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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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北方的冬日即使是大晴天，也是寒到骨子裏的，北風如同刀子一般刮過裸露在外的皮膚，冰冷冷地疼。大雪封路積塞難行，河湖也會封凍，這樣的天是最難趕路的，光是水源就難以獲得，渴急了也只能掬一捧冰雪用口腔化成冰水飲下去，透心的涼也足夠讓人難受半晌。
身著蒼綠色襖子的少女微微俯身，用掌心捧了一捧雪吞咽了下去，沒有因為冰冷而露出什麽表情，反而是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已習慣如此。少女身邊的麅子也舔了兩口冰雪解渴，末了還歡快地蹦了兩下。
“阿莽，少蹦跶，一會兒你又要餓了。”少女摸了摸麅子的頭，轉身背起藥箱準備繼續上路。
淩冽的破空聲傳來，身著漆黑鎧甲的男人落在地上，氣勁蕩開腳下的浮雪，身上有血腥味，但是沒有殺氣。
“姑娘，看你的打扮，可是北天藥宗弟子？”玄甲男人開口，語氣裏夾著急切，卻也不忘開口前端正地行個軍禮。
少女對男人的出現並不意外，比輕功劃破空氣的聲音更先一步被她察覺到的是血腥味。
“是。”
“在下蒼雲軍淩玨，軍中受傷將士頗多，軍醫人手不足，姑娘可否能來幫忙救治，蒼雲必有重謝！”
確實，此處臨近雁門關，蒼雲軍會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少女腦海中浮現出離開師門前自己同師傅的對話。
“阿黎，你此番下山歷練，不僅要做到醫世人，更要醫你自己的心。”
藍黎並不明白師傅說的話，她只是點頭，然後選了個晴天，背著藥箱和百草卷，帶著阿莽一起離開了長白山。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長白，她生長在這裏，與雪山為伴，山外的世界於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師傅也曾經和她說過許多山外的景色，漫漫黃沙的大漠，煙雨迷蒙的江南，還有蒼翠綿延的嶺南。但是她也只是聽著，興致缺缺，她對那些地方並不感興趣。
她只想快點完成師傅交代的歷練，然後回長白山上去。雖然不明白師傅的用意，但是前半句總歸是懂得，醫世人。
收回思緒，藍黎重新看著名叫淩玨的蒼雲軍。眼前就是一個醫世人的歷練機會。
“可以。”
話音剛落，藍黎就感覺到腳下一輕，整個人就已經被淩玨拎了起來，再定睛看已經飛出去十來丈了。本就淩冽的寒風加之快速的輕功飛行，讓人更加不好受，藍黎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拉上兜帽禦寒。約莫連飛了兩盞茶的時間，藍黎被淩玨的鎧甲硌得實在不舒服，加之她覺得在這麽猛飛下去淩玨內力用空，兩個人會直接摔下去，正打算開口的時候，淩玨猛地落地了。
“我帶了北天藥宗的弟子回來！！”淩玨的聲音又急又大，震得藍黎耳朵微微發痛。
感覺到無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藍黎沒覺得不自在，反而是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三三兩兩的蒼雲軍全副武裝在巡邏，提防著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敵襲，地上堆放著折損了的軍備還有被白色布單覆蓋著的屍體，這裏應該剛剛發生了一場硬仗。
藍黎沒再多說什麽，直接去了軍醫所在的營帳，撩開帳簾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目之所及全是受傷的蒼雲士兵，粗略看過去足足五六十人之多，但是忙碌著的軍醫卻只有三名。
“這樣不行，叫點人手過來，把輕傷擡去另外的營帳。輕傷營帳過去一名軍醫，剩下的和我都留在這裏搶救重傷士兵。”藍黎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迅速下達了命令，站在營帳外的淩玨也十分配合地叫了人過來迅速執行她的命令。
重傷的蒼雲士兵多數是受了砍傷箭傷，也有少部分人受了嚴重的內傷，外傷相對應還好處理一些，可內傷卻是麻煩又致命的。
“你們先去處理你們能處理的，遇到處理不了的就叫我。”藍黎直奔一位正在吐血的士兵，吐血就是受了內傷最直接的反應，她從藥箱裏拿出山參塞進傷兵嘴裏，用以吊住一口氣，然後迅速擡手封住其最要緊的經脈，凝神向其註入內力。藥宗心法特殊，不似其他心法霸道橫行，然而是溫潤滲透，用以修覆心脈最適合不過。
將為數不多的幾個受了內傷的士兵從鬼門關拽回來，藍黎這才來得及去看另外兩個軍醫的情況，兩個人正圍著一個心口中箭的士兵，一個握著箭準備拔箭，另一個則嚴陣以待準備迅速為其止血。
“沒用的。”藍黎走過去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這一箭正中心脈，箭頭一旦拔出會直接造成大出血。”
“那怎麽辦？”正準備拔箭的軍醫擡起頭，眼眶紅紅的。
“沒辦法的，去救其他人吧。”藍黎留下一句話，又轉身去救治其他人，只留下身後的軍醫發出低聲的啜泣。
淩玨把最後一個輕傷的同袍放下，看了一眼重傷營帳那邊，他放心不下便就一直寸步不移守在營帳外，幫忙燒熱水或者是進去摁住掙紮劇烈的同袍。救治一直從天色大亮持續到天黑，又從天黑熬到了天邊泛起微光，伴隨著軍醫端出最後一盆血水，重傷營帳的搶救終於結束。
藍黎眨了眨由於精神高度集中而酸澀的眼睛，站起身的時候只感覺頭昏眼花眼前一陣發黑，她微微定了定神，快步走出營帳，又一頭紮進了輕傷營。
輕傷營的情況相比於重傷營要好上許多，也都得到的及時妥善的處理，只是如今草藥不足，很多士兵根本無藥可用，藍黎從藥箱裏拿出金瘡藥又給輕傷的士兵逐一重新上藥包紮，她下山本就沒有帶太多的草藥，如今藥箱裏從長白山上帶下來的藥也幾乎都要見底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淩玨見她一刻不停又去了輕傷營，想到她已經忙碌了整整一晚，擔心她撐不住，便走過去輕聲提醒。
“嗯。”藍黎輕輕地松了口氣，站起身後卻是直接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姑娘！！！”
好吵。藍黎想著，然後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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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日即使是大晴天，也是寒到骨子裏的，北風如同刀子一般刮過裸露在外的皮膚，冰冷冷地疼。大雪封路積塞難行，河湖也會封凍，這樣的天是最難趕路的，光是水源就難以獲得，渴急了也只能掬一捧冰雪用口腔化成冰水飲下去，透心的涼也足夠讓人難受半晌。
身著蒼綠色襖子的少女微微俯身，用掌心捧了一捧雪吞咽了下去，沒有因為冰冷而露出什麽表情，反而是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已習慣如此。少女身邊的麅子也舔了兩口冰雪解渴，末了還歡快地蹦了兩下。
“阿莽，少蹦跶，一會兒你又要餓了。”少女摸了摸麅子的頭，轉身背起藥箱準備繼續上路。
淩冽的破空聲傳來，身著漆黑鎧甲的男人落在地上，氣勁蕩開腳下的浮雪，身上有血腥味，但是沒有殺氣。
“姑娘，看你的打扮，可是北天藥宗弟子？”玄甲男人開口，語氣裏夾著急切，卻也不忘開口前端正地行個軍禮。
少女對男人的出現並不意外，比輕功劃破空氣的聲音更先一步被她察覺到的是血腥味。
“是。”
“在下蒼雲軍淩玨，軍中受傷將士頗多，軍醫人手不足，姑娘可否能來幫忙救治，蒼雲必有重謝！”
確實，此處臨近雁門關，蒼雲軍會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少女腦海中浮現出離開師門前自己同師傅的對話。
“阿黎，你此番下山歷練，不僅要做到醫世人，更要醫你自己的心。”
藍黎並不明白師傅說的話，她只是點頭，然後選了個晴天，背著藥箱和百草卷，帶著阿莽一起離開了長白山。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長白，她生長在這裏，與雪山為伴，山外的世界於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師傅也曾經和她說過許多山外的景色，漫漫黃沙的大漠，煙雨迷蒙的江南，還有蒼翠綿延的嶺南。但是她也只是聽著，興致缺缺，她對那些地方並不感興趣。
她只想快點完成師傅交代的歷練，然後回長白山上去。雖然不明白師傅的用意，但是前半句總歸是懂得，醫世人。
收回思緒，藍黎重新看著名叫淩玨的蒼雲軍。眼前就是一個醫世人的歷練機會。
“可以。”
話音剛落，藍黎就感覺到腳下一輕，整個人就已經被淩玨拎了起來，再定睛看已經飛出去十來丈了。本就淩冽的寒風加之快速的輕功飛行，讓人更加不好受，藍黎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拉上兜帽禦寒。約莫連飛了兩盞茶的時間，藍黎被淩玨的鎧甲硌得實在不舒服，加之她覺得在這麽猛飛下去淩玨內力用空，兩個人會直接摔下去，正打算開口的時候，淩玨猛地落地了。
“我帶了北天藥宗的弟子回來！！”淩玨的聲音又急又大，震得藍黎耳朵微微發痛。
感覺到無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藍黎沒覺得不自在，反而是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三三兩兩的蒼雲軍全副武裝在巡邏，提防著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敵襲，地上堆放著折損了的軍備還有被白色布單覆蓋著的屍體，這裏應該剛剛發生了一場硬仗。
藍黎沒再多說什麽，直接去了軍醫所在的營帳，撩開帳簾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目之所及全是受傷的蒼雲士兵，粗略看過去足足五六十人之多，但是忙碌著的軍醫卻只有三名。
“這樣不行，叫點人手過來，把輕傷擡去另外的營帳。輕傷營帳過去一名軍醫，剩下的和我都留在這裏搶救重傷士兵。”藍黎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迅速下達了命令，站在營帳外的淩玨也十分配合地叫了人過來迅速執行她的命令。
重傷的蒼雲士兵多數是受了砍傷箭傷，也有少部分人受了嚴重的內傷，外傷相對應還好處理一些，可內傷卻是麻煩又致命的。
“你們先去處理你們能處理的，遇到處理不了的就叫我。”藍黎直奔一位正在吐血的士兵，吐血就是受了內傷最直接的反應，她從藥箱裏拿出山參塞進傷兵嘴裏，用以吊住一口氣，然後迅速擡手封住其最要緊的經脈，凝神向其註入內力。藥宗心法特殊，不似其他心法霸道橫行，然而是溫潤滲透，用以修覆心脈最適合不過。
將為數不多的幾個受了內傷的士兵從鬼門關拽回來，藍黎這才來得及去看另外兩個軍醫的情況，兩個人正圍著一個心口中箭的士兵，一個握著箭準備拔箭，另一個則嚴陣以待準備迅速為其止血。
“沒用的。”藍黎走過去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這一箭正中心脈，箭頭一旦拔出會直接造成大出血。”
“那怎麽辦？”正準備拔箭的軍醫擡起頭，眼眶紅紅的。
“沒辦法的，去救其他人吧。”藍黎留下一句話，又轉身去救治其他人，只留下身後的軍醫發出低聲的啜泣。
淩玨把最後一個輕傷的同袍放下，看了一眼重傷營帳那邊，他放心不下便就一直寸步不移守在營帳外，幫忙燒熱水或者是進去摁住掙紮劇烈的同袍。救治一直從天色大亮持續到天黑，又從天黑熬到了天邊泛起微光，伴隨著軍醫端出最後一盆血水，重傷營帳的搶救終於結束。
藍黎眨了眨由於精神高度集中而酸澀的眼睛，站起身的時候只感覺頭昏眼花眼前一陣發黑，她微微定了定神，快步走出營帳，又一頭紮進了輕傷營。
輕傷營的情況相比於重傷營要好上許多，也都得到的及時妥善的處理，只是如今草藥不足，很多士兵根本無藥可用，藍黎從藥箱裏拿出金瘡藥又給輕傷的士兵逐一重新上藥包紮，她下山本就沒有帶太多的草藥，如今藥箱裏從長白山上帶下來的藥也幾乎都要見底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淩玨見她一刻不停又去了輕傷營，想到她已經忙碌了整整一晚，擔心她撐不住，便走過去輕聲提醒。
“嗯。”藍黎輕輕地松了口氣，站起身後卻是直接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姑娘！！！”
好吵。藍黎想著，然後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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