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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道歉要有誠意 我以前是怎麽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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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道歉要有誠意 我以前是怎麽教你的?

周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顧清澤了。

沒想到他就這麽毫無預兆地再次出現。

出現在他的地盤。和第一次出現時一樣。

大模大樣, 理所應當地,出現在陶涓旁邊。

陶涓大二那年暑假去美國參加一個比賽,她回國那天他本以為沒法去機場接她,他要觀摩手術, 誰想到手術臨時取消了, 他到機場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沒想到收到一個巨大的驚嚇——一個年輕男孩站在陶涓身旁, 亦步亦趨,目光凝在她身上, 每時每刻都在不自覺地對她微笑。

他太熟悉那樣子了。

在別的女孩看他的時候, 或是其他男孩看陶涓的時候都見過。

那就是迷戀。

男孩年紀還很小, 最多十六七歲,容貌出奇秀美,頭發比常見的同齡男孩留的更長, 某個角度和貝尼尼雕塑的美少年阿波羅神似。

但有種和年齡不符的自信和深沈。

在陶涓撲到他懷裏和他相擁時, 這少年臉上的震驚、恍悟、不甘和嫉妒一閃而過, 然後變成冷酷陰郁的凝視。

就和此刻一樣。

他和陶涓帶著顧清澤一起去吃飯, 飯後陶涓已經很累了,可還是叫了車, 要先送這小孩去他住的公寓,然後才回宿舍。

車來了,顧清澤拉開後座車門讓陶涓先上, 然後他又對她說, “你坐裏面一點好不好?”就這樣, 他坐在她身邊。

周測知道他是故意的。

途中陶涓睡著了,無意識的腦袋靠在顧清澤肩上,忽然間, 顧清澤在後視鏡中和他對視,對他笑了一下。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後來周測發現,盡管明知他和陶涓在交往,顧清澤依舊有種莫名的自信,似乎堅信他和陶涓才是命中註定的一對,他們以後一定會在一起,這幾乎就是天經地義的,而他周測,不過是這個過程中的一部分。

這混蛋小子現在又露出了那種天經地義的神情。

真是令人火大。

周測費了很大的勁才維持住基本的禮貌,走到陶涓身邊先問她情況如何,說了好幾句話才像剛看到顧清澤似的跟他打個招呼,“你什麽時候回北市的?還以為你會在澳洲忙活呢,你四叔搞龐氏騙局的新聞都上央視了。”

“多謝關心。”比起眼神,顧清澤語氣倒沒那麽冷冰冰,甚至還笑了,“成年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做錯了事自然得接受後果。”

陶涓覺察出這兩人不對付,但不以為意,從前他們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像是天生不對盤。

她打岔,問周測,“病人搶救成功了?”

周測“嗯”了一聲,“你怎麽樣?暈血沒?今天抽血還算順利?我陪你拿報告?”

“不用了。心電圖報告已經出來了,挺好,血檢要三天後才能出報告。你快回去休息吧,拿了藥我就走,還有好多工作沒做完。”陶涓說著站起來,跟顧清澤說:“我們去找沈嶠吧,我休息好了。你們也趕快回公司吧……”

顧清澤說:“不用急,我日程向後移了,和李唯安的會議在晚上八點……”

周測聽了一會兒兩人的對話,才意識到顧清澤現在也在太平,還是主要投資人之一。

呵……原來如此。

難怪陶涓那麽順利就在太平入職,即使她主動說了因病無法全職,還是得到一份兼職工作。

原來顧清澤的卷土重來是早有預謀的。

周測恨不得立刻就向陶涓揭露,但他按捺住了。

他現在還沒有證據。

他忽然對著顧清澤微笑,等著吧混蛋,讓你先得意一會兒,我會在你最開心的時候給你一拳,就像從前那樣,只需要一拳,就能打得你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顧清澤當然看到了周測的笑容。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他後就這麽對他笑過。落地北市後第一次搭出租車,周測坐在副駕駛,不時從觀後鏡看坐在後排的他和陶涓,看到睡著後陶涓靠在他肩上,他和周測在觀後鏡中對視,他笑了,周測也笑了。

周測再一次這麽笑,是拿著幾本八卦雜志找上門,他把雜志扔在他面前,笑著問他,“你怎麽敢的?”

顧清澤側過臉,不再看周測,他想立刻牽著陶涓的手離開這裏。

陶涓也感應到他的不安,因為她忽然擡頭看他,微微皺眉,眼睛裏有些擔憂,但她並沒問什麽,只對周測說:“那我們走了。”

這個“我們”讓他頓時得到安撫。

他跟在陶涓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離開,在走廊轉角,他看到周測仍然在笑。有恃無恐,暗藏殺機。像個志在必得的獵人。

陶涓跟周測說得趕快回去工作只是個借口,沒想到顧清澤拿這個當理由,堅持要開車送她回家。

“那沈嶠呢?”

“她坐我的車回去。”

陶涓有點郁悶。只要她報出地址,顧清澤一定會猜到她和周測已經分手了。

她不想跟他解釋他們為什麽分手。

唉,可是,他又不是傻瓜,看到剛才她和周測那情形,還猜不到嗎?

真煩。

當年顧清澤就不看好她和周測。動不動就陰陽怪氣,說她把時間精力投資在一個男人身上是非常不明智的。

可惡。又讓他說中了。

車子開出醫院好一會兒,陶涓才後知後覺,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導航上已經輸入她家地址。

啊,對,她求職要留聯系方式和住址。他應該早就看過了。

她看看面無表情駕駛的他,“不笑話我?”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仍舊面無表情回答,“幹嘛要笑話你。”又過一會兒,他說:“我一直很佩服你的。”

“佩服我?佩服什麽?”

“能那麽勇敢地喜歡一個人。不計後果。”

陶涓掩面低笑,忽然感到悲涼,“真的?不是諷刺?”

他側首看她,認認真真說:“真的。”

到了她家,他把車停在樓下,“我陪你上去?”

陶涓搖頭,“不用。這些藥又不沈。”

他繞到後座提起那袋藥,確實不沈。

走到單元門口,他把袋子交給陶涓,說:“那天……”

“嗯?”

“你來面試那天——”他鼓起勇氣,“那天我本來要去見你的,可是……我四叔的事剛好爆出來。”

陶涓想起周測的話,點點頭,“哦。沒關系……”

他打斷她,“不,有關系。我……我一直很後悔。四叔的事我早就知道,爆出來後該怎麽處理我也準備好了,那天——是我自己太猶豫。我怕你一見我就破口大罵。”

“哎?”陶涓驚訝地笑了,“你怕我罵你?我那麽兇嗎?”

“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怕你兇我。”他認真說,然後也笑了,“其實,是怕你不原諒我。”他急急追問,“現在你能原諒我了嗎?”

陶涓聳肩,“還得再看看。求人原諒,至少得送塊蛋糕、請人吃個冰淇淋什麽的吧?我過去是怎麽教你的?”

顧清澤又笑了。

陶涓也笑。

她笑的樣子比從前還要更好看,眼睛彎彎,濃密的睫毛壓在眼角,那裏現在有一條細細的溪流一樣的紋路,眼眸的光像是能從這條溪流溢出。

顧清澤感到一陣熱潮,可能是毛衣領口太高,有股熱氣沖上來,卻散不出去,在胸口頸項間徘徊,弄得他必須吞咽一下才能正常說話:“總之就是,我挺後悔的。我總覺得,如果那天我去見你,也許你就不會生病、住院。”

“啊?”陶涓大笑,“你是不是迷信啊?我生病住院是因為在面試那天之前就感冒了,一直拖延著耽擱了病情。”

“是,我有時候是挺迷信的。”顧清澤忽然不太敢繼續看她,他又想起了小布丁狗熱水袋、We arepatible……還有從前許多純粹是巧合卻讓他更加堅定的“暗示”,

他的迷信時刻都和她相關。

忘了哪本書上寫的,迷信的起源是無助。

陶涓感到顧清澤忽然間有點低落,她想問問他怎麽了,心臟卻不規則地猛跳幾下,又心悸了。看來真得按時吃藥。

有一陣風在院子裏盤旋,吹動他們頭頂高大的梧桐樹枝,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對老人在向陽處拉起晾衣繩,掛上被子,用藤編的拍子用力拍打。

“今天陽光很好。”顧清澤突然說。然後他突兀地轉了話題,“剛才在醫院裏我的提議你認真想想。我有位律師朋友,可以介紹給你……”

“那太好了!”

搶方舟客戶的事先不提,陶涓也正好需要一位律師,春節都過完了,方舟還沒給她補償金。

昨天她又打電話給康苓,她秘書仍舊說她在開會。行吧,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顧清澤拿出手機,“你先發條微信給我。我把律師名片推給你。”

陶涓斜著眼睛看他一眼,掏出手機,帶著嘲意冷笑兩聲,“你忘了?你把我拉黑了!”

她搜索到顧清澤的名字,發了個嘆號,剛要把手機屏幕轉向他,讓他看看那個鮮艷的嘆號,可是——

沒有紅色嘆號,也沒有“對方拒收了你的消息”的提示。

她有些疑惑,難道換了幾次手機後就不會再收到系統提示了?

顧清澤也很驚訝。

他盯著陶涓看了半天,“你沒……沒刪除我?我以為你會把我也拉黑。”她沒有?

那她——她看過他寫的那封電郵?那她為什麽不回覆?不,不對。她好像完全不知道他給她寫了封電郵。

陶涓這會兒明白過來了,他剛才故意讓她先發條微信給他,是想讓她知道,他早就把她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了。

她都被逗笑了,“你什麽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的?”

“第二天。”他微微抿唇,又說,“對不起。”

她大度地擺擺手,“算了。”但又立刻生氣了,“那你十年都不給我發一條消息?”

顧清澤再次道歉,“對不起。”看來,她真的不知道那封電郵存在。

他一面好奇為什麽——她求職簡歷上的電郵地址並沒變啊;一面又感到有點慶幸,那麽,她不知道他……忽然,他又產生懷疑,既然她還在用著同樣的電郵地址,也沒有拉黑他,為什麽沒收到那封電郵……

她會不會……是在說謊?假裝沒看到那封電郵,假裝不知道他的心思?這樣大家就能偽裝起來,維護原先的體面,當普通朋友?

陶涓正要直截了當批評幾句,這是什麽王子病啊!小心眼到這種程度也太罕見了吧?

突然,微信提示又響了,是楚艦問候她。他剛剛回國,會在幾天後到北市,希望到時能和她見面。

真是令人頭大。

她按滅手機,但顧清澤已經看到了消息,還問她:“你要跟他見面嗎?”

她沒好氣,“關你什麽事啊?先把律師的微信名片發給我吧。”

原本陶涓以為這天會是很糟糕的一天,要去醫院覆診,還有她最害怕的抽血,可實際上一切都很順利,心電圖顯示她恢覆得不錯,抽血也沒出亂子,顧清澤介紹的律師李英策認為她和方舟很可能不需要走到仲裁那一步就能拿到賠償金。

她約陶涓帶上合同和各種資料找一天到她辦公室詳談。

下午羅瑩又給她個驚喜,電話一接通就嗷嗷亂叫,“涓姐——我有新工作了!”

陶涓趕緊恭喜她。

“看,我就說嘛,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羅瑩笑得停不住,“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賠罪加慶祝!”

正在商量晚上去哪兒吃飯,突然有個陌生電話打來,陶涓接起來,是沈嶠,她說:“陶小姐,我在你家樓下,我能上來麽?”

沈嶠送來一個小保冷盒,裏面是個紙杯,裝著形狀古怪的冰淇淋球。

陶涓會心一笑,把小木片勺插在冰淇淋上拍了張照,發給顧清澤:原諒你了。

她挖一小勺冰淇淋,朗姆酒葡萄幹口味的。

依舊是整個北市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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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新年祝福,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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