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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爭寵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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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爭寵大戲。

因為放心不下慕容溯, 夏淺卿又在通判府逗留了兩日,第三日時,瞧著慕容溯好了七七八八, 再無大礙, 她終於決定拜別郇遇承。

離去之時,慕容溯擡眼,靜靜看著她:“不帶我一起?”

夏淺卿下意識要拒絕。

慕容溯卻先一步微笑開來,不鹹不淡出聲:“說來也是, 在夏族長心中,我不過是一個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可有可無之人, 哪裏有顏面令夏族長為我駐足。”

夏淺卿:“……”

好容易關系緩和了些, 又被陰陽怪氣了。

偏偏夏淺卿開口說些什麽緩和氣氛, 對面不遠處的祁奉已然譏嘲出聲:“本就如此。既是身為凡人,當知曉自己力有不逮, 及時知難而退……哼!”

瞧見夏淺卿滿是責備的目光,祁奉不服氣地輕哼了一聲。

倒是身後的郇遇承好笑瞧瞧他們, 最後上前一步,對夏淺卿拱了拱手,合理建言:“娘娘還是帶陛下一同前去吧。”

他笑道:“或者娘娘能夠確保將陛下留下後,陛下斷然不會偷偷跟隨, 那自是可以將陛下留下。”

夏淺卿一時沈默,半晌後掀開眼皮看他,皮笑肉不笑:“郇通判雖處廟堂之遠,卻是頗懂聖心。”

這話問得頗為刁鉆, 仿佛在問責他“揣測聖意”之罪,郇遇承卻是不見半絲慌張,拱了拱手笑言。

“臣只是瞧見娘娘與陛下伉儷情深, 寸步不分形影不離,著實引人歆羨罷了。”

……

夏淺卿前些日子就給蘭燼去了信,說是這幾日前去拜訪。

故而幾乎是在夏淺卿一步邁在難夢閣的大門前時,大門便應聲而開,門側侍女微微屈膝,對著夏淺卿三人端正行下一禮。

“問夏族長安。”

“問陛下安。”

“問神子安。”

排場倒是頗為鄭重。

不過等到邁入難夢閣中時,入眼就是亭臺樓閣,流觴曲水,湖中菡萏綽然盛開,有蜻蜓站立其上,纖薄的翅膀微微顫動,這種閑適之景,怎樣也不比宮中肅穆。

夏淺卿還是喜歡這種自在的氣息,閉目深深吸了口氣。

也不知她的一個呼吸怎樣讓祁奉瞧見心思,只聽他道:“姐姐果然還是應在這樣的輕快自在環境中居住,而非那朱墻冷宮,規矩繁多,鎖人自由。”

夏淺卿:“……”

話是這樣說的,但這幾日下來,祁奉怎樣也瞧著慕容溯不順眼,類似的冷嘲熱諷她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實在有些心累。

她剛要側眸睨過祁奉一眼,對面忽而傳來女子帶著笑意的揶揄之聲。

“喲,讓我瞧瞧今兒個是哪位貴客來了?”

女子身著海棠紅蓮花紋長裙,發別玉簪,手搖團扇,自假山之後繞出,瞧著夏淺卿還有她身側的兩位,掩唇而笑,“貴客還帶了兩位貴客,當真讓我這小小難夢閣蓬蓽生輝。”

經年一別,已是數年不見,當年梼杌一劫,夏淺卿本以為今生已無緣相見,再次與蘭燼相對而立時,她眼中不禁泛出些許水色。

自也顧不得身邊的兩個臭男人,夏淺卿直接朝著來人撲上,一把將人緊緊抱在懷裏。

“蘭燼。”她輕聲,“好久不見。”

蘭燼回抱過她,一時間也是心下又酸澀又歡喜。

那邊的祁奉神色郁郁,瞧著相擁的二人頗為不喜。

倒是慕容溯目光定定落上夏淺卿的背影,眸光浮動。

夏淺卿不是個感傷性子,蘭燼更是心寬體胖,隨她抱了片刻後很快將人推開,搖著團扇笑言,說是知曉她今日前來,特意為她準備了接風宴,恭喜她不僅去瀛洲取到了驪珠,還成功全身而退。

半丈大的偌大圓桌擺放在湖心亭中,蘭燼在主人家座位坐下後,示意夏淺卿坐到她的對面。

夏淺卿坐下後,慕容溯本欲落座在她的右側,沒成想剛要坐下,就被身後的祁奉擠開,瞧也不瞧他,只笑嘻嘻著與夏淺卿開口:“姐姐,我坐在這裏陪你好嗎?”

慕容溯瞧他一眼,倒也未與他爭執,來到夏淺卿左側又要坐下。

沒成想坐下之時又被祁奉擠開,他仍是沒有將目光落上慕容溯,顧自搖了搖頭:“我突然又覺得這個位子好些,我還是坐在這個位置陪姐姐吧!”

若說他第一次排擠慕容溯時,眾人還能當做瞧不見,可這第二次排擠,真正是將慕容溯的顏面扔在地上踐踏。

這般沒事挑事的姿態,莫說夏淺卿面色當即沈下,就連那些上前要來斟酒的男侍都瞧過好幾眼。

眼瞧著夏淺卿就要開口呵斥,對桌的蘭燼扣了扣面前滿杯的酒水,托腮懶散喚了一聲:“小奉兒啊,蘭姐姐日前給你的課業,都完成了嗎?”

祁奉登時面色一白。

最初時,他的課業與其他族人一樣,都是由周明布置批改,不過他生來聰穎,他人絞盡腦汁才能解出的題目,他只需一眼便可輕易解出。

後來周明為他單獨出題輔導,遇到繁難題目,他懶得完成偷溜出去玩耍,即使他次日交上空白卷子,只消借著年紀小的由頭,再撒些嬌,向來心軟的周明便會搖搖頭,敲下他的腦袋簡單揭過。

倒是後來夏淺卿偶然詢問他課業情況,他信誓旦旦表示無所不知,沒成想第一個問題就被夏淺卿問倒,這才暴露。

之後,夏淺卿便將他送到難夢閣中,讓蘭燼親自輔導。

蘭燼看上去整日花天酒地游手好閑,其實淵博非常,術法陣法符咒器修都涉獵些許,又面熱內冷,看似容易相與,實際嚴厲非常,還非常清楚如何打他的七寸。

當初他來了難夢閣不過短短一旬,便被蘭燼教訓地收起小聰明,老老實實完成她布下的課業。

前些日子因著夏淺卿轉醒,他憂心夏淺卿,蘭燼難得給他放了次長假,讓他去尋姐姐,卻也不曾忘記給他布置課業。

可這些日子以來,他的所有註意力和精力都圍繞在夏淺卿四周,哪裏有精力去理會那些課業,連看一眼都不曾,更別說還去完成。

瞧著肉眼可見萎靡下去的祁奉,蘭燼無甚意外地笑了笑:“小奉兒,蘭姐姐再給你三日時間,若是三日之後還是沒有完成,可別怪蘭姐姐手下不留情了。”

祁奉懨懨應了一聲,仿佛眉心紅痣都黯淡了不少。

經此一事,桌上的這一場風波也算揭過,到最後時,夏淺卿與蘭燼相對而坐,慕容溯坐在夏淺卿右側,祁奉坐在她的左側。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夏淺卿一面與蘭燼交談數日來在瀛洲的見聞,以及江寧百姓同樣出現苔瘡癥狀,其他地方說不準同樣存在,只不過他們尚未發現而已。

一面時不時舉著向慕容溯碗中放入各種菜點。

她如此作為,其實全是習慣為之。

因著慕容溯口腹之欲極淡,食物於他而言更多的只是一種填飽肚子的工具,所以忙碌時候,他忘記吃飯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即使正常吃飯,也總是簡單吃上幾口便罷了,怕是連半分肚子都未填滿。

夏淺卿見得多了,便總是拖他一同用膳,更是覓著滿桌的可口菜點向他碗裏塞。

好在只要她放入他碗中的點心,他都會一點不剩乖乖全數吃下,如同那些她外出閑逛時特意為他帶來的小吃一般。

一來二去,便養成了如今習慣。

這般作為在夏淺卿眼中再正常不過,然而落到蘭燼眼中,蘭燼雙手交握搭在下頜,眼中怎樣也浮現出幾分揶揄之意。

落在一旁的祁奉眼中,更是讓他十分不豫。

祁奉忍了又忍,終歸沒有忍住,眼看夏淺卿夾過一只雞腿就要放入慕容溯懷中,他眼巴巴開口:“姐姐,我也想吃雞腿,看起來好香。”

夏淺卿還在與蘭燼敘說那瀛洲主母長劍舞得出神入化,自也顧不得未多想,自然而然將筷子中的雞腿放入他碗中。

瞧著自己碗中的雞腿,祁奉面上的得意笑容還未來得及浮現,便見夏淺卿又夾起新一個雞腿,再次放入慕容溯碗中。

祁奉眸光登時壓下。

眼瞧著夏淺卿又夾了一只蝦,祁奉再次開口討要,夏淺卿自也不曾多想,如法炮制分別給他和慕容溯一人一只。

再是春卷、炸藕盒子等等,只要夏淺卿放入慕容溯碗中一只,祁奉都會討要。

夏淺卿又不是傻子,一次兩次不會多想,次數多了,漸漸也發現其中問題,在祁奉又要開口討要時,她眉心一蹙,睨他一眼。

“你自己能夠到,自己夾!”

祁奉下意識要問難道我能勾到他慕容溯就夠不到嗎,然而想起夏淺卿方才看他的眼神,還是戳了戳碗中的雞翅,十分不服氣的壓下話語。

聽著夏淺卿又提及如何在那瀛主手中取到驪珠,祁奉眼珠子登時一轉,他拉拉夏淺卿的袖口,眨巴眨巴眼睛人畜無害詢問。

“之前姐姐不還答應我,說何時陪我去昆侖采摘雪蓮……不知姐姐想要何時陪我前去?”

這會兒都不用夏淺卿拒絕,對面的蘭燼先一步笑了一聲,抄手道:“小奉兒想要雪蓮?好呀,等你完成此次課業,蘭姐姐陪你去昆侖采摘可好?”

祁奉登時偃旗息鼓下去。

一頓飯吃得人人心思殊異,好在還是順利結束。

夏淺卿掛心百姓苔瘡之禍,吃完飯便拖著蘭燼前去研究驪珠,想看她能否壓制驪珠靈力給尋常百姓使用。

只留慕容溯和祁奉坐在桌邊。

很快便有侍女前來,說是蘭燼已經為他們安置好房間,現在便帶他們前去。

祁奉瞧了眼要隨侍女離去的慕容溯,眼神一瞬陰鷙,陰陽怪氣出聲:“不知我們這些山野粗茶淡飯,可還和陛下胃口?”

慕容溯瞧過他一眼,不欲與他糾纏,應了一句“尚可”便要離去。

卻見視線一花,祁奉眨眼攔在他的前方。

他眼中的厭惡和反感幾乎凝成實質,唇角一挑,與慕容溯譏諷出聲。

“想來陛下已經瞧見了,姐姐她呢,生於山野,終究也要歸於山野,您的宮闈規矩森嚴,於她而言更像是囚籠……終究不適合她。”

慕容溯道了一聲“多謝提醒”,頓了頓又開口:“若是她當真不喜,自會與我說,不勞神子費心。”

話罷,又要繞過他離開。

“你神氣什麽?!”

眼看著慕容溯一步邁出的背影,祁奉霍然提聲,眉心紅痣紅到凝血,咬牙切齒嗤笑一聲。

“便算人間天子又如何,歸根結底,你不過是一個凡人而已!凡人,你知道凡人,於我們而言,相當於什麽?”

“就如同你這人間天子,比之那些死囚……啊不,相當於你這位人間天子,比之那些在地上爬個不停的螻蟻!”

他哈哈長笑出聲,比出一個拇指。

“只要我們輕輕一腳,就能讓你們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什麽東西,也敢在他眼前耀武揚威?!

然而即使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就算尋常人也當覺得受了奇恥大辱,更別說身為帝王的慕容溯,祁奉都已經想好了他轉過身朝他無能狂吠的模樣。

未曾想慕容溯只是腳步稍稍頓了一瞬後,仍是邁步再要離開。

“我和你說話你你聽不到嗎?!”

屢次被人忽視,祁奉只覺腦中轟然充血,沖的他雙目赤紅殺意滔天。

提步沖上慕容溯的背影之時,祁奉掌心眨眼化出一把短劍,凜冽森冷的劍鋒直逼他的後心而去!

他只覺全身的血脈都僨張開來!

早就想這麽做了,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當初在江寧通判府邸時,他就想取了慕容溯的性命,不過因為那時不僅夏淺卿與他慕容溯寸步不離,身邊更是還有一個身負靈力的郇遇承,讓他處處掣肘無法動手。

但是到了難夢閣。

他大可一劍取走慕容溯的性命,到時再殺一個侍女或者男寵,偽造成兇手畏罪自盡的假象,到時死無對證,誰能說他是兇手?

誰能說他是殺人兇手?!

短劍即將刺入慕容溯後心的瞬間,祁奉甚至都見到了夢想成真後的景象——

卻見前方的慕容溯驟然消失!

他一怔。

下一刻,祁奉只覺膝上重重一痛,轟然重重跪在地上!

慕容溯站在他後方,擡手虛虛攏在他後腦位置,只見一根根如同雷絲一樣的細小靈力鉆入他的腦中。

那個瞬間,祁奉只覺腦中瞬間劇痛,仿佛要在下一瞬就要猛然炸開腦漿四濺一般。

疼得他轟然將腦袋撞上地面。

猛烈震蕩令祁奉腦中清醒一瞬,咬牙掙紮出聲:“你……靈力為何如此精深?”

雖然此番交手有他輕敵之故,而慕容溯又是修習混沌靈力,機緣萬千。但不論如何,慕容溯不過區區一個凡人而已,怎也不該在轉瞬之間將他制下,令他毫無還手之力。

……根本就不像一個初習靈力者。

祁奉緊咬牙根:“你……騙了姐姐?”

這人靈力修行根本不是短短的幾個朝夕而已,修為精深怕是與他一個修煉數十年的神子不分上下,卻一直壓制自身能為,日日在夏淺卿面前扮做柔弱不堪的模樣。

果真居心叵測。

慕容溯並不大答他話,淡淡望著他,目光空無縹緲,不見怒意,更不見恨意。

聲音也是淡到極點。

“我之所以一直容忍你,只因為你是她的同族之人,是她的晚輩,她視你如同胞弟。”

“何須……費言!”祁奉忍痛咬牙,“你們這些凡人……慣常道貌岸然,平素只會裝模作樣,有本事……堂堂正正與我打一場!”

明明是他先背後傷人,如今反而倒打一耙,慕容溯也不生氣,只將放在身側的右手微微一動。

“神子?”在祁奉痛到狼狽呼號時,慕容溯恍惚一笑,像是不解,“你如今這般模樣,不更像是你口中的螻蟻?”

祁奉狼狽趴在地上,明明痛到窒息,卻猶是不死心顫抖出聲:“你……不要神氣,你與、與姐姐終究不是……同路之人,她早晚會回到族中,到時……哪裏會有你的位置,你想與姐姐、在一起,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話落,他竟是將全身靈力匯於腦上,隨即“轟”一聲重重撞到地上。

那些“雷絲”被他生生震出腦之時,祁奉終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沖擊,徹底暈死過去。

旁邊的侍女已經嚇到失神,望了望慕容溯,又望了眼祁奉,最後掩唇而去,慌不擇路要尋蘭燼稟告此事。

慕容溯無動於衷,只垂眼看著已然暈死的祁奉。

他實不該過早暴露自身修為深淺,畢竟一旦被夏淺卿發現他早已有了自保之力,只會毫不遲疑棄他而去,為了自己肩負的責任專心他事。

不過眼下暴露也無妨。

畢竟祁奉本就視他為勁敵,對夏淺卿留在他身邊嫉恨不已,覺得眼下唯一能壓制住他的,便是他區區凡人的身份,配不上他們堂堂芻族族長。

若是連他這層“卑賤”的凡人身份都沒有了,他祁奉又要拿何種理由勸夏淺卿回心轉意?

祁奉只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貶低他,將他斥得一文不值。

自也不會暴露他修為幾何。

半晌。

慕容溯望了眼半死不活的祁奉,納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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