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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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2
第一軍團的宿舍中，一名藍色短發的獸人猛地跳下自己的床鋪，連鞋也來不及穿就向作戰會議室所在的辦公樓跑去。甚至，因為害怕自己的速度太慢，這位獸人在奔跑的途中換回了自己的獸型，化作一只藍色毛發的獵犬，撞開了作戰室的大門。
正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的新團長被這不速之客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自己手中的茶杯，轉頭怒斥道：[你哪個小隊的！]
[二皇子！]獵犬的尾巴僵硬地豎起來，張嘴大聲叫著明安：[二皇子！我有話要對您說！]
[他剛走。]新團長將茶杯放到桌上，目光不善地瞪著眼前耳朵瞬間向後的獵犬，又問：[餵，你有沒有點規矩？問你呢，你哪個小隊的？！]
[對……對不起……團長……]獵犬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不合規矩，原地趴了下來，貼在地上看向新團長，蔫蔫地回覆：[我是戰略分析第五小隊的555，我有點急事想告訴二皇子，所以有些沒規矩了，對不起，團長！]
[什麽事？]新團長揉了揉太陽穴，叫555站起來換回人形坐下，一眼瞟到555光裸的腳掌，瞬間也嚴肅起來，[你看到什麽敵情了？！]
[不不不！]555趕緊搖頭，[跟敵情沒有關系，是關於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他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剛剛在論壇上發言的事說給了新團長，頂著一對飛機耳垂著尾巴嘆氣，末了還可憐兮兮地為自己解釋：[我也不知道二皇子沒告訴皇子妃這事啊……而且共契儀式這個事，我記得之前網上也提到過，二皇子也沒有把這點放到保密條約的規定裏……]
[……你先別說話，讓我靜靜。]新團長皺著眉伸手叫停了快要哭出來的555，深呼吸兩大口後還是沒忍住，走到555面前狠狠錘了一下555的狗頭。
555沒有反抗，反而摸著自己的頭哽咽著說：[團長，我咋辦啊，我會不會被二皇子滅口啊……我也不知道皇子妃突然就能看懂我們的文字了啊……他上次來的時候因為看不懂字把糖和鹽都認錯了……]
[那是因為他沒帶翻譯器。]新團長揉著自己的眉心，相當無語，[他始終對丹倫炫耀他倆故事的事感到害羞且不適應，所以來軍團都會摘掉。]
555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吵了！]新團長又給了555一拳，[嘖，我先聯系一下丹倫，你自己回去等罰吧，我最多保你不被驅逐出去，至於你要受訓到哪種程度，我是管不了的。]
[嗚謝謝嗚嗚謝謝團長……我錯了，我已經叫技術科的同事幫我把帖子刪了……]555抹著眼淚跟新團長鞠了一躬，耷拉著耳朵和尾巴開門走出去了。
[自求多福吧……]新團長嘆了一口氣，拿出自己的通訊器聯系明安，心中也不免有些擔憂。畢竟明安在這之前就明顯因為言啟生了氣，又在說自己要冷靜一會兒後還是陰沈著臉給他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兩相疊加，他還真有點怕這兩口子出什麽事。
[說。]明安在通話快要被自動掛斷前接了通訊。
[你在哪呢？]新團長深吸一口氣，看著視訊裏明安身後的門廊，忍不住大叫一聲：[你到家了？！]這不才沒走多久嗎？！
[嗯，有什麽事？]明安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冷著臉用掌紋解鎖大門。
[不是，你先別進去！你愛人知道共生契約那事了！剛剛……]
“你騙我。”
大門打開了。
新團長焦急的阻攔聲和人類的指責聲同時傳出，一瞬間，明安變了臉色，新團長也反應迅速地閉了嘴。
“言……”明安看著坐在大門前，神色冰冷的愛人，一時間竟有些慌神。但他才一張嘴叫言啟的名字就被言啟打斷了。
“你騙我。”言啟的聲音冰冷，但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到其中的一絲顫抖，“你沒跟我說這契約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的。”
“……我沒騙你。”明安把通訊器放在鞋櫃上，試圖用一個玩笑先讓言啟冷靜下來，“我只是沒跟你說。”
還沒掛斷通訊的新團長在那頭看著漆黑的畫面，屏住呼吸去聽明安那邊的談話，恨不得讓語言學家趕緊給他送個翻譯器過來——難得的大八卦他卻聽不懂兩人到底在講什麽，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言啟猛地站了起來，坐著的凳子也在他的動作下往後倒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將一旁小心翼翼看言啟臉色的影貓嚇了一跳，一溜煙從明安還沒來得及關的門縫裏鉆了出去跑進庭院裏，順便還用頭把門給頂著關上，將整棟屋子留給了明安和言啟兩人。
“對不起。”明安首先道歉，向前一步想要抱住言啟。但言啟並不如他所願，向後大跨一步躲過了他伸出來的雙手。
明安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言啟咬著下唇，“為什麽不告訴我？”
明安抿唇：“……你不會同意。”
言啟都氣笑了：“你知道我不會同意你還這樣？！”
明安尾巴耷拉下來：“我不想看你先離開。”他甚至不想說出死字。
“那我就想看你這樣對待自己嗎？！”言啟無法接受這個答覆，有些傷心地吼他：“你甚至都不願意跟我商量一下！”
“我問了。”明安又向前了一步，“我問你想不想變成獸人。”
“哈？！”言啟一楞，費了好半天勁才想起來明安在出院後帶他去軍營時沒頭沒腦的問句，一下更生氣了。
“你那叫商量？！”言啟又向後一步拉開自己與明安之間的距離，卻被自己先前碰倒的椅子絆了一下，幸虧明安眼疾手快地將他抱住才沒有直接後仰摔倒。
“別胡來！”被言啟的動作嚇到心跳空了一拍的明安也有點生氣，小聲訓斥了一句。
“是誰在胡來？！”言啟在明安懷裏掙紮了一下，但沒能掙開，索性一把揪住明安的頭發。
“你不也有事瞞我？”明安對言啟差點摔倒的事相當不滿，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把在軍營時勸自己冷靜哄自己不生氣的話拋到九霄雲外，緊抱著人語氣不善地翻舊賬：“你當初沒有向我求婚，對吧？！”
“這是一回事嗎？！”言啟瞪大了雙眼，覺得明安有些不可理喻。
“這怎麽不算一回事？！”明安這是頭一次感受到委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緒，所以只展現出來帶著憤怒的質問：“在我發情期裏被我吻的時候，你是心甘情願的嗎？！”這也是他在發現了言啟不知道他們一族的求婚儀式後在思考的，順著這條線下去他想了很多，每一個都讓他既委屈又生氣。
“……”言啟哽了一下。
“果然。”卸掉總是自我合理化的濾鏡後，明安一眼就能看出來言啟的表情下真正的含義，有些傷心地吼他：“你也真大度，不想被我吻也能忍受我那樣對你。呵，所以當初你才不回答我說你愛我的話，所以我說我愛你你也並不回覆，你就那樣看著我傻兮兮地誤解一切，是嗎？”
“？！”言啟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一方面他確實有點心虛明安話語中他自己做的不到位的事，一方面他又很委屈，因為在他看來，當初那個局面下他只能優先選擇對自己的生存更有利的冷處理方式。
更何況明安也沒給他回覆的時間好吧！在他終於鼓足勇氣想要跟明安說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的時候，明安壓根沒讓他把話說完，自己隨便腦補了點什麽就把他操了，這也能怪到他頭上嗎？
真的要說，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好吧？！而且，按明安之後告訴他的關於花香的事來看，他也只是沒有主動向明安求愛，並不是沒有愛上明安啊？！
他只是單純地沒有看懂自己的心，但他以為明安知道這一點。
明安確實也知道，但明安還是繞不過自己心裏的那根刺，也繞不過“我的愛人可能並不愛我。”這個假設。
“……你先放開我。”沈默片刻後，言啟扯了一下明安的頭發，想要先跟明安拉開一點距離，自己冷靜想想該怎麽處理。
“不可能。”或許是越說越生氣的緣故，明安此刻顯得有些不通人情，掐在言啟腰間的手越發用力，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你想去哪？你別想離開我。你還要再一次逃避回答嗎？！”
“你還說我？你現在不就是在逃避回答嗎？！”沒空間冷靜，言啟只能繼續呆在明安懷裏憤怒地揪著明安的頭發，把話題先扯到他想先處理清楚的問題上：“你完全不跟我商量就自顧自地把你的生命給我，你都沒問過我想不想要嗎？！”
“你不願意陪我？”明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以你想讓我在明知道你會比我早那麽多……的情況下，仍然讓我看著你……”即便再生氣，他也還是下意識避開了死亡二字。
“我用我的一生陪你不夠嗎？”言啟瞪大了眼睛，“我到死之前的時光都是你的，這樣還不夠嗎？你一定要用你的生命來填補這個空白嗎？”
“哈？那你的意思是，就要我看著你在我面前衰老，在我面前變得虛弱，在我面前……？！”這會兒換明安覺得言啟不可理喻了，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要這樣的話，你當初就該讓我在荒星上等s……”
“明安！”言啟猛地出聲打斷明安的話，抓著明安頭發的手也放開來向下捂住明安的嘴，眼眶更加紅了。
“明明還有其它的辦法。”言啟咬牙，“你既然不願意看我比你先死，那你在當時問我願不願意變成獸人的時候就該給我說這一點，而不是自顧自地做那樣的決定。”
“讓你變成獸人我的壽命也會減少。”明安冷靜地反駁，“我不可能讓你擁有除我以外任何人的種群基因，我仍然要付出你討厭的代價。”
“這兩個選擇，你付出的時間絕對不一樣。”越是生氣，言啟的腦袋反而越是冷靜，瞬間找出了明安話裏的漏洞，“否則你不會先問我願不願意當獸人，因為你知道如果我同意，那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像現在這樣讓我完全無法接受。”
“……”明安移開眼光，默認了，半晌又轉回來盯著言啟，說：“但是你拒絕了。”
“那是我不知道這個選擇代表了什麽……！”言啟有些力竭。
“我知道。”明安說，“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
言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坦誠哽住了，幾乎想要把明安的腦袋掏出來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清楚，如果你知道我想要做的事，你就會選擇變成獸人。”明安仍然抱著言啟，但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帶他走到客廳中間的地毯上坐下，方便自己能更全面地把人圈在懷裏，連尾巴都纏上了言啟的小腿，“但那不是你想要的選擇，是你為我而做的妥協。”
言啟一楞：“這算什麽妥協？”
“這怎麽不算妥協？”明安反問到，“你不想要變成獸人是有原因的，而這原因超過了大多數生命對長壽的渴望，我為什麽要要求你為了我忽視你的不願意？”
“但你這樣選擇，不也是在妥協……”言啟鼻頭發酸，放下捂住明安嘴巴的手，泛紅的眼眶終於還是變得濕潤了。
“我沒有妥協。”明安連表情都沒變，專註地看著言啟進行解釋，“我無所謂你是獸人還是人類，你的選擇我都能接受，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我所求的，我所做的，都只是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盡頭。至於我們在盡頭前度過的時間有多長，我不在乎，時間長固然好，但短暫一點也沒什麽。不如說，我不告訴你共契儀式的真相直接行動，也是在讓我自己多活幾年。”
“如果我告訴你後我發現你連共契儀式都不願意接受，那我會直接在你死去的下一秒去死。”明安冷靜地看著言啟震驚的表情，這會兒他不再避諱死亡兩個字了，“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平靜地接受你死去，哪怕是壽終正寢？我不是在付出代價讓你活的更久，我是在強迫你陪我更長的時間，好讓我能不那麽早死去。”
“……你瘋了。”言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或許是因為感動，但也可能是被嚇的。
“我確實是瘋了。”明安捏住言啟的後頸，用大拇指摩挲言啟的頸動脈，舔掉言啟眼角的淚珠，“我是你的瘋子。再告訴你一件更瘋的事吧，我不僅對給你分享我的生命這件事毫不抗拒，更對其感到滿足。因為這樣一來，你往後的一切都被打上了我的烙印，而我用自己真正意義上填滿了你，從此以後，你的血也是我的血，你的靈魂也有我的一半。”
“有什麽能比這個還能證明你是我的？”明安突然笑了，不再掩蓋那雙赤色瞳孔中的瘋狂與偏執，“言啟，從你在荒星上抱住我大腿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有這個覺悟。你是我撿回去的，是我保護並好好養到現在的，你的生命合該被我掌控。你唯一逃離的機會已經被你自己丟掉了，所以你現在沒有辦法反悔了。”
言啟這下是真的啞口無言了，他甚至都沒打算去問那個逃離的機會是什麽，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明安是在說荒星上的那次作戰，也知道明安的言下之意是什麽。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再生氣了，因為就像明安說的那樣，這生命契約對於明安而言並不是什麽為愛犧牲，而是貪心的強迫。
如果放在他希望明安活得更久的語境下去想的話，他甚至還得感謝明安選擇了這個儀式，因為他絲毫不懷疑明安說會在他死後的下一秒直接去死是假話，就連明安這已經把生命分享給他的現在也不能。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在這擁有更長壽命的情況下仍舊因為什麽意外提前死去了，那明安也會立刻追隨他而去。
經此一談，他已經看出來了明安的態度有多堅決。這位獸人壓根不管什麽壽命論，也不管什麽“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的哲學。末日那“忘記故人，自己好好往前走”的一套壓根不適用於明安，他甚至懷疑如果再遇到咲那種情況而他被殺了，明安都不會浪費時間替他報仇，而是會直接抹脖子跟他一起去了。
“……你很過分，你知道嗎？”言啟吼不出來了，抓著明安的衣服無力地用頭抵著明安的胸口，“你這樣說，擺明了是讓我連心疼你都不要做。”
“你確實不用因此心疼我。”明安摟緊言啟，大手仍然摩挲著言啟的頸邊，“這種事不值得你心疼，甚至不值得你費心，你只需要接受。”
“……瘋子。”言啟徹底放棄掙紮，一口咬在明安的鎖骨上。
“嗯，獨屬於你的瘋子。”明安吻了吻言啟的頭發，話鋒一轉，“現在，該你跟我解釋了，求婚的事。”
“……”言啟收回牙齒，討好地舔了下自己在明安的鎖骨上留下來的齒痕，頭也不擡地小聲解釋，“我之前，確實不知道我向你求婚了。”
“我還問了你知不知道。”明安瞇起眼睛。
“……我以為你在說‘你知道咬我耳朵是錯的嗎？’。”言啟也對之前的自己有些無語了。不過他還是多解釋了兩句，告訴明安地球上是怎麽求婚的，而他又是為什麽在明安向其他人炫耀時沒反駁也沒去過問，因為他以為明安是因此而誤解的。
“那你當時，愛我嗎？”明安突然放輕了聲音，問出自己最糾結的問題，“不，你當時，喜歡我嗎？”他甚至有點不敢用更深一層的愛字。
“……”言啟沒有立刻回答。
明安的心一下就落到了谷底，捧著言啟的臉讓言啟擡起頭來，好叫他能夠看清言啟的表情。
“……老實說，我不知道。”言啟沒有反抗，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的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至少從表面上來說，我沒有把你往戀愛的方向去想。”
明安頭上的獸耳一下就塌了下來。
“不，與其說我沒有把你往那邊想，不如說我不敢那樣去想。”言啟沒註意到明安的耳朵變化，只垂著眼睛跟明安分析他當時的想法，“當時的我始終覺得我們不是平等的，所以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去肖想你，那對於我來說是逾越。”
“但是，認真的說，我不是沒有對你動心。”盡管在已經同明安結婚許久後的今天，說起這些事還是讓言啟連耳朵都變紅了，“其實，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以為自己看到了獸神——當然，不是你們的這個獸神，是我們星球上的虛構角色。這樣你滿意嗎？”
明安的耳朵豎了回去，但也不點頭，不回答。
“你現在真的很過分……”言啟擡起眼睛去看明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聞到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的，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極夜期的時候，我連離開你都做不到，這還不能讓你感到滿足嗎？”
“話說，那時候你不也希望我能趕緊治好分離焦慮，不再黏著你！”言啟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點，“你那時不也沒愛上我？我也並不比你晚多少啊？”
明安這下有反應了，他搖了搖頭，說：“不，我對你一見鐘情。”
言啟一哽：“？？？我怎麽沒看出來？！”
明安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我也不知道我對你一見鐘情了，後面我才想通的。”
言啟心說真是個無賴，幹脆破罐子破摔：“那我看到你從野獸變成獸人的時候也心動了，是我更早，這樣你滿意了吧？”
明安輕笑一聲，卻沒有就這麽接受，而是跟言啟較上了勁：“我看到你把自己只露個頭埋在外面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符合我的審美了，你那時還只是怕我。”
言啟翻了個白眼，幹脆認輸：“行行行，你最早，只有個頭你都能喜歡，誰能比得過你啊？”
“但我這樣還是有點虧，所以，你要補上這一點時光。”明安的手不規矩了起來，嘴也不再只用來說話，而是在言啟的臉上輕啄。
“……哪有你這樣的，唔……”言啟無奈地仰起頭，接受明安的親吻。
“老婆。”明安把言啟放倒，讓他躺在地上，一邊吻他一邊低聲喃喃，“老婆，老公，我後悔了，你再患上分離焦慮好不好？一點也離不開我好不好……”他這話雖有八分是情趣，但有兩分是真心話。
“……想我……想我再……再患病，那你得……唔……你得先離開……啊……離開我一段時間……”言啟一邊發出喘息聲一邊逗明安，“你……願意嗎？”
“不幹。”明安皺緊眉頭，不再跟言啟討論這個話題了，也不讓言啟繼續說，幹脆利落地把言啟嘴裏的話全給撞散了。
放在門口的通訊器另一邊，雲裏霧裏聽了一場大吵後的新團長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聽到了不該聽的聲音，趕緊掛斷了視訊，端起桌上已經變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真搞不懂他們這些談戀愛的。]新團長自言自語了一句，慢慢踱步到訓練場上，眼尖地看到一臉死氣的555正在角落裏麻木地做射擊訓練，幹脆繞過去拍了下555的肩膀。
[團，團長！]555嚇了一跳，趕緊端穩手中的槍。
[我跟丹倫說了。]新團長是來安慰555的，雖然他也不清楚明安和言啟到底吵了個什麽架，但他從最後自己中斷前聽到的聲音推測出結果應該不錯，[別擔心，問題沒有那麽糟糕。]
[那，那我……]555眼睛一亮。
[大懲罰沒有，小懲罰估計逃不掉。]新團長摸摸下巴，[加練肯定是會有的，但應該不會那麽狠。你可以去問下戰術二組的22，他在這方面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
[謝謝團長！]555的尾巴甩的飛快，一溜煙就跑去隔壁戰術組找22了。而才終於結束掉因把明安接回獸星而得到的加練的22聽555講清楚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後，立刻將自己所接受過的加練對其傾囊相授，甚至連為什麽被加練也全都托盤而出，為減輕同僚之苦獻出一份力量。
555熱淚盈眶，尾巴都快要搖成直升機旋翼，被路過的戰友拍下發到論壇上去嘲笑，又引來了一波關於犬貓兩族的討論和嗑貼。
幾天後。
言啟帶著滿身的齒痕在床上呼呼大睡，渾然不知已經起床的明安正在看他常逛的論壇，也不知道那個【直擊！四皇子被求婚現場視頻！】的帖子在悄然被刪除後又原封不動地冒了出來，而他的賬號正在裏面回帖。
389L 用戶92674：
@355L 嗑了整個帖子怎麽不嗑二皇子妃和二皇子光在那分析？真夫夫不好嗑嗎？
@356L 我卸任和我愛人無關，只是我自己的選擇。軍隊正在培養更有用的人才，也已經有了成效。還有，如果我不在了國民就需要擔心失去保護的話，那就是當權者的無能，不是我的問題。
390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我去，這帖子怎麽神秘失蹤又神秘恢覆？！
391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等下？！我樓上是不是二皇子？？？不是，這不是皇子妃的賬號嗎？！
392L 請輸入用戶名：
@391L 笑死，你甚至都不敢直接回覆他。
393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392L 你笑什麽，你敢嗎？！
396L 用戶92674：
@391L 是他的號，他在我旁邊睡覺。
還有，誰把[二皇子的眼睛]這個用戶名占據了？給你一分鐘時間改掉，所有[二皇子的……]都改了。
415L 二皇子的：
嘖，怎麽還有[二皇子妃的……]？！通通給我改了。@管理員，設置用戶名違禁詞。
416L 管理員：
@415L 收到反饋，正在處理中。
420L 從全論壇路過：
弱弱地問一句，這算不算公權私用啊……
PS：二皇子改名速度這麽快嗎，但為什麽沒後綴啊？
421L 二皇子的：
@420L 算，怎？
不需要後綴，因為他是我的全部，不止一部分。
426L 我只是來嗑CP的：
天！我醒的太晚了！！！
@389L 太好嗑了！太好嗑了！嗑暈了已經！二皇子請放心！我將全職在家嗑您和皇子妃！！有產出我會第一時間私信給您！！！（PS：需要換號私您嗎？方便直接私這個號嗎？）
427L 請認真打游戲：
@389L 對不起二皇子！是我失言！我將立刻報名今年的軍團選拔為國家出力！（PS：我將兼職嗑您和皇子妃）
428L 從全論壇路過：
@421L 什麽都沒有！您就該維護自己的名譽權！我也將狂嗑您和皇子妃！
429L PK場見：
@428L 狂嗑+1
430L 哺乳一家親：
@429L +2
431L 汪汪隊大統領：
@430L +3
432L 貓犬世代仇：
@430L +4
450L 我只是來嗑CP的：
對不起二皇子，我還是想淺嗑一下貓犬T^T跟帖都要跳過跟，有點太萌了。
462L 二皇子的：
@426L 直接發，他又不是不能看。
465L 第一軍團軍團第一：
@462L 謝謝二皇子還把我的號恢覆了T T之前是我失言造成了問題，沒能找到機會當面跟您說抱歉，只能這裏回覆一下先，真是對不起。
470L 二皇子的：
@465L 道歉接受，記得領罰，項目和時間問22。
471L 第一軍團軍團第一：
@470L 得令！
480L 我只是來嗑CP的：
@421L 短打已發您私信！請查收！
PS：[因為他是我的全部，不止一部分。]這句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您才是最好的廚子……
“唔……”床上的言啟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醒了？”明安將電腦放到一邊，俯下身吻了吻言啟的臉頰，問他：“餓嗎？”
“等會兒吃……”言啟打了個哈欠，轉身鉆到明安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睡意朦朧地喃喃：“還想睡……”
“好。”明安摟住言啟，又將一個吻落在言啟的額頭上，“我陪你睡。”
兩人相擁著閉上了眼睛，床邊，被明安放到一旁的電腦經過剛剛的設置開始用獸語朗讀明安收到的短文私信：
[一切都要從幾年前說起。有一天，追求自由的獸國二皇子納薩丹倫駕駛著飛船離開了自己的星球，去往一個被稱為荒星的地方。]
[荒星土地貧瘠而又無趣，卻正是納薩丹倫所追求的平靜之地。不過，那時的納薩丹倫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即將在這片土地上遇到他這一生的愛人……]
番外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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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軍團的宿舍中，一名藍色短發的獸人猛地跳下自己的床鋪，連鞋也來不及穿就向作戰會議室所在的辦公樓跑去。甚至，因為害怕自己的速度太慢，這位獸人在奔跑的途中換回了自己的獸型，化作一只藍色毛發的獵犬，撞開了作戰室的大門。
正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的新團長被這不速之客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自己手中的茶杯，轉頭怒斥道：[你哪個小隊的！]
[二皇子！]獵犬的尾巴僵硬地豎起來，張嘴大聲叫著明安：[二皇子！我有話要對您說！]
[他剛走。]新團長將茶杯放到桌上，目光不善地瞪著眼前耳朵瞬間向後的獵犬，又問：[餵，你有沒有點規矩？問你呢，你哪個小隊的？！]
[對……對不起……團長……]獵犬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不合規矩，原地趴了下來，貼在地上看向新團長，蔫蔫地回覆：[我是戰略分析第五小隊的555，我有點急事想告訴二皇子，所以有些沒規矩了，對不起，團長！]
[什麽事？]新團長揉了揉太陽穴，叫555站起來換回人形坐下，一眼瞟到555光裸的腳掌，瞬間也嚴肅起來，[你看到什麽敵情了？！]
[不不不！]555趕緊搖頭，[跟敵情沒有關系，是關於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的……]他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剛剛在論壇上發言的事說給了新團長，頂著一對飛機耳垂著尾巴嘆氣，末了還可憐兮兮地為自己解釋：[我也不知道二皇子沒告訴皇子妃這事啊……而且共契儀式這個事，我記得之前網上也提到過，二皇子也沒有把這點放到保密條約的規定裏……]
[……你先別說話，讓我靜靜。]新團長皺著眉伸手叫停了快要哭出來的555，深呼吸兩大口後還是沒忍住，走到555面前狠狠錘了一下555的狗頭。
555沒有反抗，反而摸著自己的頭哽咽著說：[團長，我咋辦啊，我會不會被二皇子滅口啊……我也不知道皇子妃突然就能看懂我們的文字了啊……他上次來的時候因為看不懂字把糖和鹽都認錯了……]
[那是因為他沒帶翻譯器。]新團長揉著自己的眉心，相當無語，[他始終對丹倫炫耀他倆故事的事感到害羞且不適應，所以來軍團都會摘掉。]
555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吵了！]新團長又給了555一拳，[嘖，我先聯系一下丹倫，你自己回去等罰吧，我最多保你不被驅逐出去，至於你要受訓到哪種程度，我是管不了的。]
[嗚謝謝嗚嗚謝謝團長……我錯了，我已經叫技術科的同事幫我把帖子刪了……]555抹著眼淚跟新團長鞠了一躬，耷拉著耳朵和尾巴開門走出去了。
[自求多福吧……]新團長嘆了一口氣，拿出自己的通訊器聯系明安，心中也不免有些擔憂。畢竟明安在這之前就明顯因為言啟生了氣，又在說自己要冷靜一會兒後還是陰沈著臉給他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兩相疊加，他還真有點怕這兩口子出什麽事。
[說。]明安在通話快要被自動掛斷前接了通訊。
[你在哪呢？]新團長深吸一口氣，看著視訊裏明安身後的門廊，忍不住大叫一聲：[你到家了？！]這不才沒走多久嗎？！
[嗯，有什麽事？]明安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冷著臉用掌紋解鎖大門。
[不是，你先別進去！你愛人知道共生契約那事了！剛剛……]
“你騙我。”
大門打開了。
新團長焦急的阻攔聲和人類的指責聲同時傳出，一瞬間，明安變了臉色，新團長也反應迅速地閉了嘴。
“言……”明安看著坐在大門前，神色冰冷的愛人，一時間竟有些慌神。但他才一張嘴叫言啟的名字就被言啟打斷了。
“你騙我。”言啟的聲音冰冷，但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到其中的一絲顫抖，“你沒跟我說這契約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的。”
“……我沒騙你。”明安把通訊器放在鞋櫃上，試圖用一個玩笑先讓言啟冷靜下來，“我只是沒跟你說。”
還沒掛斷通訊的新團長在那頭看著漆黑的畫面，屏住呼吸去聽明安那邊的談話，恨不得讓語言學家趕緊給他送個翻譯器過來——難得的大八卦他卻聽不懂兩人到底在講什麽，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言啟猛地站了起來，坐著的凳子也在他的動作下往後倒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將一旁小心翼翼看言啟臉色的影貓嚇了一跳，一溜煙從明安還沒來得及關的門縫裏鉆了出去跑進庭院裏，順便還用頭把門給頂著關上，將整棟屋子留給了明安和言啟兩人。
“對不起。”明安首先道歉，向前一步想要抱住言啟。但言啟並不如他所願，向後大跨一步躲過了他伸出來的雙手。
明安不著痕跡地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言啟咬著下唇，“為什麽不告訴我？”
明安抿唇：“……你不會同意。”
言啟都氣笑了：“你知道我不會同意你還這樣？！”
明安尾巴耷拉下來：“我不想看你先離開。”他甚至不想說出死字。
“那我就想看你這樣對待自己嗎？！”言啟無法接受這個答覆，有些傷心地吼他：“你甚至都不願意跟我商量一下！”
“我問了。”明安又向前了一步，“我問你想不想變成獸人。”
“哈？！”言啟一楞，費了好半天勁才想起來明安在出院後帶他去軍營時沒頭沒腦的問句，一下更生氣了。
“你那叫商量？！”言啟又向後一步拉開自己與明安之間的距離，卻被自己先前碰倒的椅子絆了一下，幸虧明安眼疾手快地將他抱住才沒有直接後仰摔倒。
“別胡來！”被言啟的動作嚇到心跳空了一拍的明安也有點生氣，小聲訓斥了一句。
“是誰在胡來？！”言啟在明安懷裏掙紮了一下，但沒能掙開，索性一把揪住明安的頭發。
“你不也有事瞞我？”明安對言啟差點摔倒的事相當不滿，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把在軍營時勸自己冷靜哄自己不生氣的話拋到九霄雲外，緊抱著人語氣不善地翻舊賬：“你當初沒有向我求婚，對吧？！”
“這是一回事嗎？！”言啟瞪大了雙眼，覺得明安有些不可理喻。
“這怎麽不算一回事？！”明安這是頭一次感受到委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情緒，所以只展現出來帶著憤怒的質問：“在我發情期裏被我吻的時候，你是心甘情願的嗎？！”這也是他在發現了言啟不知道他們一族的求婚儀式後在思考的，順著這條線下去他想了很多，每一個都讓他既委屈又生氣。
“……”言啟哽了一下。
“果然。”卸掉總是自我合理化的濾鏡後，明安一眼就能看出來言啟的表情下真正的含義，有些傷心地吼他：“你也真大度，不想被我吻也能忍受我那樣對你。呵，所以當初你才不回答我說你愛我的話，所以我說我愛你你也並不回覆，你就那樣看著我傻兮兮地誤解一切，是嗎？”
“？！”言啟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一方面他確實有點心虛明安話語中他自己做的不到位的事，一方面他又很委屈，因為在他看來，當初那個局面下他只能優先選擇對自己的生存更有利的冷處理方式。
更何況明安也沒給他回覆的時間好吧！在他終於鼓足勇氣想要跟明安說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的時候，明安壓根沒讓他把話說完，自己隨便腦補了點什麽就把他操了，這也能怪到他頭上嗎？
真的要說，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好吧？！而且，按明安之後告訴他的關於花香的事來看，他也只是沒有主動向明安求愛，並不是沒有愛上明安啊？！
他只是單純地沒有看懂自己的心，但他以為明安知道這一點。
明安確實也知道，但明安還是繞不過自己心裏的那根刺，也繞不過“我的愛人可能並不愛我。”這個假設。
“……你先放開我。”沈默片刻後，言啟扯了一下明安的頭發，想要先跟明安拉開一點距離，自己冷靜想想該怎麽處理。
“不可能。”或許是越說越生氣的緣故，明安此刻顯得有些不通人情，掐在言啟腰間的手越發用力，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你想去哪？你別想離開我。你還要再一次逃避回答嗎？！”
“你還說我？你現在不就是在逃避回答嗎？！”沒空間冷靜，言啟只能繼續呆在明安懷裏憤怒地揪著明安的頭發，把話題先扯到他想先處理清楚的問題上：“你完全不跟我商量就自顧自地把你的生命給我，你都沒問過我想不想要嗎？！”
“你不願意陪我？”明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所以你想讓我在明知道你會比我早那麽多……的情況下，仍然讓我看著你……”即便再生氣，他也還是下意識避開了死亡二字。
“我用我的一生陪你不夠嗎？”言啟瞪大了眼睛，“我到死之前的時光都是你的，這樣還不夠嗎？你一定要用你的生命來填補這個空白嗎？”
“哈？那你的意思是，就要我看著你在我面前衰老，在我面前變得虛弱，在我面前……？！”這會兒換明安覺得言啟不可理喻了，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口不擇言，“要這樣的話，你當初就該讓我在荒星上等s……”
“明安！”言啟猛地出聲打斷明安的話，抓著明安頭發的手也放開來向下捂住明安的嘴，眼眶更加紅了。
“明明還有其它的辦法。”言啟咬牙，“你既然不願意看我比你先死，那你在當時問我願不願意變成獸人的時候就該給我說這一點，而不是自顧自地做那樣的決定。”
“讓你變成獸人我的壽命也會減少。”明安冷靜地反駁，“我不可能讓你擁有除我以外任何人的種群基因，我仍然要付出你討厭的代價。”
“這兩個選擇，你付出的時間絕對不一樣。”越是生氣，言啟的腦袋反而越是冷靜，瞬間找出了明安話裏的漏洞，“否則你不會先問我願不願意當獸人，因為你知道如果我同意，那你需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像現在這樣讓我完全無法接受。”
“……”明安移開眼光，默認了，半晌又轉回來盯著言啟，說：“但是你拒絕了。”
“那是我不知道這個選擇代表了什麽……！”言啟有些力竭。
“我知道。”明安說，“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
言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坦誠哽住了，幾乎想要把明安的腦袋掏出來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清楚，如果你知道我想要做的事，你就會選擇變成獸人。”明安仍然抱著言啟，但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帶他走到客廳中間的地毯上坐下，方便自己能更全面地把人圈在懷裏，連尾巴都纏上了言啟的小腿，“但那不是你想要的選擇，是你為我而做的妥協。”
言啟一楞：“這算什麽妥協？”
“這怎麽不算妥協？”明安反問到，“你不想要變成獸人是有原因的，而這原因超過了大多數生命對長壽的渴望，我為什麽要要求你為了我忽視你的不願意？”
“但你這樣選擇，不也是在妥協……”言啟鼻頭發酸，放下捂住明安嘴巴的手，泛紅的眼眶終於還是變得濕潤了。
“我沒有妥協。”明安連表情都沒變，專註地看著言啟進行解釋，“我無所謂你是獸人還是人類，你的選擇我都能接受，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我所求的，我所做的，都只是和你一起走到生命盡頭。至於我們在盡頭前度過的時間有多長，我不在乎，時間長固然好，但短暫一點也沒什麽。不如說，我不告訴你共契儀式的真相直接行動，也是在讓我自己多活幾年。”
“如果我告訴你後我發現你連共契儀式都不願意接受，那我會直接在你死去的下一秒去死。”明安冷靜地看著言啟震驚的表情，這會兒他不再避諱死亡兩個字了，“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平靜地接受你死去，哪怕是壽終正寢？我不是在付出代價讓你活的更久，我是在強迫你陪我更長的時間，好讓我能不那麽早死去。”
“……你瘋了。”言啟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或許是因為感動，但也可能是被嚇的。
“我確實是瘋了。”明安捏住言啟的後頸，用大拇指摩挲言啟的頸動脈，舔掉言啟眼角的淚珠，“我是你的瘋子。再告訴你一件更瘋的事吧，我不僅對給你分享我的生命這件事毫不抗拒，更對其感到滿足。因為這樣一來，你往後的一切都被打上了我的烙印，而我用自己真正意義上填滿了你，從此以後，你的血也是我的血，你的靈魂也有我的一半。”
“有什麽能比這個還能證明你是我的？”明安突然笑了，不再掩蓋那雙赤色瞳孔中的瘋狂與偏執，“言啟，從你在荒星上抱住我大腿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有這個覺悟。你是我撿回去的，是我保護並好好養到現在的，你的生命合該被我掌控。你唯一逃離的機會已經被你自己丟掉了，所以你現在沒有辦法反悔了。”
言啟這下是真的啞口無言了，他甚至都沒打算去問那個逃離的機會是什麽，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明安是在說荒星上的那次作戰，也知道明安的言下之意是什麽。
他甚至都覺得自己沒有理由再生氣了，因為就像明安說的那樣，這生命契約對於明安而言並不是什麽為愛犧牲，而是貪心的強迫。
如果放在他希望明安活得更久的語境下去想的話，他甚至還得感謝明安選擇了這個儀式，因為他絲毫不懷疑明安說會在他死後的下一秒直接去死是假話，就連明安這已經把生命分享給他的現在也不能。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在這擁有更長壽命的情況下仍舊因為什麽意外提前死去了，那明安也會立刻追隨他而去。
經此一談，他已經看出來了明安的態度有多堅決。這位獸人壓根不管什麽壽命論，也不管什麽“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的哲學。末日那“忘記故人，自己好好往前走”的一套壓根不適用於明安，他甚至懷疑如果再遇到咲那種情況而他被殺了，明安都不會浪費時間替他報仇，而是會直接抹脖子跟他一起去了。
“……你很過分，你知道嗎？”言啟吼不出來了，抓著明安的衣服無力地用頭抵著明安的胸口，“你這樣說，擺明了是讓我連心疼你都不要做。”
“你確實不用因此心疼我。”明安摟緊言啟，大手仍然摩挲著言啟的頸邊，“這種事不值得你心疼，甚至不值得你費心，你只需要接受。”
“……瘋子。”言啟徹底放棄掙紮，一口咬在明安的鎖骨上。
“嗯，獨屬於你的瘋子。”明安吻了吻言啟的頭發，話鋒一轉，“現在，該你跟我解釋了，求婚的事。”
“……”言啟收回牙齒，討好地舔了下自己在明安的鎖骨上留下來的齒痕，頭也不擡地小聲解釋，“我之前，確實不知道我向你求婚了。”
“我還問了你知不知道。”明安瞇起眼睛。
“……我以為你在說‘你知道咬我耳朵是錯的嗎？’。”言啟也對之前的自己有些無語了。不過他還是多解釋了兩句，告訴明安地球上是怎麽求婚的，而他又是為什麽在明安向其他人炫耀時沒反駁也沒去過問，因為他以為明安是因此而誤解的。
“那你當時，愛我嗎？”明安突然放輕了聲音，問出自己最糾結的問題，“不，你當時，喜歡我嗎？”他甚至有點不敢用更深一層的愛字。
“……”言啟沒有立刻回答。
明安的心一下就落到了谷底，捧著言啟的臉讓言啟擡起頭來，好叫他能夠看清言啟的表情。
“……老實說，我不知道。”言啟沒有反抗，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的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至少從表面上來說，我沒有把你往戀愛的方向去想。”
明安頭上的獸耳一下就塌了下來。
“不，與其說我沒有把你往那邊想，不如說我不敢那樣去想。”言啟沒註意到明安的耳朵變化，只垂著眼睛跟明安分析他當時的想法，“當時的我始終覺得我們不是平等的，所以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去肖想你，那對於我來說是逾越。”
“但是，認真的說，我不是沒有對你動心。”盡管在已經同明安結婚許久後的今天，說起這些事還是讓言啟連耳朵都變紅了，“其實，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以為自己看到了獸神——當然，不是你們的這個獸神，是我們星球上的虛構角色。這樣你滿意嗎？”
明安的耳朵豎了回去，但也不點頭，不回答。
“你現在真的很過分……”言啟擡起眼睛去看明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聞到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的，你還有什麽好懷疑的……極夜期的時候，我連離開你都做不到，這還不能讓你感到滿足嗎？”
“話說，那時候你不也希望我能趕緊治好分離焦慮，不再黏著你！”言啟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點，“你那時不也沒愛上我？我也並不比你晚多少啊？”
明安這下有反應了，他搖了搖頭，說：“不，我對你一見鐘情。”
言啟一哽：“？？？我怎麽沒看出來？！”
明安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我也不知道我對你一見鐘情了，後面我才想通的。”
言啟心說真是個無賴，幹脆破罐子破摔：“那我看到你從野獸變成獸人的時候也心動了，是我更早，這樣你滿意了吧？”
明安輕笑一聲，卻沒有就這麽接受，而是跟言啟較上了勁：“我看到你把自己只露個頭埋在外面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符合我的審美了，你那時還只是怕我。”
言啟翻了個白眼，幹脆認輸：“行行行，你最早，只有個頭你都能喜歡，誰能比得過你啊？”
“但我這樣還是有點虧，所以，你要補上這一點時光。”明安的手不規矩了起來，嘴也不再只用來說話，而是在言啟的臉上輕啄。
“……哪有你這樣的，唔……”言啟無奈地仰起頭，接受明安的親吻。
“老婆。”明安把言啟放倒，讓他躺在地上，一邊吻他一邊低聲喃喃，“老婆，老公，我後悔了，你再患上分離焦慮好不好？一點也離不開我好不好……”他這話雖有八分是情趣，但有兩分是真心話。
“……想我……想我再……再患病，那你得……唔……你得先離開……啊……離開我一段時間……”言啟一邊發出喘息聲一邊逗明安，“你……願意嗎？”
“不幹。”明安皺緊眉頭，不再跟言啟討論這個話題了，也不讓言啟繼續說，幹脆利落地把言啟嘴裏的話全給撞散了。
放在門口的通訊器另一邊，雲裏霧裏聽了一場大吵後的新團長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聽到了不該聽的聲音，趕緊掛斷了視訊，端起桌上已經變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我真搞不懂他們這些談戀愛的。]新團長自言自語了一句，慢慢踱步到訓練場上，眼尖地看到一臉死氣的555正在角落裏麻木地做射擊訓練，幹脆繞過去拍了下555的肩膀。
[團，團長！]555嚇了一跳，趕緊端穩手中的槍。
[我跟丹倫說了。]新團長是來安慰555的，雖然他也不清楚明安和言啟到底吵了個什麽架，但他從最後自己中斷前聽到的聲音推測出結果應該不錯，[別擔心，問題沒有那麽糟糕。]
[那，那我……]555眼睛一亮。
[大懲罰沒有，小懲罰估計逃不掉。]新團長摸摸下巴，[加練肯定是會有的，但應該不會那麽狠。你可以去問下戰術二組的22，他在這方面可以說是輕車熟路了。]
[謝謝團長！]555的尾巴甩的飛快，一溜煙就跑去隔壁戰術組找22了。而才終於結束掉因把明安接回獸星而得到的加練的22聽555講清楚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後，立刻將自己所接受過的加練對其傾囊相授，甚至連為什麽被加練也全都托盤而出，為減輕同僚之苦獻出一份力量。
555熱淚盈眶，尾巴都快要搖成直升機旋翼，被路過的戰友拍下發到論壇上去嘲笑，又引來了一波關於犬貓兩族的討論和嗑貼。
幾天後。
言啟帶著滿身的齒痕在床上呼呼大睡，渾然不知已經起床的明安正在看他常逛的論壇，也不知道那個【直擊！四皇子被求婚現場視頻！】的帖子在悄然被刪除後又原封不動地冒了出來，而他的賬號正在裏面回帖。
389L 用戶92674：
@355L 嗑了整個帖子怎麽不嗑二皇子妃和二皇子光在那分析？真夫夫不好嗑嗎？
@356L 我卸任和我愛人無關，只是我自己的選擇。軍隊正在培養更有用的人才，也已經有了成效。還有，如果我不在了國民就需要擔心失去保護的話，那就是當權者的無能，不是我的問題。
390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我去，這帖子怎麽神秘失蹤又神秘恢覆？！
391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等下？！我樓上是不是二皇子？？？不是，這不是皇子妃的賬號嗎？！
392L 請輸入用戶名：
@391L 笑死，你甚至都不敢直接回覆他。
393L 打不贏就回家種地[樓主]：
@392L 你笑什麽，你敢嗎？！
396L 用戶92674：
@391L 是他的號，他在我旁邊睡覺。
還有，誰把[二皇子的眼睛]這個用戶名占據了？給你一分鐘時間改掉，所有[二皇子的……]都改了。
415L 二皇子的：
嘖，怎麽還有[二皇子妃的……]？！通通給我改了。@管理員，設置用戶名違禁詞。
416L 管理員：
@415L 收到反饋，正在處理中。
420L 從全論壇路過：
弱弱地問一句，這算不算公權私用啊……
PS：二皇子改名速度這麽快嗎，但為什麽沒後綴啊？
421L 二皇子的：
@420L 算，怎？
不需要後綴，因為他是我的全部，不止一部分。
426L 我只是來嗑CP的：
天！我醒的太晚了！！！
@389L 太好嗑了！太好嗑了！嗑暈了已經！二皇子請放心！我將全職在家嗑您和皇子妃！！有產出我會第一時間私信給您！！！（PS：需要換號私您嗎？方便直接私這個號嗎？）
427L 請認真打游戲：
@389L 對不起二皇子！是我失言！我將立刻報名今年的軍團選拔為國家出力！（PS：我將兼職嗑您和皇子妃）
428L 從全論壇路過：
@421L 什麽都沒有！您就該維護自己的名譽權！我也將狂嗑您和皇子妃！
429L PK場見：
@428L 狂嗑+1
430L 哺乳一家親：
@429L +2
431L 汪汪隊大統領：
@430L +3
432L 貓犬世代仇：
@430L +4
450L 我只是來嗑CP的：
對不起二皇子，我還是想淺嗑一下貓犬T^T跟帖都要跳過跟，有點太萌了。
462L 二皇子的：
@426L 直接發，他又不是不能看。
465L 第一軍團軍團第一：
@462L 謝謝二皇子還把我的號恢覆了T T之前是我失言造成了問題，沒能找到機會當面跟您說抱歉，只能這裏回覆一下先，真是對不起。
470L 二皇子的：
@465L 道歉接受，記得領罰，項目和時間問22。
471L 第一軍團軍團第一：
@470L 得令！
480L 我只是來嗑CP的：
@421L 短打已發您私信！請查收！
PS：[因為他是我的全部，不止一部分。]這句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您才是最好的廚子……
“唔……”床上的言啟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醒了？”明安將電腦放到一邊，俯下身吻了吻言啟的臉頰，問他：“餓嗎？”
“等會兒吃……”言啟打了個哈欠，轉身鉆到明安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睡意朦朧地喃喃：“還想睡……”
“好。”明安摟住言啟，又將一個吻落在言啟的額頭上，“我陪你睡。”
兩人相擁著閉上了眼睛，床邊，被明安放到一旁的電腦經過剛剛的設置開始用獸語朗讀明安收到的短文私信：
[一切都要從幾年前說起。有一天，追求自由的獸國二皇子納薩丹倫駕駛著飛船離開了自己的星球，去往一個被稱為荒星的地方。]
[荒星土地貧瘠而又無趣，卻正是納薩丹倫所追求的平靜之地。不過，那時的納薩丹倫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即將在這片土地上遇到他這一生的愛人……]
番外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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