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近些日來出去巡邏隊幾乎都報告發現有狼牙在附近活動的痕跡，燕忘情判斷狼牙正是想要趁著天氣轉暖，冰雪消融之時發起攻擊，因此雁門關內的戒備更嚴，巡邏次數也越加頻繁。

廣武城內也並不太平，近日城內開始出現發熱咳嗽的人，癥狀都出奇地相似，都是一開始會感到渾身乏力，睡一覺起來後就會發渾身發熱，伴隨著咳嗽和頭暈目眩。

城內的醫館一時之間人滿為患，甚至有些百姓實在擠不進醫館還來了軍營裏求助，軍醫們一時之間也忙碌了起來。

藍黎拿著扇子盯著藥爐，她總覺得有些奇怪。

雖說冬去春來之際確實疫病高發，但是這疫病來得突然，毫無征兆，且她總覺得百姓們的癥狀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到在哪裏見過，一時不由得出了神。

“阿黎。”關蒼喚了她一聲，“藥已經好了。”

藍黎這才回神，趕忙將藥從爐子上拿下來，倒在碗裏。

“別太擔心，咳咳...，會沒事的。”關蒼輕聲安撫著，就端著藥碗匆匆去照顧病患。

藍黎看著關蒼的背影，只感到有些不安。

“阿黎！！不好了，有個孕婦要生了，人手不夠！”李苗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打斷了藍黎的思緒，她也顧不得許多，拎了藥箱就跟著一起跑了出去。

在路上李苗苗匆匆說了些孕婦的情況，胎兒並未足月，且胎位不正，如今正難產，但現在城內有經驗的穩婆又幾乎都害了疫病，根本無力來接生。

到了產房，剛撩開簾子就是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產婦已經近乎虛脫，胎兒卻依舊沒有任何咬出來的跡象。

藍黎從藥箱裏摸出山參片，直接塞進產婦嘴裏，“含著。”

又從百草卷裏摸出一卷銀針，“我先幫你把胎位正過來，會很疼，你要忍住。”

產婦一張臉上幾乎沒什麽血色，只是強撐著力氣點了點頭。

銀針一根根下去，胎兒的位置竟真的一點點歸正，藍黎的手腕微微顫抖著，她不懂接生，她只懂醫術，她能把胎兒位置正過來，可是之後的，之後該怎麽辦？

幸好產房內還有幾個生產過的婦人，一起幫忙，有的安撫產婦，有的讓產婦用力，還有的在不停幫忙燒熱水。生產幾乎折騰了兩個時辰，在淩晨，產婦終於順利生產，誕下一名女嬰。

藍黎抱著小小的嬰兒，那麽小，那麽軟，她楞了好一會，趕緊把嬰兒遞給產婦的家人。一家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藍黎看了一會就悄悄退出了產房。

她似乎開始懂得了，懂得師傅為何讓她下山。

懂得師傅的那句：醫世人，更要醫自己的心的意思了。

但現在她頭暈的厲害，沒力氣繼續想下去，她剛剛精神高度緊張了兩個時辰，之前一天一夜也幾乎沒有合眼，她現在只覺得好累，想要短暫地睡一會，只一會就好了。

剛回到蒼雲堡，藍黎還未來得及回軍醫小院，就看到雁門關大門打開，巡邏的隊伍回來了。

藍黎停了一下腳步，但很快又繼續往小院走。

“阿黎！”淩玨叫住了她，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腕就走，“薛介中了狼牙一刀，失血過多...！”

藍黎被猛地拽走更加頭暈目眩，她掙紮了一下，“我有點累，我想先睡......”

“藍黎！！”淩玨頭一次連名帶姓叫藍黎，“人命不比睡覺重要嗎！！”

他太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許多，還帶著些許的怒火，但話說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他看著藍黎消瘦的肩膀和白的有些過分的臉頰，他還想說什麽，但藍黎沒給他這個機會。

“知道了。”藍黎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片參片，跑了起來，一頭紮進了傷兵營。

薛介傷得十分嚴重，那一刀幾乎傷及心脈，藍黎只能一邊用藥宗心法穩住他的心脈，一邊為其止血。

這種情況只用參片根本吊不住這口氣，藍黎從百草卷裏拿出保命用的整根山參，塞進薛介嘴裏，“咬著，把這口氣提住！”

粗針被火焰炙烤過，穿進皮肉裏，一點點把傷口縫合，期間還要一直輸送內力穩住心脈，還要不停叫他的名字讓其保持清醒。

隨著最後一針收尾，薛介總算是被藍黎從鬼門關裏給拉了回來。

藍黎松了一口氣，卻覺得一陣眩暈，她咬牙硬撐著站起身來，走出傷兵營，想告訴淩玨，沒事了，別急，都沒事了。

但是她剛看到淩玨，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個字，她就直接栽倒下去。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聽見淩玨叫她名字，又在不停道歉。

怎麽又在道歉啊？

藍黎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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