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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小狗能有什麽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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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和他是怎麽認識的 小狗能有什麽壞心……

要較真的話,曹藝萱應該叫陶涓表姐。

陶涓繼父的母親和曹藝萱的姥姥是親姐妹。

當年曹藝萱鬼迷心竅,打定了主意要去學表演,為藝術奉獻終身,曹家的大人們起初不同意,不過,就像曹藝萱自己說的,她別的優點一個都沒有,就是犟。人家是撞了南墻才回頭,她不,她要撞至少三次才認輸。

覆讀了兩年,終於考上,家裏人知道攔是攔不住的,生怕這個缺心眼的孩子被人引得誤入歧途,只好看看家裏親戚誰在北市,求人幫忙照看著。這麽一想,就盯上陶涓了。

陶涓從小在親戚朋友眼中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從來不讓家裏人操心,考上了名校還年年得獎學金。尤其曹藝萱去北市上學那年,陶涓大四,還沒畢業就進了互聯網行業巨頭實習,人生履歷完美無瑕。

曹家的人既然開口了,陶涓還能拒絕嗎?好在他們要求也不高,就請她每一兩個月抽空看看曹藝萱,吃頓飯,要是見勢不妙趕快打小報告。

陶涓本來是抱著做任務的心態去的,沒想到和曹藝萱有些緣分,兩人一見如故。陶涓大學裏同班女生少,畢業後有人出國有人離開北市,高中同學更是漸行漸遠,漸漸和曹藝萱成了很親密的朋友。

曹藝萱常說自己是“後來者居上”。

十五分鐘後曹藝萱在一家便利店門口接到陶涓。

陶涓一上車,曹藝萱先遞給她一個暖寶寶,聽到她咳嗽又遞給她一盒潤喉糖,“明天我上午沒事,陪你去醫院看看吧,你這咳嗽總也不好。”

陶涓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你是上升期的女明星,沒事去醫院幹什麽?”

“嗐,什麽女明星,十八線小藝人!”

曹藝萱畢業前就簽了公司,叫蘭榮文化,小作坊,好處是老板藍正榮是正經人,公司一姐梅姐是得過玉蘭獎的女演員,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還有幾個小藝人也和曹藝萱差不多,家裏有點小錢想進娛樂圈玩,因此都比較佛系,沒什麽烏七八糟的事,不過嘛,他們公司在業內最多是個三流小公司,之前只能跟在大公司後面撿剩飯。

前幾年曹藝萱一年有多半年不開工,這幾年公司搭上了網絡平臺發展的快車,專註參與網劇、短劇,資源慢慢多了,曹藝萱人漂亮演技好,事少又便宜,是性價比非常高的演員,工作終於多了起來,前年開始終於收支平衡,總算不用再伸手問家裏要錢了。

“你真別跟我去醫院!”陶涓很堅決,“這一陣正鬧流感,醫院裏到處病人,你年末活動多,萬一被傳染了不是錯失機會?”

“那你明天一定去醫院?”

陶涓保證:“一定!”

涮鍋店也不遠,片刻就到了,這時雪越下越大,兩人走進店裏的小包間,窗邊已經積了一道白絨條。

陶涓去洗手間回來,鍋裏湯冒著白氣,曹藝萱還給她調好了蘸醬,一勺醬油一勺醋加兩勺麻醬,再用一大勺清湯化開,涮得剛剛好的嫩羊肉蘸著醬汁,吃下去全身暖洋洋的,什麽煩心事都拋到九霄雲外。

曹藝萱跟陶涓講“太平的酒會”是怎麽回事,“我們公司今年跟太平有合作才被邀請了,藍總和梅姐打算帶我一起去刷刷臉,希望能談下來一個女三號,太平這幾年自制的網劇質量越來越高……唉,不說這個!你都沒時間看劇。章公子這個級別的,我們藍總都不一定能跟他搭上話,我這種小蝦米就更甭想跳到人家眼前了,不過他秘書孫淳跟梅姐有點小交情,到時候我讓梅姐介紹一下——你待會兒回家再好好潤色一下簡歷發我微信,要是我能找到機會跟孫淳聊天就把你簡歷給她,太平正要招兵買馬進軍互聯網,你這麽優秀,肯定一下就被招募了。”

“太平娛樂真要擴大業務?”陶涓還是覺得章公子是要搞概念股去割股民韭菜。

“看看,你先入為主了吧?”曹藝萱糾正陶涓,“首先,太平的全稱是太平投資,Pacific Venture Capital,娛樂業一直只是其諸多投資之一,只不過其他業務都沒有娛樂業曝光度高,其次,資本追逐金錢就像鯊魚追逐血腥,你看看最近幾年福布斯財富榜上排在最前面的都是哪些人?貝索斯、馬斯克、紮克伯格,還有國內那些上榜的富豪,哪個不搞互聯網科技呀?再看新進榜的富豪,幾乎清一色是你們行業的!太平已經有幾家流媒體平臺,還投資網劇……”

陶涓突然發覺自己有好大一塊知識空白,她聽說過福布斯和那些富豪的名字,卻從沒想過要了解這個榜單,不禁對曹藝萱肅然起敬。

曹藝萱繼續侃侃而談,“太平這次擴張是非常認真非常有野心的,章公子可不只是個只會跟女明星傳緋聞的花花公子,早在去年林氏拿錢走人退出太平之前就已經布線了,新合作人是……”她忽然卡殼,沈默了幾秒鐘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叫什麽來著?哎唷,也是個風投資本,啊,我忘詞了。”

陶涓:“……忘詞?”

曹藝萱不好意思,“嘿嘿,本來想裝個大的,失敗了。剛才那些是早上藍總和梅姐聊天時我聽的,正聽著呢死渣男陸揚又發微信騷擾我,我忙著拉黑他就沒聽到後來是什麽!”

陸揚和曹藝萱談了五六年,分分合合,這次分手不知道是不是永久性的。

吃完飯曹藝萱送陶涓回家,在她下車前鄭重說:“你這麽優秀,就缺一個機會。太平這把不是隨便玩玩,你也說章秀鐘今天還去方舟談融資。姐們兒,這是什麽?這就是上天給我們的機會!啟示!等著,我一定幫你爭取到這個機會。”

回家後陶涓先上太平官網看了看,曹藝萱說的信息全都對,兩年前太平就開始調整戰略,並和一個風險投資公司綁定合作。不過這個投資公司相當低調,並沒披露很多信息。

她重新編輯簡歷,在個人經歷裏補充一條:曾獲2013年HTI世界黑客攻防大賽團體賽冠軍及個人賽亞軍。

打完這行字,她對著屏幕楞了一會兒,去了臥室,然後踩著凳子從衣櫃最頂層取出一個紙盒。

紙盒裏放著各種小東西,最上層是一個藍絲絨戒指盒,裏面是周測給她的訂婚戒指。

分手後她把戒指還給他,他堅持不收,她無心再糾纏,先擱著吧。

戒指盒放在一邊,她從最底層翻出兩個紅色絨面扁盒,盒子的按鈕早已褪去原本的金色,裏面的白色緞面也有些發黃了,獎牌倒還光亮如新。

那一年的HTI大賽在波士頓舉行,大二的陶涓代表大學出征,但只是替補隊員。

雖然篩選賽中她無論是賽績還是演講展示的分數都略勝一籌,但不知什麽原因,最後確定名單時,兩名計算機科學專業的同學是正式隊員。可能因為她的專業不是計算機科學而是自動化,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

她是抱著出去見見世面也好的心態去的,反正酒店機票是學校付,就當暑假度假了。萬萬沒想到,到達波士頓第二天,時差還沒倒過來,隊伍幾乎全軍覆滅——兩名正式隊員和三個帶隊老師全都得了流感,高燒、嘔吐、全身酸痛,別說準備比賽,起床都困難。

為期一周的賽前準備期一轉眼過了一半,傷員們沒一個有起色。這時想再找一個替補飛來也來不及了,一是放暑假了人不好找,二是就算找到人,也來不及辦護照和簽證。

陶涓接到他們院長電話時是波士頓下午五點,她正在中國超市買涪陵榨菜,吃了一次外賣中餐有人拉肚子,病得雪上加霜,幸好她背了個小電飯鍋來,在酒店街角的印度商店買了點米,病人們才能吃上粥了。

她以為老頭兒要慰問大家,沒想到他興奮嚷嚷,“有救了!咱們有救了!我一個朋友的兒子——天才少年,現在就在波士頓!雖然還沒上大學,但是被我們錄取了就算我們的學生——你甭伺候那幫家夥了,現在就去找這個小師弟!跟他組隊!咱們學校絕不能在這種重大賽事棄權!”

陶涓只好立刻、馬上拎著方便面和榨菜按照老頭兒給她的地址找去這位小師弟住的酒店。

他們大學從來不乏世家子弟,陶涓也算見過些世面,不過,由服務員陪著上了頂樓套房專屬電梯後還是大開眼界——這套房大的驚人,客廳也大的驚人,有一面七八米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樓頂泳池,藍天碧水,池邊和水裏有十幾年輕女孩子,皮色發色各異,各個容貌姣好身材火辣,全穿著比基尼,有的在水中嬉戲,有的躺在沙灘椅上日光浴,泳池邊有個閃爍霓虹燈的酒吧,旁邊還有DJ臺,有真人DJ在播音樂。

陶涓腦子裏當時閃過滿屏彈幕:酒池肉林!!

這裏看起來不像波士頓,像夏威夷。

她沒見識地問服務員:“這些女孩是誰?”她沒走錯地兒吧?這看起來像在拍MV。

人家微笑回答:“她們都是顧先生的客人。”

彈幕自動變了:銀趴!!

又走了幾步,她又沒見識地問:“那些花襯衫大漢們也是顧先生的客人?”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位穿花襯衫戴墨鏡的彪形大漢。一共六位。

“他們是顧先生的保鏢。”

哇靠。

這究竟什麽鬼地方?

院長是不是給她發錯地址了?這完全像墨西哥毒梟的地盤啊——

有那麽一秒鐘,陶涓想轉身告辭,可這時,服務員指向露臺另一邊的太陽傘:“顧先生在那裏等您。”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巨大的太陽傘下擺了兩張躺椅,一個少年斜倚在一張躺椅上,面前茶幾擺著黑白格棋盤,他正在和自己對弈,他穿著白色亞麻襯衫,頭發比尋常的同齡男孩長不少,發尾微卷,被曬成了淺咖啡色。

她站在陽傘邊緣靜靜看他移動棋子,看了一會兒認出他是在覆盤一場經典的國際象棋大師對戰。

他擡起頭,她看到一張被陽光親吻成蜜色的臉,少年的五官出人意料的秀麗,一雙棕褐色的眼瞳清澈如水,看起來比她預期的要年少很多,可能就十五六歲?

陶涓和少年對視了一眼,回頭再看一眼泳池邊的比基尼女郎們,再回過頭,“顧清澤?”

他的聲音比外貌清冷很多,“我是。”

陶涓說明來意前已經有預感,果然,他聽到什麽HTI大賽什麽代打,只冷漠地端起飲料,淺啜一口,“唐院長確實和我父親是朋友,我也確實收到了錄取通知,可我還沒決定要去北市讀書,更別說參加什麽黑客大賽。”他舒展身體,看向泳池,“再說,我為什麽要幫你?”

陶涓想了想,“嗯……可能會挺好玩的?”她坐在另一張躺椅上,看向棋盤,“你就當它是個游戲,比象棋還要有意思點的一場游戲?”

他斜睨著她,“你會玩嗎?”

“算是吧。”

“你玩得怎麽樣?”

“還行吧,不過我有十年沒玩了。”

他笑了一聲坐起來,“一局超快棋,你輸了就走,別再來煩我。”

半小時後,棋盤上戰事膠著,他忽然問她:“你想喝點什麽?要不要什麽飲料?”

“好啊!”她是真挺渴的。

“那……長島冰茶行麽?”

“什麽都行!”

後來陶涓才知道,長島冰茶不是茶。是用伏特加、朗姆酒、金酒、龍舌蘭酒四種基酒和冰塊、白薄荷酒、檸檬汁調制而成的雞尾酒,酒精度高達40%。

侍者端來插著小紙傘的飲料後,她還對顧清澤說了聲謝謝。

她一口氣喝完那杯冰茶沒多久,開始日落了,顧清澤再次放棋子時,陶涓忽然註意到這少年臉上和手臂上的寒毛被夕陽染成淺金色,讓她聯想到金棕色的可卡犬,無來由地想要輕輕撫摸。

那局棋她贏了。

顧清澤推棋認輸時有點詫異,“你下得不錯嘛。”

陶涓哈哈一笑,“我八歲就業餘一級了!”說完忽然發覺自己有點得意忘形,隨即感到自己心跳很快,也很渴,她看向自己的杯子,真不巧,那杯冰茶早喝完了。

他體貼問:“再來一杯別的?礦泉水?還是……”

“就這個吧。”

侍者又送來一杯長島冰茶,她一邊喝,一邊跟小學弟講HTI比賽的規則,先是團隊賽,有72-96小時比賽時間,根據往屆案例推測,今年的題目應該也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開發+落地”一個小應用程序,比如,一個匹配特定人群的聊天交友的社交軟件,幫助拖延癥患者按時交論文的激勵小程序等等。

她問他有沒有用過比賽制定的一些技術,某個開源框架之類的,還有前端用的模板……說著說著,忽感唇齒纏綿,眼皮越來越沈重。

再醒來時天窗外的天空都黑透了。陶涓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大床上。

她驚叫一聲坐起來,從上到下把自己摸了一遍——啊!謝天謝地,衣服一件沒少!

這時她聽到一聲冷笑,顧清澤坐在幾米遠的一張寫字臺前,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瞧不起誰呢?

陶涓假裝無事發生,指指床頭櫃上裝在玻璃瓶裏的礦泉水:“我可以喝嗎?我很渴。”

顧清澤要笑不笑,“當然了。”

陶涓擰開一瓶水一飲而盡,更加從容了,“你在看什麽?”

顧清澤把筆記本轉到她面前,“我們得提前做些代碼片段……”

陶涓對他舉起拇指,笑,“英雄所見略同。我已經做了些常用功能代碼,到了比賽現場可以直接覆用。”

隊友們全都放棄希望了,她沒有。萬一比賽前一天有人能上場了呢?她得提前把彈藥準備好。

顧清澤也笑了,他走過來,向她伸出手,“你好,隊友。”

陶涓從床上跳下來,用力跟他握手:“讓我們奪冠!”她這時才發現,顧清澤比她高差不多一頭。

就這樣,第二天陶涓一早就背著電腦和測試設備來酒店跟顧清澤備戰。

電梯打開後她做了點心理建設才走去大廳,看到泳池一個人都沒立即松了口氣。

讓她意外的是,顧清澤已經準備好了,他讓人重新布置了書房,放上兩張大電腦桌,還準備充電器、擴展塢、傳感器等等。

要在兩三天內完成原本需要一周的備戰,時間非常緊迫,而且兩人從來沒有合作過,顧清澤在建模、編程上是個天才,可他似乎沒有受過系統的教育,很多野路子讓陶涓一楞一楞的,要想奪冠得趕快磨合。

兩人忙了一天,到了晚上漸漸感到有些熟悉對方的思路。

十點半,吃完夜宵,陶涓有點遺憾,“要是能通宵就好了。”

顧清澤同意,“哦,你待會兒去把你的行李搬過來吧。我這有兩間客房,你選一間喜歡的。”

陶涓這才知道,頂樓套房的面積將近三百平米。

三百平米。

這裏的客房都要比她酒店房間大兩三倍。

顧清澤叫司機陪她取了行李,兩人覆盤了這一天遇到的問題才去休息。

接下來的兩天,睡眠完全不規律,不過,透支健康得到了回報,兩人越來越默契,許多時候只需要簡短討論就明確各自要負責的部分,不單是效率高,還有種不可思議的順滑感。

正式比賽時帶隊老師拖著病體去觀戰了半小時,差點當場大叫天不亡我。

就這樣陶涓和顧清澤斬獲第十四屆HTI大賽團體賽冠軍和個人賽冠亞軍。

陶涓至今還記得組委會宣布他們獲勝那一刻,她跳起來擁抱顧清澤,兩人一起尖叫、大笑、激動地蹦跳,那一刻,她確信世界是她的,自己理所應當會獲得成就、榮耀、地位等等一切用來衡量成功標準的東西。

唉。

原來只是牛馬打工人的黃粱一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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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競賽是我胡編的。類似黑客松那種馬拉松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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