桌、沙發……哦,我的書桌是自己買的……”

“你喜歡什麽樣的床?”顧清澤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又立即覺得自己問得唐突。

但陶涓並沒覺得異樣,她還挺激動,“對!床!一個家裏最重要的家具就是床!一定要多看,多想,謀定而後動,不然要扔也是麻煩。我先前喜歡雕花銅床,但是到宜家試了試他們的鐵藝床才發現,那床靠著不舒服,冬天碰一下就很冷……”

她若有所思,有時候以為自己喜歡的,試過之後並不喜歡,甚至難以忍受,一張床尚且如此,何況是人。

顧清澤先慶幸陶涓沒反感他的問題,這時又忽然覺得,這是不是也說明,她對他絕無其他心思?還是把他當小孩兒看待?

任何一個年輕男人問一個女人喜歡什麽樣的床,都會被對方解讀出挑逗的意味。

但是陶涓對他不會這樣。

他郁悶了一下,馬上又勸自己不要患得患失,要好好珍惜他們相處的時間,何況,她是在認真分享她的生活經驗。

這些瑣碎的事在別人看來無關緊要,可對他而言非常珍貴,這是全是他們分離之後她獨自獲得的經驗。聽她講這些,就像他重獲一個窺見她那些年生活的機會。

吃到一半,顧清澤決定了,“我下周不住酒店了。我要自己住。”

陶涓為他鼓掌,“好啊!你打算住哪兒?”最好別住那套loft公寓,太大了,作為新手挑戰可能對他難度太高。

顧清澤指一下大門的方向,“對面那間。”

“嘖,可惡的有錢人!”陶涓笑,“那好呀,我們做鄰居。”

來看房時她就看出來,這房子原本是一梯一戶。是在電梯廳開了一南一北兩個門,大約是將原本的客廳加了堵墻分隔成了兩戶。

吃完飯,顧清澤拉開洗碗機,發現機器裏的塑料泡沫還沒拆掉,他拿起說明書翻閱,陶涓正在擦桌子,看了一眼說,“也就幾個碗盤,我手洗得了。”

顧清澤端走盤碗,“我來洗!”他提醒自己,待會兒要告訴公寓管家明天把洗碗機裝好。

他不太熟練地取下抽拉式龍頭,先沖洗碗盤,再去壓洗潔精。

陶涓一錯眼沒看到,再一看,哎呀,完了,碗碟又在泡泡浴了。

她走近,剛要指點,顧清澤手裏的龍頭“噗呲”噴出一股強勁水流,他急忙躲閃,松開水龍頭,可已經被淋了一身水。

“那是高壓按鈕!”陶涓大笑,唉,少爺還是家務活幹得太少啊,她大步走過去,丟給他一條茶巾,“快擦擦臉,浴室有毛巾……”

他那件淺到不能更淺的淡藍色襯衫被水濺到的地方頓時變成了半透明的,陶涓這時才註意到布料上隱藏著一朵朵比指甲蓋還小的雲,藍色全部聚集在勾勒雲朵的線條上,雲朵本身和雲與雲之間現在是一種肉色。

她怔了怔,忽然意識到,那是襯衫下他肌膚的顏色。

忽然間像有一團絨毛球卡在她嗓子眼,癢得讓她連聲咳嗽,心臟也開始不規律地顫動。

“你怎麽了?”顧清澤看到陶涓不停咳嗽,還用左手按著胸口,急忙走到她跟前,“哪裏不舒服?”

陶涓側過臉搖了搖頭。

嗓子裏那股怪異的癢消失了,可鼻子又癢起來,像被小貓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想要打噴嚏又打不出來,有什麽酸脹的東西充塞在鼻腔裏。

顧清澤忽然用茶巾擦了擦她頭頂,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泡沫落你頭上了。”

陶涓本來也想笑,可一看他,立時有種不知該往哪兒看的無措。被水浸濕的襯衫緊緊貼在他身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肌肉的形狀清晰可見,線條隨著他的手臂動作繃緊……她不敢再看,說了句“我去拿毛巾!”轉身走去浴室,幾乎要小跑起來。

陶涓靠在浴室門後,眼睛是閉上了,可是眼前還是半透明的濕衣貼在胸肌腹肌上的畫面。

她緩緩呼吸幾次睜開眼睛,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雙頰和耳朵紅彤彤的。

心中顛三倒四地默念了幾句“色即是空……一切有法為,如夢幻泡影,如露又如電……”

總算略為平靜,她拿了浴巾出來,遞給他,又去關上中央空調,“別著涼了。”

過了一會兒她就催他走,“還是快點回去換衣服吧,正換季的時候,千萬別感冒了。哦,別忘了你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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