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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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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主動。

根本不待她回答, 慕容溯再次深吻下來。

唇齒相濡,夏淺卿被勾得心猿意馬,意識也空空濛濛不知落於何處, 難得在這種境況下還能勉強拉回那麽半分神志, 把正抵在他胸前的手下移。

想要借助這難得的機會,抓住什麽東西。

然而還沒碰得上,她先溢出了一聲嗚咽。

他的手比她更快。

眼下她不曾醉酒,神志清醒, 感知更是前所未有的鮮明。

眸中水澤不受控制滲出,想要擡腳踹他卻被他牢牢壓住, 她想說他就是不行否則何至於三番五次借助他物, 然而動作間無疑令那種感觸越見鮮明, 最終只能難以自抑地顫著身子,在他掌心的托舉中淚水淋漓落下。

夏淺卿只覺自己在他掌心翻來覆去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數回, 哪裏還記得要把他睡了,能在他深俯下去的時候一把揪住他的烏發, 攔住他徑直便要伏低到下方的面龐已是不易。

最後還是慕容溯見她哭得實在太慘,這才罷了讓她更舒服的念頭,只將唇落上他的額頭,輕輕吻了吻, 聊作安撫。

夏淺卿氣得抓了下他的頸子。

而慕容溯已經為她攏好錦被,站起了身。

目光對上她既氣惱又忿恨的眼神,慕容溯親親她的眉心:“你剛轉醒,身子還未恢覆, 有些事不必太過著急,不然到時恐會受不住。”

夏淺卿:“……”

她明天就開始大張旗鼓廣而告之。

告他慕容溯不行!

而慕容溯像是猜出她的想法,親了親她的發頂, 含笑出聲:“不必惱恨,想要哄你歡愉,我有很多法子。”

“所以下次不論卿卿再如何求饒,我也不會心軟。”

……

雖然人沒有睡到,但前往東海尋找驪珠已是迫在眉睫。

只是東海之行危險重重,怎樣也沒有讓慕容溯一個凡人陪她涉險的必要。

然而就依慕容溯那個性子,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會想方設法跟隨,為此做出什麽驚世駭俗之事,夏淺卿都不覺得意外。

夏淺卿考量了數日,最後下定決心,還是將慕容溯帶在身邊看在身邊,走一步看一步,她反而能夠寬心些。

慕容溯安排好朝中事宜,讓方彥平暗中行使監國之權,便借著“皇後臥疾”故而“帝心大慟”身體不適的緣由,暫時罷了早朝。

二人南下。

夏淺卿沒有直接去東海,而是先帶著慕容溯回了大滄山一趟。

雖然夏老明令將她“逐出大滄山”,然而族人瞧見她時,還是會頷首微笑,主動相迎,更是偷偷告知她夏老如今在哪裏又在忙些什麽,讓她躲著夏老,只要夏老看不見,她就能隨便回家。

夏淺卿心裏暖得一塌糊塗,又不住酸澀非常。

分明是她辜負族人在前,可族人從來不曾背棄於她。

大滄山與外界之間存有結界,除芻族之人外,他族難以進入。

而芻族生來力強,為了避免插手凡塵之事,一般除非有特殊事宜,族人不會下山,而是世代生在山上,長在山上。

所以除了姒晨衣外,慕容溯是大多數族人見到的第一個外人。

還是身為族長的夏淺卿,親自帶回的人。

一時間,族人對慕容溯這位“客人”十分好奇。

像是族內的長輩還知禮溫雅,即使好奇慕容溯身份,但見到了總不至於失態,問候夏淺卿這位族長安好,又與慕容溯頷首問禮。

但是族裏的那些孩子按捺不住好奇了。

一個個擠擠挨挨躲在樹後草叢裏,滿是新奇地打量。

還不忘竊竊私語,交談著諸如“這就是族長姐姐的夫君嗎”“長得好漂亮啊,我還從來沒見過長得這樣好看的人”“聽說他還是人間天子,身份非常尊貴”“不尊貴能配得上我們族長嗎”。

自以為聲音不大,其實夏淺卿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耳聽著這些孩子的談論越發誇張,也越發沒個正行,一直裝作耳不聽為凈的夏淺卿終於瞪過草叢一眼。

小鬼們腦袋一縮,交談聲終於收斂了些。

夏淺卿很快見到了聞聲而來的周明,周明身側,跟著同行的姒晨衣。

夏淺卿問了一聲“明叔”,示意他看向身旁的慕容溯,直言:“我還有事要去見過爺爺,明叔能幫我暫且照顧一下他嗎?”

周明點頭,言語間是從那日將她趕出大滄山後,趙老便時不時失神,終歸還是刀子嘴豆腐心,掛念她這個孫女掛念得緊,讓她過去說些軟話,夏老想來很容易就會讓她重回大滄山。

罷了,周明看向慕容溯。

這已不是周明第一次看到這位人間天子,然而上一次他們都沈浸在失去夏淺卿的莫大痛苦中,即使打了照面也不過是遙遙相望而已,這還是頭一次隔著一步之遙,彼此面對面相對。

他生得極好,不過更引人註意的是那一身氣韻,矜冷華貴,渾然天成。

又深不可測。

周明活了千年,自詡閱人無數,卻不得不承認,與慕容溯站在一處時,這人心性稟賦如何,他琢磨不透半分。

周明很快收回目光,按照人間的禮節,拱手對慕容溯行了一禮:“陛下。”

安妥好慕容溯,夏淺卿便要折身去尋夏老。

只是在離去前,想起什麽的夏淺卿腳步頓了一頓,回身望過慕容溯和對面不遠處的姒晨衣一眼。

能看到周明身後的姒晨衣屈膝向慕容溯行了一禮,又忍不住好奇上下打量了慕容溯好幾眼,倒是慕容溯從始至終都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絲毫沒有在姒晨衣身上停留。

夏淺卿垂下眼,折身離去。

日前夏老為了緩解映兒的苔瘡之癥,渡了不少靈力,一直在木屋中休憩,謝絕一切客人來訪。

夏淺卿這個已被逐出之人更是被拒之門外。

聽罷傳話的夏淺卿也未強迫,凝視了木屋幾息,最後一撩裙擺,竟是直接跪在木屋外。

傳話之人見狀登時大驚:“族長……”

夏淺卿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當年我棄族而去,忝為族長之位,爺爺生氣也是應該,我合該受此懲罰。”

夏淺卿跪了一天一夜。

中途聽說慕容溯來尋過她,好在周明知曉她的心思,在慕容溯看到她之前,將人攔了下來。

夏淺卿一直跪到第二天晨光熹微,聽到身後傳來欣喜的一聲“姐姐”。

是祁奉。

見她在屋外跪拜,前一刻還神情歡喜的祁奉登時壓下眉眼,染上幾分郁色:“姐姐為何跪在此處?是夏爺爺罰你嗎?你有何過錯,我去找夏爺爺!”

夏淺卿提聲攔住他:“不幹爺爺的事!是我本就該跪。”

祁奉凝望她幾息,眉心紅痣染上陰郁之色:“我聽族人說,人間的那位帝王被姐姐帶回了族中……姐姐該不會是為了他,才跪在此處吧?”

見夏淺卿不答,祁奉面上的陰郁之色越發濃上幾分:“我去殺了他!”

“回來!不幹他事!”

夏淺卿叫住他,剛要再出聲解釋,終於聽到對面“吱嘎”木門推開的聲音。

夏淺卿立刻擡眼。

面色蒼白憔悴的老者拄杖緩慢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一尺的位置,慢慢站定,低眼打量著她。

夏淺卿垂下眼:“爺爺。”

一夜的露水將她的衣裙盡數打濕,她又因許久的不曾開口之故,甫一說話,嗓子便多了幾分沙啞。

老者剛一張口便忍不住掩唇低咳,卻是擡手攔住想要上前攙扶的祁奉,啞聲問她。

“你今日跪我,是因為自己過去所為,辜負了族長之位,還是為了……你帶回之人?”

夏淺卿抿了下唇。

倒是一旁的祁奉不屑出聲:“區區一個凡人而已,也配姐姐勞心勞神?”

夏淺卿沒有理會他,對夏老叩拜下去:“我想請爺爺啟動陣法,拔去慕容溯和我在一起的……記憶。”

她本就是將死未死之人,壽數短暫,如今還要去東海尋找驪珠,東海危險重重,她斷然不能帶著慕容溯陪她冒險。

可她又攔不住慕容溯。

而慕容溯不論是毫不遲疑自傷,還是煉化那名僧人,都代表他如今心性偏執非常,又危險至極。

如此,拔除慕容溯和她在一起的記憶,讓慕容溯徹底忘了她,不僅斷了慕容溯陪她去東海的可能,即使她有朝一日當真殞命,慕容溯那時也是無所掛礙,好好做他的一國之君。

這是她在身死之前,能為慕容溯做的最後一件事。

老者咳嗽聲聞言愈發猛烈了些,像是恨鐵不成鋼般:“那人間的天子究竟哪裏好,讓你不僅剜了自己的心,還心甘情願為他鋪平前路?!”

“不是他哪裏好或不好。”夏淺卿擡眼,“我剜心給他,是因他本就是為救我而死,一報還一報而已。如今要拔去他的記憶,也不過是因為他是人間的天子,是天下社稷所牽,關攸黎民萬千,斷然不能因我絆住腳步,受我拖累。”

夏老怒然,拄杖敲地:“你就沒有私心?!”

夏淺卿許久未出聲。

半晌後輕道:“如果我還有最後一點私心,就是希望他能做好他的君王,不要在我去了後,做什麽傻事。”

“我們呢?”老者輕聲詢問,“迄今為止,你所有謀劃都是為了他,可有想過為我們謀劃什麽?”

“我會為族人尋得化解苔瘡之癥之法。”

“我是說我們……咳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老者頓時劇烈咳嗽出聲,卻仍是一把拂開攙扶,上前一步執著追問,目光近乎染血,“……是我和、映兒!”

是和她有著血脈親緣的,家人。

夏淺卿唇角動了動,良久後低聲:“抱歉。”

老者登時高揚起拐杖。

祁奉大驚:“夏爺爺!”

眼看著拐杖下一秒就要狠狠落上她,夏淺卿擡臉閉目,坦然迎上。

疼痛卻是久久沒有落下。

夏淺卿睜開眼,看到高舉著拐杖的老者眼中既有不忍,也有深入骨髓的痛色。

“芻之一族力強,族長之位就算沒有了我,還會有千千萬萬的族人頂上。”夏淺卿道,“我如今能為族人做的,就是去東海尋到苔瘡之癥解決之法,還自此以後萬萬千族人的康健,還映兒康健。”

“如此,是我所剩壽數不長的生命中,存在的最大意義。”

“至於爺爺和映兒……”

她垂下眼,目露淒色,“若是能夠,我何嘗不願長伴你們身側。”

她怎願離去,又哪裏舍得離去啊。

夏老許久不曾出聲,他立定不動,良久後深深閉目,嘆息一聲:“明早卯時,帶他去清芝林的陣法之中。”

夏淺卿一楞,神情一喜:“謝謝爺爺!”

……

夏淺卿是在山腳下見到的慕容溯。

那時的慕容溯坐在溪水一畔的巨石上,修長的手指輕掐一片嫩綠的柳葉,抵在唇邊,吹奏一首清雅愉悅的農家小調。

夏淺卿站在斜後方不遠處,靜靜望著他的背影。

她陪在慕容溯身邊兩年,慕容溯大多時候都在逐鹿天下為奪嫡奔波忙碌,很少像今日這般,如此有閑情雅致。

只有一次。

那時她陪在慕容溯身邊一年有餘,隱約察覺慕容溯對她生了不一樣的心思。

她雖是不懼人妖殊途那類說法,但志不在此,也覺得即使當時心意相通,但她與慕容溯終究不是同路之人,總會分道揚鑣。

於是在慕容溯棲身的那戶庭院外,在樹下用障眼法化出一個青衣男子。

讓那青衣男子時不時陪她玩樂,送她禮物,若哪日青衣男子不曾出現,她還故意做出一副頗為思念的神情。

奈何慕容溯對此毫無反應,好像根本看不見那名青衣男子,一來二去,她只好撤了障眼法。

再後來,她又偶然在南風館中相識了一名琴師。

那琴師族中世世代代以為貴胄斫琴、奏琴謀生,奈何到了他這一輩,家道中落,自幼孤苦,手中只剩下祖上流傳下來的一把青玉琴,於是借此在南風館中棲身,只賣藝不賣身,用以謀生。

那琴師奏琴的技藝頗為純熟,指下曲目淙淙動聽,那時的夏淺卿又總想著避開慕容溯,索性時不時來到南風館中,聽琴師彈琴。

有時候興致高了,喝了些小酒,不知不覺便過去了半宿。

如今回想起來,她應當也就逗留了三兩個半宿而已,在又一個傍晚,她翻窗躍入南風館時,入眼所見竟是慕容溯。

瞧見她時,慕容溯面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涼薄地笑了笑,道,聽聞此地琴師技藝頗高,他正好對琴藝一道有所涉獵,故而特意來此請教。

於是夏淺卿坐在一邊,親眼看著慕容溯三言兩語將那琴師問得啞口無言,羞愧難當。

夏淺卿不通琴意,自然也聽不懂他們交談的內容,只是在瞧著琴師羞愧難言的模樣,忍不住為琴師圓了兩句,道琴師家道中落,琴藝一道終究所學有限,遠非慕容溯那般天潢貴胄,莫要太過為難。

也是在那兒之後,夏淺卿才知曉,燕妃失寵多年,作為其子的慕容溯又哪裏像其他皇子一般,能得各類大儒親身輔導。

他之所以學了琴藝,只因當年崇明帝新納了一名通曉樂理的妃嬪,並時不時讓她奏琴,頗得盛寵。

燕妃見狀,為了重得榮寵,逼迫慕容溯學琴。

可他一沒古琴,二沒琴師教習,只得偷偷躲在其他皇子公主窗外,聽那些老師傳授技藝,又在夜晚偷來其他皇子的琴,偷偷練習。

而燕妃從來不問他學琴的艱難,只會看著他被琴弦割破的指尖,罵他無用、廢物。

彼時的南風館中,慕容溯聽罷她的拒言,冷笑一聲。

他應是想要直接甩袖而去,然而瞧著絲毫沒有離去之意的夏淺卿,眼中登時升騰起幾分淺薄的怒意,忍了又忍,終究沒有忍得住,一把拉過她的手。

輕聲開口。

他也會彈琴,若是以後想聽,大可尋他,他彈得遠比琴師好聽。

許是彼時慕容溯的目光太過脆弱,語氣也很是柔軟,理智告知她要拒絕,可夏淺卿凝視了他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那之後,慕容溯便總會抽著空閑時候,彈琴給她聽,而也正如他所言,琴聲響遏行雲,繞梁不絕,動聽非常。

便如此刻,即便是一片尋常柳葉,在他唇下,亦是動聽非常。

溪水之畔,慕容溯一曲吹奏完,放下柳葉。

明明這人一直在專心致志吹奏柳葉,也不知是何時發現了她。

此刻他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莞爾一笑,唇角輕動,無聲開口。

“我吹奏一曲,可否讓卿卿心情稍好一些?”

夏淺卿眼眶倏然一熱。

周明攔得緊,讓他並不知曉她此番前去見過夏老所為何事。

但一日一夜的周旋,讓他猜到,她與夏老交談的內容,定然不會是什麽值得令人歡喜之事。

卻是全然不知。

他們談成之事,是不日之後,她會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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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算是某種意義上女主的反擊吧

不然一直被動

雖然兩個小苦瓜都各有苦衷各有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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