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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她辨不清哪個是真正的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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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她辨不清哪個是真正的慕……

大抵是慕容溯在朝堂上遇到了頗為棘手之事, 居然一直到巳時,他都沒有回來。

夏淺卿倒是因著陳若蔚口中的“黑衣之人”之故,心神不寧了許久。

她遇到的黑袍人, 總讓她有意無意想到慕容溯。

當初在江寧時, 她畢竟親眼見過那個慕容溯面容一模一樣的玄袍之人,那會兒郇遇承還在,她後來還找機會問過郇遇承,郇遇承也說他也辨不清真假, 亦是覺得那人就是慕容溯本尊。

可慕容溯那時還沒開始修習混沌靈力,身無修為, 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江寧。

除非真的存在兩個“慕容溯”。

而那“慕容溯”, 如此作為的目的又是何?

千頭萬緒纏繞一起, 夏淺卿揉揉眉心,耳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擡目去看。

慕容溯一襲玄色龍袍未褪, 然而神情溫和,見她擡眼, 對她莞爾一笑。

夏淺卿放下心:“上完朝了?今日遇到了何事,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那些大臣為難你了嗎?”

慕容溯並不答話,含笑迎了上來, 攬住她的腰肢便要俯身吻上她的唇。

夏淺卿不動聲色閃身而出,自桌上倒了杯熱茶遞給他:“眼下已至夏末,天氣見涼,你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慕容溯擡手接過, 攏在手心也不飲。

在夏淺卿錯身經過他時,竟是猝不及防擡手,一把將她推道在斜側方的軟塌上。

而後反手將掌心茶杯置到桌上, 便要俯上她的身!

夏淺卿眸光一動,指尖不動聲色匯聚靈力。

沒成想撲上的瞬間,他的頸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縹緲閃爍的頸環,勒著他的脖子瞬間將他吊了起來!

“別著急殺他!”夏淺卿急聲,“慕容,先別動手!”

殿外應聲緩緩邁入一人。

同樣玄色十二袞章龍袍,玉簪束發,若非眸光清寒空無,而又氣韻不怒自威,渾然天成,那被吊起的“慕容溯”可說和他一模一樣。

而吊起的“慕容溯”面容一陣變幻,最後定格成醉花陰中三尾狐妖的模樣。

夏淺卿按住慕容溯的雙臂,以防他輕舉妄動,又忙向那狐貍精快問。

“你是如何入的宮?”

皇宮並非等閑之地,有真龍之氣庇佑,莫說尋常妖物難以近身,便算是修為精深的妖邪,進入皇宮也難保不被灼傷。

一只三尾狐妖,哪裏來的能耐可以全身而入?

三尾狐妖只是眼睛不眨地註視著她,片刻後彎著眼睛一笑:“娘娘若是想知曉,不妨與我同床共枕一番,讓我嘗嘗娘娘……”

話語未落,狐妖登時痛苦嘶喊出聲。

夏淺卿二指並立,面無表情地控制著刺入狐妖神經的靈力。

這點道行還想與她討價還價。

瞧著三尾狐妖被折磨地奄奄一息,連身後的三條尾巴都被激了出來,軟趴趴地垂在身後,才收回手。

夏淺卿又問了一遍:“你如何能夠安穩入宮?”

這會兒見識到夏淺卿的能耐,三尾狐妖自是不敢繼續造次,眼珠子一轉,開始搏得活命之機:“我若告知於你,你可會放我離開?”

夏淺卿再次並起兩指晃晃:“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

那狐妖見狀一陣瑟縮,知曉踢到了硬石頭,自己今日恐怕難以善了,不由後悔此行草率。

“是一名青衣人告知於我。”

夏淺卿皺眉。

前有一個黑衣人,黑衣人還沒完,這怎麽又來了一個青衣人。

“他說當今皇後乃是芻族之人,本該前途坦蕩,卻被一個人間帝王拖累。”

“那人間帝王雖是一無是處,凡人之身分明廢物至極,奈何皇後生性良善,這才一直受他拖累,困囿深宮之中。”

“而自古帝王三宮六院美人無數,根本沒有所謂真情。他要我化作女子形貌,勾引人間帝王,令皇後瞧清那人間帝王的真實面目,也好回心轉意,早脫苦海。”

瞧著夏淺卿越聽越見麻木的神情,狐妖以為她不信,急忙從腰上取出一方玉佩一樣的東西給她看。

“他還給了我這塊玉石,說是可以庇佑我出入皇宮,如履平地!”

夏淺卿望著玉石,良久,不帶笑意地笑了一下:“那青衣人是否一張娃娃臉,眉心生有一顆紅痣。”

狐妖大驚:“你怎知曉?!”

夏淺卿面無表情。

芻族貼身之物,沾染半神之氣,護住一只狐妖進入皇宮,綽綽有餘。為了讓她離開慕容溯,祁奉可謂煞費苦心。

瞧出夏淺卿眉眼中的不豫,三尾狐妖以為他的回答令她不滿,急忙繼續坦白罪行。

“不過是我聽聞芻族之人乃半神之軀,若是剖心而食,說不準可以令我生出九尾,省了千萬年的修行……這才化作人間帝王的模樣,想要引你上鉤。”

畢竟按照青衣人的說法,這位皇後根本就是個滿腦情愛非君不可的傻子,稍稍勾勾手指就會不顧一切撲上前來。

沒成想差點把自己小命都搭進去了!

“期間那青衣人一直說,他最是厭惡那人間的帝王,厭惡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說是一個尋常凡人,如何能得他們族長的歡心,分明就是拖累……”

狐妖話語未落,夏淺卿擡手一揮。

狐妖痛苦嚎叫一聲,體內修為盡廢,眨眼化作一只只有一條尾巴的小白狐,他有些委屈地舔舔自己僅剩下的一條尾巴,望著夏淺卿懨懨叫了聲。

“念你雖然心術不正,但只吸人精氣不曾害人性命,我暫且留你一條性命,日後若是再讓我知曉你想依憑歪門邪道的法子修煉,必加倍懲處。”

瞧它抱著尾巴仍然不願離去,夏淺卿補充一句。

“還是你一條尾巴也不想要了?”

嚇得狐妖抱著僅剩的尾巴忙不疊向殿外跑去。

夏淺卿已經擡手揉揉眉心。

眼下苔瘡之禍未解,祁奉堂堂神子不去過問黎民蒼生倒也罷了,還要一門心思放在歪門邪道上,處處給她給慕容溯添堵!

一時間她只覺心煩意燥。

腰身一緊,被慕容溯攬入懷中。

他眸中意味難明:“在你心裏,我與祁奉,誰更重要?”

“不一樣。”

夏淺卿擡眼看他。

“祁奉是我的家人,我視他如幼弟,他更是神子,日後肩負蒼生,必然重要。”

“而你是我的心悅之人,亦是百姓的君王,一言一行關攸黎民福禍,同樣重要非常。”

答罷,她抿了下唇,認認真真望入他的眼底:“但於我私心來說,還是你更重要一些。”

慕容溯聞言無聲一笑,繼而俯下臉。

這一瞬間,他周身清冽氣質陡然消弭,只有混沌陰詭之氣彌散開來,鋪天蓋地,將人卷入其中。

夏淺卿只覺自己的靈魂一瞬間被猛然攝住,呆呆望入他陡然深沈的目光中。

他眸中的流光早已消弭,瞳仁墨黑,好似匯聚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混沌深淵,吸引人奮不顧身跌入,再也無法掙脫出身。

意識空濛中,夏淺卿只聽到腦中傳來一道似是蠱惑又似是誘哄地聲音,引她做下決定。

“既然如此,卿卿容許我殺了他,好不好?”

夏淺卿目光呆滯,唇角微動,一個“好”字脫口而出之際,空無一物的心口位置驟然一痛,讓她猛然斂回心神。

夏淺卿掐住他的脖子猛然將他按在榻上,眸光凜冽。

“你不是慕容溯!你到底是何人?!”

是當初在江寧時,遇到的那個與慕容溯幾無二致之人!

只是那時相見,她甫一觸及他時便可察覺他並非慕容溯,可今日若非他想控她心神,暴露出遠比慕容溯更為渾厚浩瀚的靈力,她甚至到現在也察覺不了他不是慕容溯!

這人究竟是誰?!

被她按住命門脅迫在手底,“慕容溯”卻是不急不惱,自下而上與她對視,含笑問向她:“卿卿覺得我是誰?”

夏淺卿手底發顫。

她之前確信這人不是慕容溯,是因這人身負修為而慕容溯完全是凡人之身。而時至今日她才察覺,這人修行的,竟然也是混沌靈力。

還是比如今慕容溯精深不知多少的混沌靈力!

容貌一致,性情一致,氣質一致,她還可以騙自己說是兩個截然不同之人,可如今更是連靈力本源都是一致,要她如何不多想?

她咬緊牙關,手底猛然發力!

可他已如初次相見時那般,隨著她的力道眨眼碎裂,而後於她身側再次匯聚身形,擡眸一笑。

“我究竟是誰,卿卿心中豈非已有定數?”

話罷,他的身形再次四散,向著窗外飛去。

夏淺卿瞳孔一縮:“哪裏走!”

緊隨他追了出去。

可“慕容溯”的修為遠高於她,眨眼之間便了無氣息,夏淺卿淩空飄在偌大帝京上,一時舉目茫然。

她居然……辨認不出自己的枕邊人。

無措慌懼之感排山倒海而來,令人窒息,她攏在袖中的掌心攥了攥,難以自抑地想要回宮,回宮看看慕容溯。

孰料轉身之時,一柄湛藍長劍猝不及防破空而來,直刺她的心口!

夏淺卿側身避開。

身後傳來一人青蔥地怒喝:“哪裏來的百姓!不安分守己,光天化日之下膽敢出現在此,想來又要借著那詭異靈力為禍!勸你迷途知返……”

來人禦劍站在夏淺卿與她面對面時,兇神惡煞的神情登時一怔,擡手撓撓腦袋有些不解。

“咦?奇怪……你的面上,怎麽沒有苔蘚痕跡?”

敢情是把她當成因為苔瘡而得到靈力,想要為禍的百姓。

來人一身湛藍道袍,瞧面容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分明青澀得很,還是眉眼一厲,故作老成地擡劍與夏淺卿相向。

“我不管你面上為什麽沒有苔蘚,但你既然讓我遇見,就不會袖手旁觀!速速束手就擒,隨我回師門認罪!”

沒成想帝京百姓因苔瘡之癥獲得靈力不過短短幾日而已,便能被修真門派發現,夏淺卿一時詫異。

奈何這少年年歲太輕,又著實是個楞頭青。

夏淺卿心下記掛慕容溯,無心與他糾纏,再次避開他刺來的一劍,解釋一句:“我不是出來為禍,也無益與閣下起沖突。”

“休要狡辯!”

眼瞧少年不依不饒,更是化出縛仙索就要纏上她,夏淺卿擡手一旋,那筆直朝她而來的縛仙索猛地調轉方向,將少年結結實實綁了下來。

“縛仙索認主,你怎能如此隨意操控?!”少年大力掙紮,猶是不肯死心地大罵,“還敢說你不曾為禍!把我放開,快把我放開!”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有所謂的認主不認主。”

夏淺卿好心解釋,又思及將人扔在這裏不是辦法,畢竟等她遠離一定距離,縛仙索自會失控,重新被這少年操控,到時少年又追著她要綁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索性拉過縛仙索的一端,準備將人一齊帶回宮裏。

“妖女!你要帶我去哪裏!我告訴你妖女,我大師兄過不了幾天便會來此,到時你吃不了兜著走,定會原形畢露!識相的快把我放開!!”

一直將人帶到長明宮前,少年的嘴還是叭叭叭個不停。

直到夏淺卿站定身子,宮外侍奉的宮女屈膝向她行了一禮,喚了一聲“娘娘”,少年才喃喃跟著重覆了一遍。

而後霍然瞪向她:“你就是那個妖後?!”

夏淺卿覺得她沒給這少年嘴撕了真是她的仁慈。

而她如今心思不在此處,自也沒有與少年爭執的必要,推開殿門將少年丟入殿中便要去昭明宮裏尋慕容溯。

沒成想擡眼之時,便是慕容溯坐在殿中等待她的身影。

夏淺卿一詫:“慕容?”

腦海中卻是不由自主想起先前與她交過手的“慕容溯”。

分明幾個時辰以前,他們還在榻上彼此纏綿,此刻四目相對,她竟有些分辨不出眼前這個,是否是她熟悉的枕邊人。

那樣深不可測的修為,辨不清虛實真假的面龐,讓她下意識心神繃緊,滿心戒備,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若有若無間,更是擺出隨時準備禦敵的姿態。

慕容溯的目光在她身上落定,眼瞳深不見底。

須臾。

他像是看不出她的戒備之意,如常朝她伸手,眉眼含笑,依稀溫柔,做出想要將她拉入懷中的姿態。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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