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蒼雲死亡線）

長白山的夏日是氣候最適宜的時候，海拔帶來更多涼爽的同時也保留了夏日蓬勃的生命力，花草茂盛，伴隨著風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藍黎剛從阿占特部落回來，她現在正跟著完顏長老學一些祭司相關的知識。

按完顏長老的話說，她其實在一年多前從雁門關趕回長白，並冒雪上長白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是長白山神不忍心，所以選了她做自己的祭司，被選中做祭司的人會獲得新生。

藍黎走到天池邊的大石頭上，遠眺著。她每天都會來這裏等海東青的信。

師傅雖不讓她再下山，卻沒說不準她寫信，所以在參加念雪姐婚禮的時候，托關蒼把自己的海東青給淩玨帶了過去。一開始，還是關蒼代為謄寫的，後來淩玨似乎也在學寫字，信裏都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跡。

海東青漸漸靠近，呼扇著翅膀落在了藍黎的手臂上，藍黎先是從口袋裏掏出風幹的肉條餵給它，然後才從信筒裏取出信。

這次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話。

「蒼雲堡先鋒營淩玨戰死，特此訃告」

藍黎藍色的眼睛靜靜註視著那張字條，似乎是想要把手上的那張紙看穿。她像是一個丟了魂魄的雕塑，保持著看信的動作一動不動，久到她身邊的阿莽都感到了不安，用頭拱了拱她。

她緩緩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阿莽，想要說些什麽，卻硬生生嘔出了一口鮮血，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跪坐在了地上。

藍黎又做夢了，又是那個聲音。

“我的傻麅麅，怎麽這麽傻啊。”雖是在埋怨，語氣裏卻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反而是心疼。

“我好像要食言了。”藍黎低著頭，低聲呢喃著，“對不起，我可能沒辦法繼續做你的祭司了。”

“你要是離開長白山，我就沒辦法護佑你了。”

“...對不起。我要下山去。”

“那記得回家，傻麅麅。”

隨著對話的結束，藍黎緩緩醒了過來。還是秦艽和秦寒川守在她身邊，和一年多前自己剛回來時候一樣的光景。

“師兄，我想見師傅...”藍黎撐著身子坐起來，頭發從肩頭滑落，竟是一夜青絲變白發。

“師傅在外面等你。”秦艽知道勸不住，就只能嘆了口氣。

陽光落在小院裏，部分被遮擋，一方天地被分割得半陰半陽，秦錚背著手站在陽光裏。

藍黎走到他跟前，緩緩跪在下去，鄭重地行了一禮，“師傅...，弟子總角聞道，如今白首，亦無所成。自請離開師門，從此和藥宗再無關系。”

秦錚回頭去看，他的小姑娘跪在陰影裏，一頭長發白了個徹底，藍色的眼睛也空洞洞的，和一口深潭一般。如今他也恍然了，自己當初讓她下山的決定是否是對的。

那現在呢？現在又該不該放手？

秦錚沈默著片刻，終於是揮了揮手，“去吧，都隨你吧。但是記得回家。”

她收拾好行囊，在一個晴朗的天氣離開了長白山。

從此，世間少了一個名叫藍黎的藥宗弟子，多了一個喜好毒殺狼牙的鬼醫游俠。

【淩玨死亡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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