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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他擡起水光瑩潤的眼眸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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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他擡起水光瑩潤的眼眸無……

夏淺卿一覺睡到次日日上三竿。

因著宿醉之故, 醒來時意識還是有些混沌。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

昨日在溫泉中發生的事情,只有零星片段她能記得。

譬如慕容溯給她灌酒,再比如慕容溯問她喜歡祁奉與否, 但她回答了什麽早已忘記。只記得她被慕容溯纏著好像吻了許久, 吻得她近乎窒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記憶。

夏淺卿揉揉額頭。

慕容溯絕對不會無故灌醉她,但灌醉她究竟是為了什麽, 她半絲記憶都沒有,一時也只能扼腕嘆息。

甚至想問問蘭燼有沒有類似“吐真言”的靈藥或法寶, 直接給慕容溯餵下, 讓他不想開口也要開。

夏淺卿這邊還在揉著眉心, 就覺身側的水月鏡忽然起了動靜,她取過瞧了一眼, 竟是許久聯系不上的人參娃娃傳來消息。

夏淺卿一喜,忙劃開水月鏡。

鏡子對面的景象頗為嘈雜, 模糊不清,夏淺卿只隱約聽到人參娃娃一聲焦急的“救命”,對面的消息便斷了開去。

夏淺卿嘗試呼喚了數次也呼喚不開,瞧了眼水月鏡中殘留的景象, 隱約覺得人參娃娃所在位置,好像仍是長嶴山附近。

人參娃娃生死不明,夏淺卿急忙尋來蘭燼,直言拜別之意。

恰逢祁奉正與蘭燼身在一處, 正在被蘭燼考察,聽聞她打算離去時,下意識開口想要與夏淺卿同去, 卻因蘭燼一聲似笑非笑的“課業完成了嗎”,直接偃旗息鼓。

拜別結束,夏淺卿擡袖一揮便要化去身形,卻被蘭燼擡手攔住,笑瞇瞇詢問了一句:“不覺得還拉下了一人嗎?”

話說著,還似笑非笑著望向她的身後。

縱使不轉身,夏淺卿也知背後之人是誰。

她任命嘆了口氣。

甩也甩不掉,帶上吧。

……

夏淺卿急哄哄趕到長嶴山,本以為迎接她的將會是一場惡戰,沒成想足足繞了長嶴山一周,入眼所見,除了遠山蒼翠就是鳥語花香。

哪裏有發生惡戰的意思。

……難不成,敵我雙方武力值相差太過懸殊,以致人參娃娃他們反抗之力都沒有,就直接被結果了去?

又瞧向跟在身側的慕容溯。

最後決定往山腳下的長嶴縣探探消息,而慕容溯在前來路上,主動提及吳昌臣貪汙餉銀一案,與長嶴縣知府何熹有所牽扯,他來此可以處理吳昌臣的事宜。

話至此處,他頓了一頓,淡聲道。

想來真是不巧,若非順路,也不至於一步不落緊隨夏族長,成為夏族長的負累,礙她的眼。

這人明明語氣平淡,但怎麽聽怎麽也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

夏淺卿撫了撫額,主動讓步:“以後我去往哪裏,都盡量帶著你……都一定帶你,這樣總行了吧?”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記仇!

夏淺卿帶著慕容溯在長嶴山簡單搜尋了一圈,也沒瞧見人參娃娃他們的蹤跡,最後還是決定先找個地方暫且安定下來,從長計議。

只是沒有想到,在她與慕容溯趕到長嶴縣一處酒樓,往掌櫃桌上扔了錠銀子準備進客房時,人參娃娃“嘭”一聲撞上她,還十分欣喜地喚她名字。

“夏淺卿!夏淺卿!你什麽時候從瀛洲回來的,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你!”

夏淺卿亦是愕然:“你……沒有事?”

“我能有什麽事?”人參娃娃一腦門的不解,“我一直好好待在長嶴縣,又不像你在瀛洲背腹受敵,能出什麽事?”

人參娃娃解釋道,那日他們從瀛洲傳送回來後,本想緩上一口氣再返回瀛洲,卻聽聞長嶴山下鎮壓的火蟒發生異動。

那火蟒並非凡物,即使四周修仙門派的修士特意前來鎮壓,也是力有不逮,倒是因著解霜雨身負冰雪靈力之故,一人有得萬夫不當之勇,將火蟒鎮壓了下去。

只是那火蟒著實太過難纏,即使鎮壓,也需鞏固火蟒身上禁錮,故而這些時日以來,解霜雨一直在鞏固火蟒封印,從始至終不曾離開過此地。

更妄談遇險。

夏淺卿聞言皺皺眉心:“可我分明看到你從水月鏡裏傳來消息,讓我救你。”

“我根本沒有找過你。”人參娃娃疑惑,拍了下手又道,“倒是我的水月鏡早在幾日前遺失了,不知去了哪裏。”

夏淺卿沒有出聲。

水月鏡傳來異動時,鏡中的景象頗為嘈雜,瞧不清鏡中具體景象,連那一聲“救命”,如今想想,大抵也是因她太過憂心之故,錯聽成了人參娃娃的聲音。

好像是有人刻意引她前來。

夏淺卿一個心念轉完,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樓上忽然傳來“轟隆”一聲響,好像是有人撞開房門摔出的聲音。

夏淺卿擡眼。

入目便是憑欄而立的解霜雨。

解霜雨是為人偷襲而醒。

她雖身染毒瘴,如今還因日前鎮壓火蟒之故而靈力空耗,頗為虛弱,但僅僅一個尋常的長嶴百姓,便溜到她房中要殺她,確是無稽之談。

解霜雨擡手架住殺招,將那百姓手中的長刀一指折斷,又一腳把人從屋中踹出,淡淡道:“你走吧。”

她知百姓為何要殺她。

她被鎮壓長嶴山下多年,想要脫身,只得從內部炸開長嶴。

卻是忘記,長嶴山下有無數百姓依山而居……一個多月前,她炸裂長嶴山,令碎石洶湧滾落,將山下的村子覆頂埋沒。

雖她不該被鎮壓在長嶴山下,但如今城中的災禍,終究是因她而起,百姓怨她恨她也無可厚非。

那男子“呸”一聲啐出口水,道:“妖女!你勾引景門主,招來災禍,怎能留你!”

解霜雨斂眉一瞬,還未說話,一側房門已然為人推開,葉霖踏門而出,神色匆匆,剛要說話,那偷襲的男子猛然撲向他,一把抱住他的雙腿。

“景門主!你怎還不將這妖女鎮壓長嶴山!”

葉霖眉頭緊皺。

連日來,一直有人闖入他房間,二話不說就對他跪下,喚他什麽“景門主”,讓他如多年前一般,立刻將解霜雨鎮壓長嶴山下,還長嶴百姓一個太平。

他不解,百姓只道他是為解霜雨迷惑,砰砰磕頭讓他除去解霜雨。

葉霖定住抱住他雙腿的男子,剛要對解霜雨開口,樓下已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伴著“景門主”的呼號,一群百姓眨眼團團圍在房門外。

百姓烏烏泱泱,看到葉霖和解霜雨站在一起,頓時又悲又怒,什麽“誅殺妖女”“被妖女迷惑”“怎能對得起景家對得起百姓”之言,充斥進葉霖的腦海。

他不住緊緊閉目扶上額頭,腦中嗡嗡作響,卻仍是下意識地擡手,想要將解霜雨護在身後。

奈何解霜雨不屑撇開他的手,道了一句“不用你假意惺惺”,旋即擡手一揮,冰霜自屋內凝結,層層冰淩向外漫延,直指百姓。

百姓齊聲抽氣,後退一步,登時無聲。

終於安靜了。

解霜雨一甩衣袖:“長嶴山因我炸毀之事,我解霜雨一人做事一人擔。但我自問行得正坐得直,從無做過傷天害理,為何要被你們喚作妖女,當初爾等又為何將我鎮壓於長嶴山下?!”

她一直不曾深究自己為何被鎮壓在長嶴山下,只以為是景息頃狼心狗肺,一心想要除她而後快,但這些百姓滿目赤紅,恨不得撲上來吃了她,讓她著實疑惑。

眼見眾人再要七嘴八舌,解霜雨再揮衣袖,指向其中一婦人,道:“你說。”

“妖女,當真妖女!”那婦人神情驚懼,喃喃道,“長嶴山下本就有兇獸火蟒為非作歹,用你這妖物之身鎮壓兇獸,當真再好不過。”

解霜雨盯住她。

“這般妖術……”婦人望著滿地冰雪,雙手顫抖,猛然看向她,“妖女!以你之身鎮壓火蟒,護佑長嶴太平,於你而言乃是功德無量,洗刷你罪惡再好不過——這是你之大幸!否則那火蟒為非作歹,長嶴生靈塗炭……你如何擔待?!”

解霜雨註視了她良久,半晌後,大笑出聲。

原來,原來。

長嶴山下有兇獸火蟒,而她為雪靈,冰雪之身,與火蟒屬性相克,的確是再好不過的封印。

如此,她便順理成章地成為“妖物”,鎮壓在長嶴山百年之久,暗無天日,只為了給這些人帶來平安。

什麽她之大幸!

這些人,分明自己貪生怕死,所以心安理得讓他人為自己送死!

下一瞬,她猛然一口嘔出血。

她的毒只是被人參娃娃暫時壓下,本就是治標不治本,這一瞬間怒氣,直接激得她毒氣攻心,只覺心口劇烈抽痛,這幾日被壓下的毒千倍百倍的還了回來。

眾人見狀,登時便要不顧一切的撲上前:“這妖女受傷了,速速拿下她!”

然而眾人剛一邁步,卻覺雙腿失力,噗噗噗紛紛跪下。

眾人背後,夏淺卿吹了下指尖,拍拍身側人參娃娃的腦袋,歪頭一笑:“軟骨散質量不錯。”

人參娃娃驕傲挺胸。

“既然諸位覺得她能夠鎮壓火蟒功德無量,護佑長嶴更是她累世修來的福分……”夏淺卿躍到解霜雨身側,平聲靜氣勸誡,“不如我送諸位前去鎮壓火蟒,幫助諸位積累福澤,也好早日修成正果,如何?”

“呸!哪裏來的妖女,膽敢害我!”百姓登時破口大罵,“準是和那雪妖沆瀣一氣,殺了他們!”

夏淺卿目光淡漠。

人心大多如此,寬於待己嚴於律人,唱著大公無私的論調推著別人去死,輪到自己身上,便斥罵妖侫奸詭害人不淺。

跟在慕容溯身側許久,這些蠅營狗茍她見得向來不少。

可惜慕容溯為君為帝,即便再如何整頓吏治,治下總會滋生這些敗類。

聽著百姓的辱罵聲愈演愈烈,夏淺卿知曉浪費口舌無益,嘆了口氣,擡手剛要帶著解霜雨諸人一同化去身形,再做計較,便聽人群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那人凝望她的身後,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陛、陛下?”

夏淺卿霍然擡眼。

人群之中,一名年過古稀的老者凝望著站在她身側不遠處的慕容溯,顫抖著拄杖上前一步,不可置信。

“陛下既為國之君王,怎不在帝京護佑我大晏安寧,反而到了長嶴這等偏仄之地,更是,更是……”

他顫抖提杖,指向夏淺卿與解霜雨,痛心疾首:“更與這些妖邪奸宄混在一處!此乃國之不幸!國之大災啊!”

夏淺卿:“!!!”

當初在江寧時,慕容溯被郇遇承認出身份也就罷了,畢竟他是慕容溯欽點的狀元。

可在這麽一個窮鄉僻壤的長嶴縣,為什麽還能有人認出慕容溯!

此次慕容溯屬於微服私訪,朝中除了方彥平趙太傅寥寥數人幾乎無人知曉,本就不該暴露身份。

更別提如今他們還站在解霜雨“妖邪”這一陣營上,即使他們知曉解霜雨本就無辜,可這些路人怎能知曉!

他們只會人雲亦雲地將他們,將慕容溯一同歸納為“妖魔邪道”,傳達“君心不古”“社稷將亡”等等各類危言聳聽之言,給慕容溯多添禍端!

絕不能讓他們傳開慕容溯本尊在此!

繁雜思緒只在電光火石間,夏淺卿幾步來到慕容溯面前,伸出右手一根手指,輕佻挑起慕容溯的下頜。

而後挽唇一笑:“沒成想,美人兒的容貌,真的與那人間帝王的相貌相差無幾。”

慕容溯的目光從那老者身上收回,定定望入她的眼眸,須臾,垂下長睫,輕聲而應:“是。”

話罷,還刻意拉過她擡著他下巴的手,在自己面頰上討好般地蹭了一蹭,擡起水光瑩潤的眼眸無害瞧她。

“所以主人的目光能否為我多做停留,多放在我的身上一些?”

夏淺卿:“……”

沒成想這人不僅這麽快就懂了她的意思不說,更是迅速入戲,夏淺卿一時不得不扼腕嘆服。

陛下,請問你將一個被我包養的禁臠演的如此惟妙惟肖。

你的大臣們都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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